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消散（2/2）
——
南門·城外
咔——
那直徑上千米的巨大的六邊形鏡子形成的桶狀結構中，響起了一聲脆響。
緊接著，這宛如奇觀一般的巨大設備轟然爆炸，一片片鏡片瞬間碎裂成無數細小的鏡子，濺射的碎片流甚至在天地之間形成了光輝的塵暴，撞擊在了恢弘的高牆之上。
將那堅固的高牆，撞出一個個細密的坑洞。
而也就在這碎裂的碎片流當中，一道巨大的畫作驟然浮現。
這畫作擋住了部分濺射的碎片，一個灰色頭髮，造型怪異的男人從畫作中走出。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破碎的鏡片，「鏡中蝶，跑了？這傢伙不是一旦進入戰鬥狀態，就會無腦狂暴的攻擊嗎？怎麼突然跑路了，可惜了我精心設計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自己已經破損的服裝，抬起頭去，看向周圍，似乎正在尋找影響鏡中蝶跑路的原因。
而在他抬頭之後，他的身軀就驟然頓住。
他目光死死的落在那倒懸在城市之上，正在隱沒的崩塌的幻影之上。
「好美！！！」
他微微咂嘴，身後的畫卷自然變成了一片空白，他抬起畫筆，似乎正準備記住這絕美的一幕。
也就在這瞬間，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身旁，伸手抓住了他。
「博瑞斯，不要這麼大火氣嘛？生氣多了是會讓你更容易瘋狂的。」
灰發男人轉頭看向身側，緩聲笑道。
此刻在他身側的老人，原本的正裝已經基本上損毀，身上鑲嵌著一塊塊奇怪的鏡片，此刻一道道光輝正在老人身上閃爍著，將這些鏡片從老人的身體上撕扯而下。
而老人注視著灰發男人，仿佛根本沒聽灰發男人說了什麼，直接抬起手中曲柄手杖，勾向灰發男人。
而在曲柄手杖撞擊到男人的瞬間，灰發男人驟然一顫，整個身軀如同被撕碎的紙張一般，迅速的乾癟，消失。
而他身前的畫筆與畫布也，幾乎同時消失。
······
數百里之外
「這博瑞斯脾氣有點差啊，」灰發男人長長的吐了口氣，站在瀰漫的山林之中，身子傾斜，靠在了石頭上。
他將手伸進了衣服里，從身體上扯下一塊塊鏡子。
他原本想將這鏡子全部丟掉，但是看了一眼這些鏡子的光澤，又把這些鏡子揣進了口袋裡。
他抬起頭來，遠遠眺望了一眼艾恩斯的方向。
那高懸在城市上空的倒影此刻已經完全的消失，隱沒在了虛無中。
「真美啊，可惜了，」他長長的嘆口氣，搖搖頭，「不過我也記住了，等我回去，再創作一下，應該不錯。」
他搖晃了一下腦袋，低頭看了一眼艾恩斯的方向，輕笑一聲，「這下你過不來了吧，要駐守城市，你就不能離開城市，那還有什麼說的。」
他聳聳肩，從口袋裡摸出來另外一面鏡子。
這面鏡子呈現正八邊形，流淌著誘人奪目的光澤，與之前他摸出來的那些鏡子相比，就像是珍珠之於砂礫。
「收穫不錯，準備回家。」他將這個鏡子把玩著輕輕拋棄，抬起腳步，準備離開。
但這鏡子最終並未回到他的手上，而是被從虛空中伸出的一隻手輕輕接住。
「誰這麼大膽子？！」他抬起頭來，看向那手伸出來的方向，看著眼前不怒自威的蒼老人影，「伯···伯利克，是你啊，你也在這，好巧啊。」
他訕笑著後退兩步，「你聯邦調查局，是不是有事要忙，我就先走了。」
「鏡子不要了？」伯利克把玩著手中的華美鏡子，笑著問道。
「不要了不要了，你喜歡送給你了。」灰發青年立刻轉身準備跑。
但他剛一抬頭，就看到伯利克正站在他的身前，手拿著鏡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正準備再次轉身，一隻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控制住了他。
「走吧，我們正需要一個證人，」伯利克低頭看著身側的灰發男人，緩聲道，「博瑞斯肯定有很多想和你聊的。」
「好，好。」灰發男人輕輕點頭，細密的汗水，從他的額間滲出。
——
真實與虛幻的交界
劇烈的轟鳴聲從真實蔓延到虛幻，甚至穿過了世界的底層，將無數扭曲的線條震顫，
那原本崩塌的城市已經徹底的消失，周圍的一切都只剩下了朦朧的紫色霧氣。
這霧氣吞吐著，如同呼吸一般在這虛無中閃爍。
一道曼妙的身影在這霧氣的中心，也曾是城市的中心浮現，目光掃過整個瀰漫的紫色霧氣。
在祂的視線中，周圍的濃烈霧氣涌動起來，一座座廢墟突地而起，一條條破碎街道延伸而出。
那剛剛被摧毀的城市，此刻正在這霧氣中重新浮現，迅速的凝實，除了上面蓋著一層薄薄的紫色霧氣，整座城市與之前幾乎沒有絲毫的差別。
如同從歷史中拷貝而來一般。
而那曼妙的身影就站在這座城市的中心，站在那廢墟的核心處，注視著身前的倒塌的大樓殘骸。
在這裡，似乎應該有一個人。
但那裡此刻只剩下空空如也，在那人所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層空洞的虛無的空間。
那濃烈的紫色霧氣劇烈的震盪著，一道虛幻的人形開始在曼妙身影的身前匯集。
那似乎是一個身負重傷的男人的輪廓。
但這輪廓還完全的形成，整個霧氣就驟然一顫，隨即，整個輪廓崩碎，完全消失。
那身前廢墟的中心處空空如也，仿佛什麼都未曾存在過。
又仿佛，被徹底隱匿在了歷史中。
那曼妙身影注視著這一幕，身形閃爍了一下。
隨即，祂回過頭去，看向身側，一扇由濃烈霧氣的大門正在祂身側形成，然後驟然開啟。
在這大門的另一側，是濃郁的近乎實質的霧氣，以及一道道在霧氣中流散的線條。
這些線條偶爾匯集在一起，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但又很快的消失。
此刻這空間的霧氣和線條都在輕微的震顫著，在剛剛的碰撞中，一部分力量也似乎傳導在了這空間以內。
曼妙身影注視著那流散著紫色線條的空間，注視著那濃烈的霧氣，注視著那些震顫的線條。
在短暫的凝視之後，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當中，一條與其他線條頻率有細微不同的線條驟然被霧氣包裹住，扯出了空間，出現在了曼妙身影之前。
這線條劇烈的掙扎著，試圖逃脫霧氣的控制。
但很快，它的身軀就微微一顫，濃郁的紫色霧氣緩緩分開，將那線條如同剝開的蘆葦一般，緩緩剝開。
在那線條紫色的外殼之下，一道灰色的細長光芒，正隱匿其中。
而察覺到外殼被破壞，這灰色細長光芒立刻就要逃離。
但是周圍的紫色霧氣瞬間就控制住了它。
那曼妙身影抬起手來，輕輕捏住了這灰色光芒。
隨即，整個濃烈霧氣驟然收縮，消失在了這虛無的空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