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晴空一鶴排雲上(2/2)
那場面,「鮮血淋漓,血肉模糊」,令人不忍猝看。
馬卡斯最後抽出來了一個「冬天」。
冬天兩個字,算得上是歌詞裡面常見的季節了。
而一說到冬天,大家想到的肯定就是下雪了。
華泰光一看到「冬天」兩個字一出來,他便露出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這個題目,他之前是做過的。
甚至於他寫的這一首詞,還給王右明看過,連王右明都讚不絕口,覺得很有新意。
他和王右明對視一眼,王右明的眼神里,也是露出了「很好很不錯」的表情。
王右明顯然也想到了他的那一首詞!
於是。
華泰光刷刷刷地就在之上寫了起來,不到一分鐘就寫完了。
然後靜靜地看著其他人摳腦袋,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他這個速度,倒是著實把台下的人,給驚了。
「這麼快!?」
「窩草!他這是思考都不待思考的啊!」
「他以前肯定寫過類似的歌詞,所以啊!」
「媽呀!看他這胸有成竹的樣子,我怎麼感覺咱們第四輪,又危險了啊!」
言小佳默默地寫了五句話。
但是又默默地塗掉了。
她以前是寫過冬天的。
其中有兩首歌詞,還是寫的不錯的。
但她今天想要新作。
她臨時,卻是寫不出來。
此刻她的狀態就是越是想寫,越是寫不出來。
這時。
她看到祁績動筆了。
祁績只寫了四行字。
一眼瞄過去,對仗還挺工整?
就四句,不寫了?
祁績撣了撣白紙黑字,覺得這四句話寫出來,著實有點大炮打蚊子的意思。
上京音樂學院的五人,有兩人寫了出來。
第一個同學念完。
大家都紛紛喝彩。
「寫的不錯!」
「確實有點意思!」
「還可以啊!」
上京學院這邊,大家一邊歡欣鼓舞,大家都表現得很不錯嘛!
然後輪到華泰光了:
「是個暴雪天,」
「天氣預報很敏感,」
「行人三三兩兩的車站,」
「獨影潛行在其間,」
「……」
華泰光用短短的一百多個字,給大家敘事一般地描繪了一個殺手,在雪夜裡,取人首級的故事。
極其有畫面感!
台下,有人叫好!
「好!寫得真好!跟看了一場懸疑故事一般!」
「真不錯!太有畫面感了!」
「這完全就不是一個學生能夠寫出來的敘事歌詞啊!真牛啊!」
聽到大家的誇獎,華泰光淡定地笑了笑。
王右明嘿嘿一笑,道:「哈哈,師兄,承讓了啊!」
其他學院的教授們,也是極為欣慰地看著華泰光。
覺得這小子將來,肯定會有一番成就的。
這下子,壓力全部來到了祁績這邊。
全場的目光都看著祁績了。
因為祁績是朝陽音樂學院這邊,唯一一個寫出來了的。
祁績走到了台子中央。
華泰光遙遙地看過去,祁績手裡的紙上,似乎只有四句話?
就這?
這是強行湊出來的吧?
言小佳也默默地按住了自己的額頭,覺得待會兒的場面,可能會沒眼看。
祁績咳嗽了一聲,也不多逼逼,直接開念:
「千山鳥飛絕,」
短短的五個字,一副肅殺的畫面,頓時湧上了大家的心間。
有點東西啊!
邱志眼前一亮,旋即心間的石頭便鬆了下來。
祁績這五個字一出來,他頓時就感覺到了不一般!
非常的不一般!
王右明身子立刻坐直了,表情從剛才的玩味,變成了認真。
華泰光本來已經坐下了,但是聽到祁績的第一句,他直接就彈了起來,死死地盯著祁績。
「萬徑人蹤滅。」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畫面感啊!
這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啊!
祁績這兩句話,寫得好絕!
