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這裡便是樹的故鄉(2/2)
就像是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很想躺平一樣。
他追逐了那麼久,那麼多,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樣的情況?
不該這麼平靜的。
不過許樂根本沒有理會他,依然在自說自話:
「墨塵先生的晉升條件是什麼?時間,地點,人物?」
「已經到了這個地方,我隨時都可以殺了伱。」
兩人的對話依然不在一個頻道上,不過許樂卻在那裡有模有樣的分析起墨塵的晉升儀式來。
「讓我猜一猜好了,你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間,固定的7點?
應該不是,你一直在看天邊的太陽,所以應該是夕陽,黃昏?
原本你在密室里其實就有動手的機會,所以地點也需準確的條件,就比如眼下的光照會教堂。
你需要借用光照會的力量,所以地點的條件,就是光明之力?
最後就是載體了,載體,應該是你選擇的新身體,原本你的目標是汪漫,這一點不用懷疑。
不過你竟然選擇了我,這是我沒有想到的,為什麼呢?」
「是啊,為什麼呢?」
墨塵盯著水中的倒影,自問了一下。
欲望是所有一切的原動力,食慾讓你想要吃飯,色慾讓你想要開車,對更強的力量擁有欲望,才會讓人們追逐至強。
但他的欲望正在快速消散,感覺做什麼事情都變得沒有意思起來。
這是不對的,所以墨塵此時也變得迷惑起來。
他甚至沒有發現,他散播金色的手指,已經開始和許樂的靈能水池開始融合。
金色的手指如同流淌的黃金一樣,流入了水池中。
墨塵聽到了許樂輕輕的呼喚:
「過來點,過來點……」
這個聲音十分幽遠,讓墨塵一時間分不清是許樂的呼喚,還是他自我內心的吶喊。
他走向了靈能水池,或者說,是靈魂的水池。
金色的光暈幾乎融入了這片水池當中。
抬起頭,映入眼帘的,就是這一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樹,藍色的樹……
「看到那顆果子了嗎?那個……」
「哪個?」墨塵的眼神有些恍惚,他並沒有在樹上看到什麼果實。
「就是那個,紅色的。」
墨塵又努力了一會,沒有欲望的他,好像在被許樂的聲音支配。
隨後,他真的在樹上找到了一顆紅色的果實,可剛才為什麼沒有看見呢?
「我,我看到果實了,然後呢?」
「那個就是憤怒,你的憤怒。」
「憤怒只會讓人衝動,失去理智。」墨塵重複性的說道,似乎克制憤怒已經成為了他一種天性,甚至是天賦。
「可人一旦沒有了憤怒,就會失去自我,沒有了憤怒,就沒有什麼在乎的東西,找回你的憤怒,才能找回你的自我。」
許樂的聲音十分有誘惑力,墨塵沉吟了一會點了點頭。
「好。」
他安靜的吃下果實,心中的那片怒火驟然升騰,盯著水中的倒影憤怒道:
「你對我做了什麼?」
「這可是你的晉升儀式啊,墨塵先生。」
隨著許樂聲音的安撫,墨塵的那股怒氣也隨之消散開來,他找回了憤怒,然後憤怒又一次消散了。
「接下來,是你的貪婪。」
「貪婪是毒藥,是引領人們陷入死亡旋渦的鑰匙,這句話,就是我加在守夜人教科書里的。」墨塵還是拒絕。
不過許樂這邊卻不以為意:
「人們醜化了貪婪,其實貪婪是一種進取,面對機會,只有最貪婪的人才能夠獲得最大的收益。
看到那個橙色的果子了嗎?那個,就是你曾經失去了貪婪。」
和上一次不同,這一次的墨塵沒有糾結太久,很快就伸出手摘下了貪婪之果,吃了下去。
吃下貪婪之後,他的眼神居然在這一刻恢復了清明和理智。
看著已經快要融入靈能水池的雙腿,墨塵再一次憤怒起來:
「心能?你在控制我的心能?」
「別緊張,也別憤怒,憤怒只會帶來衝動,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情緒再一次被牽引,水中的倒影越來越恍惚。
而水池的顏色,也從原本的藍色,逐漸變成了融入了金黃的綠色。
「呃……」
墨塵捂住了自己的頭,他的腦子裡好像被灌輸了很多東西,很多負面的東西,排不出去。
「接下來,是色慾……」
在這之後,墨塵又莫名其妙的吃下了幾個果子。
因為靈魂意識已經模糊,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吃下了什麼。
外界的天空逐漸黑暗,太陽已經落山了。
艾黎吃痛坐了起來,樹木化的軀體已經逐漸恢復正常,墨塵創造的那棵樹卻沒有消失,而且許樂就這麼靜靜的站在樹梢上。
「許樂?」艾黎輕聲呼喚,但卻沒有回應。
……
在艾黎呼喚的時候,墨塵的精神恍惚了一下,他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
她在叫自己許樂?
不對,他不是許樂,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墨塵?
好像也不是墨塵,他是誰?
「是啊,你是誰呢?好好想想,再告訴你自己吧。」
墨塵想要舉起自己的雙手,但他發現他的雙手已經變成了粘稠的黃金流體,流向了身下的靈能水池。
金光閃閃的身軀幾乎快要坍塌,他想了一會後說道:
「我……我是聖樹計劃的初代種子,我是紅月的使命者,我背負著最偉大的任務。」
「使命是什麼?」
「我們的使命是成為樹,替代原本的樹,解析這個世界的力量,代替掉原本的光明,成為真正的能夠照耀在這個世界上的光。」
「……」
回應墨塵的,是許久的沉默,時間在這裡似乎已經不再作數,直到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
「好了,墨塵,你已經完成任務了,這裡便是樹的故鄉,回家吧。」
眼前的靈魂之樹緩緩伸出了枝丫,就像是一個母親對孩子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墨塵也想要伸手擁抱,但腳下靈能水池依然在不斷腐蝕著他。
一直到他一頭栽倒進水池裡,再也沒有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