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今與昔,火焰後的里門市(大章求月(2/2)
「唉,娜莎,你真的可惜了,」那高大女子感慨道,「你明明還上過大學。」
「其實我覺得現在的生活真的挺好的,」漂亮女子低頭道,「集團給我辦了債務展期,分三十年還,連學貸也一起展期了,我的情況還能申請一部分福利補貼,能享受免息優惠,又有醫保,又有養老保險,在集團的商店買東西還便宜。」
「你的債務展期能展期到三十年?這麼長?」人群中有人驚訝道。
「大驚小怪的,據說還有能展期五十年的,」立刻有人說道,「諾蘭卡集團的債務展期,說白了就是集團幫你把錢還了,然後你的債務歸集團了,想展期多久,還不是看集團的政策?」
「我展期了二十年,」人群中有年輕人哈哈笑道,「老實說,我這條命都是集團救下來的,原來那些錢我真他媽不知道怎麼能還了,每周工資一到,信用卡就給我劃了,哪家信用卡劃的我都不知道,只能借新還舊,不斷分期,欠的錢越滾越多,」
他喝了口酒,「集團給的工資的確不算高,但是利息也和沒有一樣,我現在每個月甚至還有點結餘,有錢買點新鮮水果啥的,我以前到月底的時候,都已經開始找哪家貸款能給我審批通過了。」
「其實大家的算法有點問題,」一旁的漂亮女子娜莎緩聲道,「集團給的工資其實很高了,比群星製藥高得多。」
「是的是的,大家看到的只是到手的工資,」有人接話道,「要是在廠里干,是包住宿的,沒在廠里干,也能租集團的廉價公寓,醫保是所有雇員都買了,養老保險也是,所以大家到手的這點錢,並不是全部的工資,嚴格來說,是『生活費』。」
「以前大家拿到的工資,要支付群星製藥公寓公司高額的租金,還要扣掉沒什麼效果但是很貴的醫保,再支付掉貸款利息,和一系列額外的費用,其實維持生活都很難,」
漂亮女子娜莎緩緩說道,「但是集團現在把這些都覆蓋了,內部還可以買一些基礎的食品,日用品,價格都不高,再加上債務展期,每個月的還款額也少了,所以雖然看起來到手的錢沒多少,但是每個月卻可以結餘出來。」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這樣,」人群中有人反應過來,「還是你們讀過書的厲害,能把事情捋清楚。」
「不過我以前在群星製藥做主管,工資給的還挺高,」一旁坐在吧檯邊上的休閒裝男人緩緩道,「也能覆蓋這些。」
「凱德,你又在吹牛了?!那你存了不少錢吧?!我怎麼聽說你也申請了集團的債務展期呢?」人群中有人笑問道。
「那時候掙得多,花的越多,」休閒裝男人梗著脖子,「要過體面生活,欠點錢不是很正常嗎?諾蘭卡集團沒有群星製藥那麼多著裝和體面要求,我這錢不就省下來了嗎?」
「你看,你自己都說諾蘭卡集團幫你省錢了。」人群中立刻鬨笑起來。
「怎麼,還說不得幾句了?!」凱德看著人群的鬨笑,臉色脹紅,「是省錢,不是多給錢,那能一樣嗎?」
說著,他直接拿起了啤酒,開始灌酒。
酒館中再次鬨笑起來,只剩下凱德噸噸噸的灌酒的聲音。
「娜莎,你咋了?」這個時候,在這一片鬨笑中,高大女子走到了漂亮女子娜莎身邊,看著娜莎低頭看著酒杯,緩聲問道,「要不我幫你打一頓凱德吧?!」
「沒,不是他的問題,」娜莎端起酒杯,笑道,「我只是感覺,現在的生活其實真的挺好的了。」
「確實,」高大女子看著整個酒館裡鬨笑的人群,撓撓頭,「就是感覺,有一種無形的輕鬆,說不出哪裡的輕鬆。」
「其實我以前經常失眠,」娜莎端著酒杯,緩聲道,「我總是害怕明天的到來,害怕第二天會遇見不好的客人,害怕在包間裡被幫派分子打死,害怕掙的錢不夠,害怕借不到錢來覆蓋當月的貸款,害怕被趕出去,連脫衣舞娘都當不成。」
她微微喝了一口酒杯里的酒,「未來似乎總是在糟糕和更糟糕中演變,我身旁的姐妹不願意想這個問題,她們都染上了違禁藥,只有在那一刻,忘記所有的痛苦的時候,她們似乎才是快樂的,」
她把酒杯放在嘴邊,「我其實也想過,但是違禁藥太貴了,我沒錢買,也不敢買,我害怕買了之後,在某一個冬天,我就成為了街道上一具乾枯的屍體,我有很多『同事』,都是這樣的結局。
「但有些時候,我也在想,那樣的結局,或許也不算太糟糕,至少她們死的時候,是感受到『快樂』的。」
她輕輕喝了一口酒,「但是有一天,日子好像突然發生了改變,政府解散了脫衣舞俱樂部,我失去了工作,不得不在街頭重新找工作,然後我發現,世界好像變了,外面不再是冰雪和死亡,我即便在車間工廠里上班,也能負擔得起自己的生活了,我也可以像一個『人』一樣活著了。」
「其實我以前也一樣,雖然當著主管,但是隨時擔心自己被辭退,擔心還不上下個星期的貸款,擔心維持不了服裝和居住費用,擔心給不起房貸,一瞬間成為街上的流浪者,擔心再也找不到工作,」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說實話,諾蘭卡集團確實挺不錯的,至少我現在可以安心的期待明天的到來,思考明天吃點啥。」
娜莎回過頭去,正好看到休閒裝男人凱德正站在自己身後,端著一杯半透明的白色雞尾酒。
「抱歉,」凱德看著娜莎,「我這個人喝了酒,就會開始亂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娜莎手中的酒杯,「你也點的『佩特』?」
「沒事,那是我的過去,在舊的時代里,我靠那份工作,才能活到現在,沒什麼好在意的,」娜莎笑著舉起酒杯,「乾杯。」
「乾杯。」凱德也舉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然後他直接身子一抽,在娜莎茫然的目光中,向後倒在了地上。
「你的『佩特』,」吧檯前,老闆把一杯白色的半透明雞尾酒放在何奧身前,「老爺子,這酒烈得很哦。」
「這『酒』的名字聽起來像是人名?」何奧緩聲笑問道。
「是的,」老闆點點頭,注視著門外的陽光,「為了祭奠這座城市的英雄。」
何奧抬起酒杯,也看向門外的陽光,有歡笑的行人在街道上穿行。
他將杯中的酒抬起,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水湧入他的喉嚨,快速穿行過食道,仿佛烈火灼燒而過。
而在烈火之後,淡淡的綿甜漸漸湧起,充滿了整個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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