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憎恨之道(2/2)
簡而言之,只享受權利,不承擔義務。
這其實很糟糕,希德很快就發現約瑟夫有本錢這樣做是因為瑞茲蘭各區域自治的光榮傳統,成熟的王國議會體制,大神官的影響力輻射跟約瑟夫本身實力多方面作用的結果,不是真因為虛君掛機流是最好的制度!
而作為天命階大尊者,約瑟夫十一世卻從未有任何一天懈怠過自己的武藝鍛鍊,他總是四處旅遊,在岩漿里跟獨眼巨人摔跤,在荒野峽谷中單挑比蒙巨獸,在雷暴雲中鏖戰雷鳥,在元素領域徒手撕開鳳凰的身軀,打翻天空泰坦。
這曾經也是希德的擺爛目標——個人實力一定要提升上去,至於別的大事與我無關。
現在不行了,希德越來越意識到他不可能擺下去了。
身披著一件深紅色的黑鷲皇家守衛大衣,內穿外勤制服,黑色龍鱗腰帶穿過長褲,腰間懸掛迅捷劍的希德瞳孔深邃而冰冷,隱隱泛著一層深紅色的倒影,他的衣著打扮已經令他避免了所有的麻煩,這身衣服和外貌,還有他直接外放的英雄階氣息說明了他的身份,偶爾有出來在冰面上打漁的漁夫跟出來碰運氣的獵人看到希德這行人往往只會敬畏地躬身示意。
劍魂之道!
自從修行了這條道路,希德的氣息就可以自如地收斂或者外放,他可以通過這種方式輕而易舉地告訴所有人我是第四階的強者,當然他也可以關掉周身凌厲的氣息,選擇山下之影的方式遁入人群中,化為不起眼的殺手。
冬季的惡狼風景跟冬季的瑞茲蘭完全不同,在希德的記憶中,冬季的瑞茲蘭雖然貧窮,但是由於地廣人稀跟領主的限制較少,人們還是會在這個季節殺牛宰羊,晾曬毛皮,那些無法度過冬天的動物會被全部宰殺乾淨。
而惡狼這邊的平民則幾乎沒有什麼牲畜可以宰殺,他們甚至比起土地貧瘠的瑞茲蘭人還要貧窮,沿途可以看到獵戶跟漁夫們都行色匆匆,顯然打獵捕魚並不是免費的,偶爾還能看到人撿著枯枝落葉充當柴火,理所當然,砍柴稅也是一種稅。
神聖帝國貴族的腐化已經非常嚴重了,他們幾乎是在千方百計的增加稅收,四等人每年都需要承受沉重的稅賦。
希德的身邊,一位身披黑鷲披風的窈窕身影跟白髮少年十指相扣,她的小短靴踩在布滿積雪的路面上,標準的黑鷲皇女軍服露出來玲瓏有致的嬌軀輪廓,一條標準的加厚加絨深紅色連褲襪裹在她健美筆直的雙腿上,賽莉斯緹享受著這一刻,皇女總覺得即使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絲質手套,希德身上傳過來的熱量依然令她感到十分舒適。
在人前野外,賽莉斯緹將自己轉變回了原來的冷酷冰山,外人再也看不到她私下時的樣子,唯有緊握的手說明著皇女的態度。
故事即將迎來尾聲了,他們之間的契約也要結束了。
這幾天來賽莉斯緹的心情也有些古怪,私下相處時只要條件允許她不允許希德離開她的視線範圍,喜歡坐在他懷裡看書聊天,而在外面賽莉斯緹會減少跟希德的親密互動,只是緊握著他的手。
那天皇女殿下到底跟大神官發生了什麼?希德有嘗試問過,但賽莉斯緹馬上尖叫著讓他住嘴,並叫他絕對不允許跟大神官問及這件事。
希德更好奇了。
但這目前都不重要。
隨著距離狼堡越來越近,希德暫時跟皇女等人分開,讓賽莉斯緹先回到狼堡內,而他要去完成一件事。
因為他在回狼堡的路上,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寫著「希德-亞博倫親啟」。
