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真正的對手（2/2）

幾天後，12月中旬，神聖帝國曆5017年，狼堡。

一場堪稱瘋狂的風波席捲了整個惡狼公國。

皇女瘋了！

從上到下，所有的惡狼大貴族們都如是想到。

她居然將超過三分之一的惡狼大貴族全部冠以「魔鬼幫助罪」！要求對所有跟梅克倫伯爵有過往來的貴族們進行懲罰！

這是個瘋子！她知不知道她這是在做什麼？她這是在挖神聖帝國的根！

可惡，如果早知道她打算這樣做，我們就算是親自動手將她處理掉也不會讓她得逞的！

以蓋爾哈特為首的大貴族們如是想到。

可惜賽莉斯緹早已經料到了這一幕，她一直到收集好了證據，將其提交給前來處理後續問題的天使——繆拉澤爾女士之後，才暴露自己的想法。

理所當然，她得到了天使的全力支持也得到了審判官胡滕的全力支持。

天使一族在這個問題上一向是死腦筋，他們很多時候不管那麼多，只要是魔鬼，就必須消滅，這一族本身就跟魔鬼有深仇大恨，審判官胡滕就更簡單了，他至今認為梅克倫只是不小心暴露出來的其中一個潛伏者。

惡狼公國頓時亂了套。

而賽莉斯緹則潛下心，主持了一場盛大的悼念儀式。

在萬眾歡呼中，全副武裝的皇女穿過成千上萬名歡呼的惡狼戰士，將心懷不滿的隨行者拋在了身後，她沿著稠密的人群一路上行，隨著高度的攀升，冥神之所近在眼前。

她走在英靈大道上，這是座高聳的大廳，暗沉木的廊柱支撐著閃光的水晶拱頂。

人們正在為賽莉斯緹歡呼。

這可能是第五皇朝有記載以來，惡狼地方陣亡士兵的家人第一次拿到足額撫恤金，這也可能是第六皇朝以來，第一位願意出席這種僅僅萬人規模地方軍陣亡追悼大會的皇室。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好，賽莉斯緹在人前的表現近乎完美，她在適當時候微笑，在適當時候肅穆，面對天使跟審判庭時，她會表示出應有的尊敬，可在繆拉澤爾女士嘗試接過主導權宣講天堂之主的教義時，賽莉斯緹則毫不猶豫地用行動告訴她誰才是這場大會的主持人。

悼亡大會進行了半天時間，從早上到下午，人們漸漸散去。

可賽莉斯緹卻沒有離開，隨著她步過冥神大殿來到墓園，僅剩下修伯特隨侍於她的身旁。

她步過一個個盒子，盒子兩側擺放著一塊塊面板，占據了走廊足足一半的長度，面板上是手寫的列表，記錄了一串串姓名和數字。

大會已經結束了接近兩個小時了，賽莉斯緹全程絲滑流暢地將事情辦得出彩無比，可在大會結束後，她卻浪費著她寶貴的時間在無人的墓園中停留。

她看著一個個名字，有熟悉的，那是黑鷲守衛的陣亡者。

有不熟悉的，那是弗里德蘭戰敗中死去的惡狼士兵。

有根本沒有名字的——不是每位死去的士兵都能夠幸運地在凡世中留下自己的記號。

賽莉斯緹在其中一塊石板前跪下，皇女伸手輕撫著石板，她感覺到了那沉甸甸的重量。

時代的一粒塵埃，落在凡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有些人死得光輝壯烈，如至高大導師安傑洛，如黑鷲隊長漢斯，這些人都會被追贈為烈士，中央皇朝會給予他們應有的榮譽，補償他們的家人。

有些人死得了無生息，沒人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願英魂皆歸於此，神聖帝國的勇士們啊。」皇女默默地說道。

她從一個個盒子邊走過，她努力地記憶著他們的名字，尤其是那些黑鷲守衛們的。

她在鞭策自己，她知道自己的每個錯誤決定都將導致一場災難，無數條鮮活生命的逝去。

她暫時失去了希德，她不能容忍自己再犯同樣的錯誤。

「這位女士，儀式已經結束了，你還在這裡逗留做什麼？」

一個聲音自賽莉斯緹的身後響起，皇女有些煩躁地示意他不要打擾她：「再等等，修伯特，我還想再待一會，如果你餓了，我允許你休息一個小時。」

「我在問你問題，這位女士，儀式已經結束了，你還逗留在此做什麼？」來人並沒有服從皇女的命令。

這人不是修伯特！賽莉斯緹下意識地抽出戰斧，轉身。

這是一位高瘦的，頭戴白色金冠的中年男人，身上套著白色長袍，他長著一張馬臉，膚色是在神聖帝國比較罕見的小麥色，似乎是冥神修士。

皇女這才放鬆下來，她放下戰斧：「修伯特呢？」

「那位先生因為內急暫時出去了。」冥神修士面無表情：「女士，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還逗留在這裡做什麼？」

「他們因我而死，我正在緬懷。」賽莉斯緹還是有些不耐煩：「已經有這麼多戰士逝去，並且還會有更多，我無法挽救他們的死亡，但我希望他們的英魂能夠安息。」

「如果是那些黑鷲守衛的話，或許是吧，但這裡有一萬多人啊。」冥神修士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剩下的這些人跟你沒關係，他們出征的命令不是你發布的，他們進行的戰鬥你沒有指揮，當他們潰敗被敵人奪取生命或是摔下山崖時你也沒有在場，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你為什麼說沒有關係？難道他們不是黑鷲帝國的子民麼？難道我不是中央皇室的女兒？難道他們不是因為我們帝國嘗試收回華來士的治權，實現父親的宏大目標而死的？」賽莉斯緹更是煩躁，她冷冰冰地說道：「他們將生命獻給了神聖帝國，我知道，我必須證明自己當得起這份犧牲，還有他們的信任。」

「哦？！」冥神修士面露出驚訝神色。

「黑鷲皇室，居然會出這樣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