言小佳嘴巴微張,腦波震驚著。
祁績這兩句帶給她的畫面感,超出了她的想像。
超過了她以往讀過的所有關於冬天,關於大雪的句子。
祁績向著走了兩步,繼續道: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四句話。
二十個字。
祁績念完。
全場靜得落針可聞。
這是詞?
這是一個學生寫的歌詞?
這他媽是詩吧?
好有畫面感!
孤獨與寂寥,在短短的20個字裡面,向著眾人撲面而來。
沿著所有人的耳廓來回盤旋,然後一路殺進大腦,如同化作了最為淒寒的大雪一般,瞬間冰凍了所有人震驚著的目光。
「窩草!!祁績寫得好絕!!」
「二十個字!一句雪很大都沒有提!但是畫面感簡直要塞進我的眼眶!」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這還算是歌詞嗎!?你說這是古人寫的詩,我也願意信吶!」
言小佳緊緊地攥了攥拳頭,嘴唇有點發白。
祁績的筆力,竟然恐怖如斯!區區20個字,便寫出了她過去二十年,從未寫出過的畫面!
華泰光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江雪》祁績雖然只念了一遍,但是卻在他的腦海里,在短短的幾秒的時間裡,迴蕩了無數遍。
王右明張著嘴巴,大口喘氣。
祁績的這四句詩,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邱志則是拍手叫好,還撞了撞王右明的肩膀,笑道:「師弟,祁績這寫得怎樣啊?能不能入了你的法眼啊?」
給給柏德利眾人做翻譯的翻譯,一時間都愣住了,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把祁績的這四句話給翻譯給馬卡斯幾個人聽。
這四句詩裡面濃濃的孤寂之情,他翻譯不出來。
甚至於。
他認為,這種情感,只能夠使用華國的文字,才能夠表達出來!
英文是表達不出來這樣的情緒的!
打分的教授們,此刻已經不再猶豫。
全部都選擇了祁績!
在祁績的這四句詞之下,華泰光的詞如同一點星火,瞬間湮滅了。
祁績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幾個人都興奮地給祁績捏了捏肩膀,恭維道:「祁績學長,你實在是太厲害了!」
「真的好強!」
「嗚嗚嗚!學長,你實在是太帥了!」
言小佳也很興奮。
但是她顯得很是矜持,只是默默地看了看祁績,眼瞳里,閃爍著異樣的神采來。
祁績這短短的四句話,已經在瞬間,用實力征服了她。
邱志問道:「祁績,你這雖然只有四句,但是已經非常完整了!有名字嗎?這四句詩?」
祁績點點頭:「就叫《江雪》」
「《江雪》?好名字啊!」
「說實話,這就是完完全全的古體詩啊!祁績真是牛筆!怪不得可以開創華國風啊!這古詩文造詣絕了!」
「祁績站在舞台上,那就是對所有人的不公平啊!」
「祁績學長太強了!繼續啊!我要聽學長寫詩!」
第五輪開始。
這一輪的題目,由邱志抽出來的,是「秋天」。
上京音樂這邊。
只有一個人寫了出來。
不是華泰光。
他的道心,已經被祁績打破了。
此刻他還坐在椅子上,在緩著勁。
朝陽這邊。
祁績和言小佳都寫了出來。
言小佳第一個站了起來,說道:「我先念吧,你先念的話,我可不好意思念我的了!」
言小佳念完,立刻引得了大家的掌聲。
很中規中矩的一段歌詞。
她通過秋天常見的意象,構造了一個極有氛圍感的東西。
這時。
不知道是誰,忽然喊了一聲祁績。
下一刻,全場都喊了起來:「祁績!」
「祁績!」
「祁績!!趕緊的!」
「祁績,我要看你裝逼!」
「祁績,我要聽你念詩!」
同學們都興奮了。
剛才的一首《江雪》,大家還沒有聽夠!
邱志已經不坐了,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想要把祁績接下來的畫面拍下來。
薛平平的手機快要沒電了,此刻正在著急上火,又不願意錯過祁績!
祁績再次立在了舞台的中央。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勝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
「便引詩情到碧霄。」
全場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