約定好的地點是狼堡附近的一處黑森林之中,天空中飄落一片片的雪花。
雪下得不是很大,不過希德的身上還是被覆蓋了一層,他抖了抖黑鷲披風,將雪抖落在地面上。
穿過了一片被大雪覆蓋的針葉密林,希德來到了約定地點。
前方站著一個有巨大尾腹的紅袍生物,該生物從長袍下伸出五隻手臂,每隻手臂都不盡相同,紅袍下的臉已經有一半被神秘的金屬液體覆蓋,只剩下半張臉還像人類。
「你找我?」希德神色自若,但他長袍下的手已經握住了武器,另一隻手則是握住了胸前的天使之淚吊墜。
「是的,我找你。」紅袍生物點頭:「希德-亞博倫閣下,我是拜虛教正權首座阿諾德-巴里根,我約你前來,是因為一件事,關於這次的事件。」
希德表情嚴肅,他不敢有絲毫懈怠,他不知道拜虛教找他有什麼事,不過信件上的言辭十分誠懇,而且願意向真神發誓他們沒有惡意。
別的事情希德不清楚,但是拜虛教對真神發誓這是最惡毒最認真的誓言。
「果然拜虛教牽涉進入這件事很深,你們是來自首的麼?」希德諷刺道:「我看不像。」
「拜虛教不到絕對迫不得已,不會跟聖座至尊為敵。」紅袍生物的聲音中缺乏感情:「即日起,拜虛教退出這次事件。」
「你們怕了?」希德冷笑著搖頭:「算了,我能理解,但是就這些麼?如果只是如此簡單,那麼為什麼特地叫我來一趟呢?」
「我們請你過來,是因為我們可以幫助你,閣下。」阿諾德的帽檐下發出古怪的音律:「我們認為你已經鎖定了嫌疑人,我們同樣得知你與嫌疑人之間有著重大仇怨,我們認為你需要我們的幫助。」
「幫我,怎麼幫我?」希德皺起眉頭,看來拜虛教也查了自己的事情。
「你的對手很強,比你要強得多。」正權首座阿諾德警告道:「而且你的這位對手將事情處理得非常乾淨,根據我們的計算,你的成功概率不足13%,我們可以為你提供幫助,拜虛教與魔鬼之前曾經合作,我們可以為你提供武力支持跟搜集證據,這將極大地有益於你的復仇。」
希德眯起眼睛,他海藍色的眼珠中泛出一絲深紅色:「這不可能沒有代價。」
「是的,萬事萬物都需要代價,你所仇恨的那人對我們來說已經沒用了,我們需要一位新的合作人。」正權首座阿諾德說道:「首先我們需要一管你的血,那位皇女的也要,還有請您設法為我們取來一根塞西莉亞至尊的頭髮,我們定有重謝。」
「說完了?」希德在聽到合作者的那一刻開始就面無表情。
「第三個是備選項,請您小心些,不要暴露我們。」
「滾吧,從哪裡來滾回哪裡去,拜虛教的正權首座,我不會接受你的條件。」希德直接轉身離開,白髮少年面色冷得像冰。
「你確定?閣下,你不是那位的對手,我們跟他合作過,我們知道他的厲害,你沒有證據沒有實力,你將很難完成屬於你的復仇。」阿諾德對希德的拒絕似乎並不驚訝,他只是又強調了一遍:「你或許還不了解神聖帝國的政治生態,沒有我們幫你的話……」
「我的復仇是我的事情,跟你們無關,我,絕不會為了我的復仇就跟你們勾結在一起。」希德停下了腳步,少年消瘦的身影在風雪中好似一顆堅挺的松樹,他聲音堅定,態度冷漠:「我不會讓仇恨蒙蔽了我的雙眼。」
「真遺憾,我只能代表拜虛教祝你好運了,閣下。」阿諾德嘆了口氣,正權首座默默地退入了黑森林中:「年輕人,做好事情變得最糟糕的準備吧,再會。」
「……再會。」希德緩緩步出黑森林。
隨著希德做出的選擇,天使之淚出現了變化,樹狀圖中,光芒逐漸散去,通往憎恨的道路黯淡了。
留下給希德選擇的,只剩下了「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