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 死神(2/2)
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濃郁,在那黑暗的深處,響起了某種清澈透亮的歌聲。
那歌聲,越來越明亮了。
何奧一連穿過了大半的小路,走到了岔路最開始的地方,那佇立的石碑已經就在他的前方,石碑下的小路也已經清晰可見。
但這裡,他前方的道路,已經完全的崩塌,只剩下了一團幽深黑暗的空洞。
那在黑暗中的歌聲,已經越來越清晰明亮,他腳下的道路,也正在快速的崩塌。
此刻他雖然仍舊處在石碑的前方,但似乎卻比石碑的位置,更加接近冥界。
何奧抬起手,看了一眼前方的斷路,那斷路看起來只有大概兩米多長,似乎跳就能跳過去,但是周圍已經完全籠罩在黑暗中。
何奧心中隱隱約約有一種預感,直接跳是跳不過去的。
然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此刻在他手心上的,除了那枚虛幻的徽章以外,還有另一個徽章。
這徽章和虛幻徽章並不相同,它是凝實的,大體呈現三角形,表面泛著某種木製的質感,上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紫色光輝,一直若隱若現的眼睛,在這三角形中勾勒著。
某種寂冷從這徽章中不斷地湧出,似乎連接著死亡。
細密的火線此刻正纏繞在這三角形徽章上,帶著點點暖熱的氣息。
這就是他剛剛在虛實迭加之中,在崩塌的教堂里看到的徽章。
剛剛他還是成功的把這個徽章纏繞住了,並拉到了手中。
然後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前方的漆黑的斷路。
他抬起手來,將手中火線拋出,纏繞向前方的石碑。
但是火線落在石碑之上,便直接從石碑上穿了過去,抵達了石碑之後。
當何奧回抽的時候,那石碑之後的火線,已經失去了蹤跡,被徹底截斷,只留下石碑之前的部分。
腳下的岔路進一步崩塌,周圍的歌聲愈發明亮了,連帶著湍急的水聲,也在何奧的耳畔急促的響起。
何奧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三角形徽章,然後用火線纏繞住這徽章,向前拋出。
那徽章從石碑旁邊經過,進入了石碑的後方,然後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這三角形徽章從石碑之後繞了出來,帶著一截閃爍著光輝的火線,纏繞在了石碑之上。
何奧鬆了口氣,此刻他腳下的道路,已經只剩下了最後一片石塊。
他踏在這石塊之上,縱身一躍,身形穿過前方的黑暗。
但也就在這瞬間,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他的身下襲來,拉扯住了他的魂靈,並順著他的魂靈拉扯住了他的身軀。
他從未感覺自己的靈魂如此的沉重,仿佛綁著巨石一般,墜向下方的黑暗。
他的身軀直接向下,徹底的落向黑暗之中。
在那朦朧的黑暗之中,隱隱約約有一座倒懸的高山漸漸浮現,一顆鑲嵌在高山中的巨大眼睛,在這黑暗中若隱若現。
砰——
也就在這瞬間,他手中的火線驟然繃緊,拉扯住了他的身軀,將他掛在了道路邊緣。
他抬起手抓住火線,迅速上爬,翻上了上方的小路。
他重重地喘了口氣,低下頭來,看了一眼下方的黑暗。
濃郁的黑暗再次填滿了周圍的空間,而在那倒懸的高山之上,一顆巨大的眼球,正在轉動著目光,緩緩向上抬起,似乎正在看向這小路邊的何奧。
徹骨的寒冷在何奧的身畔浮現。
最終,那高山和眼睛都在黑暗中隱沒,徹底的消散。
何奧坐在了小路之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低下頭來,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新滲出的鮮血。
他眼中的殷紅此刻仍舊存在著,給他的所有視線,都鍍上一層朦朧。
他轉過視線,看向那掛在石碑上的火線和三角形徽章。
他抬起手,嘗試用力,卻發現火線已經死死纏繞在了石碑上。
他走到了石碑前,看了一眼石碑上的文字,伸出手去,拿下了那三角形徽章。
那纏繞著石碑的火線一瞬間宛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沖刷吞沒,在這暗淡的虛空中消散。
何奧低下頭來,看了一眼手中的三角形徽章,那徽章里若隱若現的眼睛,依舊維持著原本的狀態。
他不知道這個徽章有什麼用,但這個徽章,似乎賦予了他的力量與冥界的物體交互的可能。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黑暗,那巨大的白骨王座教堂已經徹底的崩塌,消失在了黑暗裡。
或許,這三角形的徽章,就和這教堂為什麼能在冥界之上的縫隙里存在有關。
將三角形徽章收起來,裝入口袋中,何奧回過頭來,看向來時的小路。
剛剛崩塌的時候,他也大概掃過了教堂的結構,這巨大的白骨王座教堂的確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甚至連一個留守的靈魂都沒有。
如果這裡真是死神教會的總部,那麼,那些原本應該待在這裡的邪教徒,去哪兒了呢?
看起來,死神教會似乎在憋一個大的啊。
收回目光,何奧抬起腳步,沿著來時的道路緩緩返回。
而在他的身後,在他離開後不久,那刻著特殊文字的石碑閃爍了一下,後方響起了清澈的流水聲。
淡淡的黑暗從後方的道路上湧出,淹沒了石碑,也淹沒了石碑前的道路。
——
明亮的燈光照耀著乾淨的客廳,一個身材幹瘦,穿著潔白長袍,肌膚泛著病態白色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將雙手放在額間,低垂著頭顱。
他神色虔誠,瞳孔繃緊,身軀不受控制地繃緊。
「閣下,怎麼了?」
一旁的一道身影注視著男人的動作,小聲問道。
「我在傾聽,」那男人低著頭,微微開口,沙啞而撕裂,宛如聲帶破損的聲音從他的喉嚨中湧出,「主的垂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