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神王來了（2/2）

等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後，小張哥緩緩說道：「吃完飯之後，我帶你去看畫展吧。」

神王的臉上露出了激動的表情：「那太好了，我正希望如此。」

吃了飯，小張哥帶著神王坐上了去往美術館的公交車，因為這個時間正好是高峰期，所以車上很擠，他們也沒有位置可以坐，就只能被擁擠的人群簇擁在裡頭，車廂里還充斥著難聞的體味、汗味、腳臭味和各種食材散發出來的味道的混合體。

但是神王似乎並不在意，他被人擠來擠去的同時嘴卻還沒停下：「哦哦哦哦哦，我太喜歡這種觸感了，人類的溫暖的身體，柔軟、輕盈、富有彈性，這真的太美妙了。」

他的聲音賊大，大到他說完之後以他為中心立刻出現在了五十厘米左右的無人區，在這樣擁擠的公車上還能出現這麼大的空檔，可想而知她身邊的人對他這句屁話的感受有多強烈了。

小張哥抬頭看著天，假裝不認識這個奇怪的人類。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人類的奇妙了，明明大家都是宇宙基本粒子組成的個體，但偏偏人類卻可以可愛到這個地步，我想這就是大自然的寵愛吧，真不知道B級限制的那些人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態度去認為人類是低級文明的，他們那微不足道的能力現在正逐漸落伍，未來更是會在短時間內就會失去所有的優勢。」

小張哥堅決閉口不語，因為如果再繼續跟他溝通下去，自己都不用等下車，下一站下去的人就會報警把他們給抓起來。

好不容易煎熬到了下車，他們徒步了大概一公里才到了藝術館，在這個過程中神王對市井間的細碎和無序都顯得格外驚訝，他甚至拉著小張哥站在一個農貿市場裡看人挑選蔬菜看了有半個小時，理由就是在他的文明里這些都是不存在的，因為一切都是絕對秩序，所有的流程都是由程序控制，先不說不可能出現這樣的雜亂，可能就連他的子民每一步的間距都經過嚴格的計算。五百億個子民排隊行走都可以只走出一排腳印。

「人類是屬於無序宇宙里的有序排列，但有序的卻能夠製造無序，這樣的矛盾和統一真讓我著迷。你可以看到他們在不同的地方對著同一種產品露出不同的表情，說不同的話，甚至可以用不同的音調。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每個人的行為在規律中隱藏著不規律，恰恰就如無序世界裡的他們一樣，太神奇了，真的太神奇了。」

小張哥聽他在那一驚一乍已經聽得有點麻木了，但也不是不能理解，要知道如果不是知道了自己是個嗶嗶機進化到智慧型手機再進化到現在的樣子，神王看到這個破爛菜市場的第一反應就是毀滅掉這些骯髒的生物然後建立新秩序，他就像個終極強迫症一樣，不斷的在各個宇宙之間消滅那些他認為的不潔的無序。

不過現在他平和了，因為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宇宙的盡頭，最開始的時候他也不過是一個嗶嗶機罷了，最多最多也就是個智慧型手機。

「你知道嗎，我曾經遇到過的最強敵人，是一個由兔子進化來的文明，我甚至至今都沒有能夠消滅他們，我們戰鬥了一萬三千年，在十五年前才簽署了和平協議。你肯定想像不到，那樣一個強大的帝國，它們的崇拜對象竟然也是人類，就像我的製造者也是人類一樣。啊，這是多麼神奇的一件事情，雖然我和他們的來源都無法追溯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人類絕對不像我們現在認知的那麼簡單。」

「兔子？」

「沒錯，兔子。它們擁有非常恐怖的生育能力，並且進化到高級社會體系之後仍然保留了這些特徵，這使得它們的戰爭強度可以非常高，甚至高過於克蘇魯的世界，我跟它們打了十萬年，而且它們的侵略性並不強，它們唯一的殖民需求就是需要安置那些數量龐大的子孫後代。」

「挺有意思的。」

「更有意思的是，它們信仰的居然是人類，我曾經短暫的攻入過它們的首都，我發現它們從城市裡到戰艦上都會樹立人類的雕像，雖然那個雕像已經經過數十萬年的變革讓人分不清到底是什麼物種了，但從基礎的特徵看來，應該就是人類。」

小張哥點了點頭，然後笑道：「就像你最核心的機制就是台智慧型手機。」

「反正是通訊裝置。」神王毫不掩飾自己的本質：「所以我非常好奇我的起源，但我並沒有勇氣拆解我自己。可能這就是我曾經屬於人類的證明，我會膽怯也有自私。」

而當小張哥和神王來到美術館之後，卻發現這裡因為之前他們耽擱了太長時間已經閉館了，可即便是如此神王卻仍然對著美術館外頭的海報在那一通猛瞧。

「也許我真的應該早一點來到這個世界，好好追尋一下我的起源之謎。」神王看了半晌之後突然回頭對小張哥說：「你來看這張畫。」

「這張畫怎麼了？」

小張哥來到一張只有黑白色的像素宣傳畫前面，神王則指著上頭用黑白像素組成的米開朗基羅名畫《創造亞當》，而他仔細看著兩人接觸的指尖處：「我的記憶里其實是有這個畫面的。」

小張哥看到這裡，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