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寶玉:她現在眼裡都是……珩大爺。(2/2)
賈母、王夫人、鳳姐:「……」
這次,卻是湘雲首先沒忍住,「噗呲」一聲,笑道:「珩哥哥,愛(二)哥哥哪有那般嬌氣?」
榮慶堂中也是隨之響起一陣輕笑,就是賈母也忍不住生出一絲哭笑不得,至於鳳姐面色古怪,粉唇翕動了下,不知說什麼才好。
但王夫人,臉色已是陰沉鐵青,心頭憤恨難當。
她的寶玉,什麼時候,在榮慶堂中,成了旁人可以肆意取笑的對象?
「都是那位珩大爺!」
王夫人這般想著,就是撇了一眼湘雲,卻是連湘雲都有些恨上了。
湘雲渾然不知,走到寶玉近前,道:「愛(二)哥哥,你沒事兒吧?」
寶玉也笑了起來,說道:「原也不燙,老祖宗著急忙慌的給什麼似的,這紅印子下去了。」
賈珩道:「這才是我賈族男兒,又不疼不癢的,鬧得上下不寧,成什麼樣子。」
寶玉的反應雖然反射弧略長,但其實沒什麼問題,但賈母和王夫人二人那種「天塌了,地陷了,小花狗不見了」的反應,才是助長寶玉痴頑、憨愚習氣的罪魁禍首。
賈母聞聽賈珩說寶玉是賈族男兒,面色稍緩。
就連一旁的王夫人也是凝了凝眉,心頭怒氣……似是散去一些。
這就是王夫人再不喜賈珩,但賈珩說的話卻有著百分之二百的分量。
說來可能有些賤骨頭,但事實就是如此,以賈珩如今的「江湖地位」,誇獎、認同寶玉,王夫人心頭既是不屑,又是竊喜。
「老祖宗,小孩兒磕磕碰碰都是有的,我小時候天天爬樹,從樹上落下的時候都有,那時候拍拍身上泥土,也就跑去玩兒了。」鳳姐笑道。
卻是見氣氛不大對,拿自己糗事給逗趣兒。
賈珩也是看了一眼鳳姐,暗道,鳳姐不管如何,這暖場王的演技永遠在線。
賈母笑道:「猴兒,偏你小時候鬧騰,我們家寶玉是個文靜秀秘的,比那姑娘都秀靜呢。」
榮慶堂中的眾人聞言,都是笑了,氣氛重又恢復喧鬧、輕快、愉悅。
寶玉也是笑了笑,清聲道:「若是有來生,我倒情願托個女兒身才是,不做這鬚眉濁物。」
一席話出,榮慶堂笑聲戛然,都是將目光齊刷刷看向寶玉,震驚、古怪、疑惑,不一而足。
王夫人皺眉道:「胡說什麼!」
一旁的襲人,連忙上前拉住已是面色蒼白的寶玉。
賈母笑意凝滯了下,輕聲道:「小孩兒輩說著玩兒,怎麼就當真呢。」
這會兒,還有外人在,怎麼就發起火來了?
王夫人方才就覺顏面大失,這會兒,心頭本是煩躁,聞言對著賈母說道:「好好的爺們兒成日在後宅廝混,被一些狐媚魘道的挑唆壞了,好好地,說些亂八七糟的胡話來。」
以前還不覺得如何,但自家兒子當著眾多人當面,說著這種糊塗話,實是讓人寒心。
但王夫人此言一出,卻是讓人群中的黛玉臉色一白,嬌軀輕顫了下。
寶二哥素來和她頑多一些,二舅母這話又是說得誰來?
她哪裡狐媚魘道了……
念及此處,瓊鼻泛酸,眼圈微紅,一旁的探春伸手就是握住了黛玉的手,以示寬慰。
賈母嘆了一口氣,說道:「小孩子的話,哪有做數的。」
鳳姐笑道:「老祖宗也不必著急,先前珩兄弟不是說,待學堂建好之後,寶玉就能進去入學了,今早兒還說寶兄弟進益呢,可見啊。」
賈母笑道:「鳳丫頭說的這話在理。」
然後就是看向在一旁默然品著香茗的賈珩,又是笑道:「珩哥兒,你這個當兄長的,可得看顧看顧寶玉才是啊。」
「那是自然。」賈珩笑了笑,看了一眼眼圈微紅,垂下螓首抹淚的黛玉,輕聲道:「寶玉年歲也不小了,其實可以寄宿在學堂,那裡絕不會有什麼二太太說的狐媚子。」
王夫人:「……」
傅秋芳在一旁看著幾人說話,玉容微頓,目光閃了閃,心頭幽幽一嘆。
她兄長的意圖,她如何不知,但這寶玉不說年齡相差一事,就是這個小孩子性情。
身後的婆子,看向寶玉的神情,同樣也有幾分古怪。
賈母笑道:「哪裡就到了這一步,經常督促他上學就是了。」
王夫人面色默然,一語不發。
鳳姐笑了笑,道:「老祖宗,先不說這個了,我尋思著到點兒了,是不是,該用飯,這兒還有客人呢。」
賈母笑著點了點頭,吩咐著鳳姐、林之孝家的擺飯,然後看向傅秋芳,笑道:「讓你看笑話,寶玉自小淘氣,因為讀書的事,沒少讓府里他兄長操心。」
這話就說得有些往回找補。
傅秋芳揚起一張秀美的臉蛋兒,輕聲說道:「聽兄長說,寶二爺是個銜玉而生,生來具大造化的,小孩子雖貪玩一些也是有的,但一用起功來,想來三二年,名中榜首,也不在話下的。」
這話說得賈母面帶笑容,王夫人心花怒放,看著傅秋芳的目光都不禁柔和幾分。
寶玉一聽這話,心頭不喜,目光就有些疏冷,再看對面那「瓊閨秀玉」的傅秋芳,心頭仰天長嘆,這樣一個端麗、嫻靜的女子,何曾想也是那等汲汲於名利的世俗之人?
雖當日賈珩一番隱士之言,戳破了寶玉的西洋鏡兒,但一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二來,也某種程度上激發了寶玉內心對隱士的真正追求,他這一輩子就做個寄情山水的富貴閒人就是了!
「也就林妹妹才懂我……」寶玉卻是猛然想起黛玉,就將目光去尋黛玉,然而,卻見黛玉正是抬起一雙泛起微紅眼圈的星眸,一瞬不移地看著……珩大爺?
罥煙眉下的星眸中……似還有淚光點點?
寶玉心頭劇震,就是痴愣在原地,一張中秋滿月的臉盤,神情凝滯。
林妹妹,她的眼淚再也不是為他一人而流了,她現在眼裡都是……珩大爺。
其實,這就是寶玉誤解了,方才王夫人一通「指桑罵槐」的話,內涵了黛玉,黛玉心頭委屈,就眼圈微紅。
至於目光投在賈珩身上?
榮慶堂十雙目光有八雙在賈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