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枯死世界樹（2/2）
遠遠看去，仿佛前方的整個世界，都被這巨大的陰影所遮蓋，它從天際線的一側蔓延到了天際線的另一側，從大地蔓延到了整個蒼穹的最頂端，直到完全被雲霧遮蓋。
水晶一般起伏的紋路覆蓋在這陰影的表面，扭曲而撕裂的時空，遍布在這陰影的周圍。
一座座隆起的山脈在這陰影下方起伏，一些山脈匍匐在大地上，一些則蔓延進了那些破碎的空間裂縫深處。
何奧注視著那宏偉的陰影，注視著那巨大的模樣。
將整個陰影完全勾勒而出之後，他意識到了這陰影是什麼了。
一個『樹樁』。
山脈是它的根系，水晶是它的表皮，它聳立在天地之間，僅僅一個簡單的樹樁的位置，都深入了雲深之處。
而它所『棲身』的『土壤』，並非是大地，而是一個個錯亂的空間。
它的根系扎入這些空間當中，或許也在從這些空間中汲取能量。
何奧低下頭來，注視著前方樹樁下破碎的空間和錯落的『山脈』，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頭頂的巨蛇屍體。
蛇尾指向著他所在的方向，指向某一個，山脈的縫隙。
[穿過世界樹枯死的根系，順著中庭巨蛇蛇尾的方向，可以直達智慧之泉的所在。]
何奧注視著那個巨大的樹樁，腦海中迴蕩著德諾恩所收集到的『暗道』的描述。
這就是『世界樹』嗎？
何奧低下視線，繼續向前，快速靠近了那如同山脈一般的樹根邊緣。
這個樹樁存在在這裡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了，碎石鋪在這巨大樹根之上，將整個樹根裝飾著更像是起伏的山脈。
黃昏的光輝也伴隨著何奧的不斷靠近，而不斷暗淡。
這光輝並沒有具體的來源，而是純粹的，概念一般的存在。
這黃昏的概念，在此刻，似乎都在這顆巨樹之前，被削弱了。
何奧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天空。
一部分中庭巨蛇的身軀已經被這樹樁的巨大陰影所遮住，但所幸的是，尾巴的部分還看得見。
何奧順著尾巴的指向，繼續往前走。
而伴隨著他的深入，周圍破碎的時空也越來越多。
一些時空裂縫甚至長達數千米，一條粗壯的根須扎進這裂縫當中。
何奧站在這裂縫邊緣往裡面看去，只看到一些混亂的扭曲的場景，以及一些破碎的，飄蕩在虛無中的土地。
像是某個空間破碎之後留下來的殘留物。
這異常看起來，曾經不止一個『空間』。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異常生成的時候，就是這種破碎的怪異。
反正這異常的巨大程度讓何奧有些驚訝了，他甚至覺得這片荒原的面積，比東北地區二十六城的總面積加起來還大。
難怪會劃分為0級異常。
何奧將目光從這些時空裂縫上收回，沿著這裂縫的邊緣，小心的繼續往前。
巨大的蛇尾依舊高懸在天空之上，為他指引方向，周圍光輝越來越暗了，仿佛從黃昏走向了黑夜。
而伴隨著光影的暗淡，何奧的感知也被壓制到了一個極限，連神識都無法離開身體超過三米。
何奧繼續向前，經過一個又一個的時空裂縫，絲薇也坐在他肩膀上，好奇的東張西望。
這些裂縫後的時空基本上都已經破碎，只剩下涌動的虛無，和在虛無中飄蕩著的殘存的大地和天空的碎片。
仿佛這個異常曾經經歷過一場巨大而恐怖的戰爭，將整個世界都打碎，只剩下了這片荒原。
偶爾何奧也會駐足在一些時空裂縫之前，觀察著那些飄蕩在虛無中的碎片。
那些碎片已經陷入了徹底的荒蕪，沒有任何植物或者生機，但是依稀之間，依舊能看到裡面一些破敗的建築。
有些碎片靠的非常近，何奧甚至能看到那些建築上繁複的花紋，甚至還有散亂的，似乎人類使用過的餐具和武器。
有某一個瞬間，何奧甚至有一種自己在探索武道世界遺蹟的既視感。
只是這顆巨樹還有這些空間，顯然更像是某種被毀滅的奇幻世界，而且毀滅的更加徹底。
武道世界雖然已經沒有了文明，至少還有一些植物存在，還有一些生機存在，這片『黃昏荒原』里，什麼都沒有了。
何奧抬起頭來，看著那幾乎遮蔽天空和他視野中一切的巨大樹樁陰影。
在德諾恩的『資料』里，這顆樹被稱為『世界樹』，聽起來就像是某種的世界核心樞紐一樣的東西。
現在，這東西只剩下了一截巨大的樹樁，以及深入到一個個毀滅空間裡的根系。
何奧低下頭來，繼續向前。
如果這東西只是單純一個憑空形成的異常，那真有一點詳細和豐富了。
周圍的光輝已經完全暗淡了下來，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中。
何奧看向天空，中庭巨蛇的蛇尾依舊浮在血色的蒼穹上，天空也沒有完全被樹樁遮蓋，只是瀰漫在周圍『黃昏』，不知何時變成了『星光』。
而在這昏暗的星光當中，依稀傳來了淅淅索索的聲響。
某種無形的『窺視』感，從周圍山巒一般的樹根上浮現。
何奧抬頭看向那些窺視感的來源，但在他抬起視線的時候，這些窺視又會瞬間消失。
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虛空中瀰漫著幽藍的星光，伴隨著他的深入，這窺視感越來越強烈。
德諾恩的資料里並沒有提到這些窺視，大概率這是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但何奧進來之前，就知道這個異常中存在著大量的意外，這也是德諾恩警告他這個任務非常危險的原因。
不過這些窺視實際上並沒有干擾到何奧，它們只是遠遠的看著，並沒有靠近，不知道是懼怕，還是擔憂。
很快，何奧終於走到了蛇尾所指的方向的盡頭。
他抬起頭去，在這裡，已經徹底看不到中庭巨蛇的蛇尾。
而在他前方，一條樹根高高隆起，和地面上夾出一條寬闊的『門洞』。
門洞後方，瀰漫著濃霧的霧氣。
周圍的空間微微蠕動著，仿佛連通著某個未知的區域。
看來，這裡的確是一條『暗道』。
穿過世界樹枯死的根系，抵達智慧之泉。
何奧緩緩抬起腳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