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有點兒黏人(2/2)
「誰啊?」尤三姐輕聲道。
「你說是誰?當然是那位珩大爺。」尤二姐輕聲道。
尤三姐俏麗、艷媚的臉蛋兒上現出一抹輕笑,說道:「他說教我寫書來著。」
尤二姐凝了凝秀眉,說道:「寫書?」
「教你寫話本嗎?」尤氏玉容微頓,輕聲道:「寫話本也是一個好營生,他不是寫了一本三國話本嗎?主要,說出去名聲也好聽一些。」
實則,她也知道這個三妹的心結,眼看年歲一天天大了起來,連個上門提親的都沒有,將來總要尋個歸宿和依靠,她本來想著在兩府的爺們里尋個好的。
尤二姐柔聲道:「三妹,這位珩大爺還真是好人,得尋個法子報答人家人家才是。」
先前在四海樓,對賈珩之言,尤二姐也有所觸動。
尤三姐幽幽嘆了一口氣,手中捏著一方得自那人的白色絲帕,輕聲道:「我……會的。」
……
……
翌日,寧國府
清晨的天香樓格外寂靜,賈珩看著錦被中的秦可卿,看著麗人那張安靜、恬然的臉蛋兒,也有幾分古怪。
也是這幾天來,又是對付三河幫,又是對付齊王……
昨晚也就恣睢了幾分,尤其天香二樓本就俯瞰東西二府,抱著一襲華美盛裝的秦可卿在軒窗前,眺望著東西二府的燈火,炮打天香樓……
秦可卿彎彎眼睫輕顫,睜開美眸,麗人甜膩、軟糯的聲音響起,慵懶中略有幾分沙啞,道:「夫君,幾時了。」
賈珩笑道:「巳時了,先起床,用過早飯,沐浴更衣,西府該來人了。」
餓不洗澡,飽不洗頭,先用罷早飯,再沐浴為好。
「啊……這麼晚了。」秦可卿聞言,玉容羞紅,連忙掀開錦被,就要窸窸窣窣穿著衣服。
月輪捧出,白雪琉璃,一樹寒梅,嫣紅俏立。
秦可卿一邊繫著百合花的肚兜,一邊回頭嗔怒道:「夫君,以後不能這麼胡鬧了。」
賈珩看著口是心非的秦可卿,輕笑了下,不置可否。
也不好說,昨晚也不知是誰……現在偏偏又來埋怨。
賈珩也三兩下穿好衣服,然後吩咐著在外間伺候著的寶珠、瑞珠,對著臉頰紅撲撲的二婢說道:「去裡面服侍著。」
「是,大爺。」寶珠應了一聲,偷偷瞧了一眼賈珩,然後進去服侍著秦可卿梳妝打扮去了。
賈珩神清氣爽地出了天香樓,沿著抄手遊廊向著前方內廳行去,抬眸之間,就是一愣,卻是不遠處的晴雯,俏立在廊下,眉眼清冷,那張清麗的瓜子臉上略有幾分怏怏之色。
賈珩道:「晴雯,去打一盆熱水來,我打拳之後,洗把臉。」
說完,就往內廳中去,卻見晴雯站在原地不動。
賈珩笑了笑,道:「這是怎麼了?」
說著,颳了刮晴雯的鼻樑。
晴雯羞惱著閃過,抬起螓首,輕聲說道:「公子昨晚……怎麼沒回來?」
賈珩道:「嗯,在天香樓睡了。」
晴雯抿了抿櫻唇,聲若蚊蠅,垂眸道:「我還當公子回去要洗澡呢。」
賈珩道:「等會兒洗,還得你過來服侍著才是。」
晴雯聞言,心尖兒一顫,臉頰頓時羞紅,心情倒是一下子明媚起來,清聲道:「那公子,我給你打熱水。」
賈珩看著扭著水蛇腰向著內堂碎步而去的晴雯,心頭也有些無奈。
這小姑娘對他的依戀越來越深,有點兒黏人。
待賈珩打過一套拳,洗罷臉,賈珩就在內廳中陪著秦可卿用著早飯。
麗人明媚嬌艷,恍若盛開的芙蓉,一顰一笑都搖曳著芳姿,拿著一個勺子,舀了一勺紅棗蕙米粥至口中,須臾,問道:「夫君,清虛觀離寧榮街有幾里路?」
賈珩輕聲道:「在西城,有個十二三里路罷,一路著家丁相護著,說來,也是陪你走走,自你嫁過來,也沒出去賞玩過,如今深秋已至,秋景雖略蕭瑟了一些,但前人有言,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清虛觀周圍有山景、竹海、瀑布,可觀觀景。」
「好啊。」秦可卿笑著說著,兩彎柳葉眉下,流波的美眸中,也有幾分嚮往,本就是少女心性。
陳漢雖襲前明,但風氣並沒有那般保守,縱然是前明,大戶人家的女眷也並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而就在這時,外間的婆子說道:「大爺,西府的鴛鴦過來了,說是送來了寶二爺寫的觀後感。」
賈珩拿過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道:「讓鴛鴦拿過來,我看看。」
不多時,鴛鴦在婆子的帶領下,進入內廳,看到正在用飯的幾人,就是詫異了下,笑道:「沒打擾到珩大爺和珩大奶奶用飯罷。」
秦可卿溫婉一笑,說道:「怎麼會,鴛鴦你用過飯了沒,不若一起坐下用些?」
鴛鴦笑道:「早早就用過了。」
秦可卿聞言,芳心就有些羞,嗔怪地看了一眼賈珩。
賈珩只若未見,岔開話題,將一雙沉靜的目光,投向鴛鴦手中拿著的一摞文稿,問道:「寶玉寫的?」
「我看著寫了好幾篇呢,寶二爺這次是真用心了。」鴛鴦鴨蛋臉兒上洋溢起青春靚麗的笑意,說話之間,款步上得前去。
寶玉如何不用心,當賈母以及黛玉等人從寧國府返回之時,就是提到了明天去清虛觀打醮一事,寶玉二話不說,收拾起心情,又回去補寫了幾篇。
賈珩接過文稿,就翻閱著看,點了點頭,寶玉開頭還引用了孔子的話,興觀群怨,而後就是擷取了幾篇開始賞析。
整體而言,寶玉對詩經的思想感情把握的還是到位的,倒是沒有多少應付其事。
然後又是看向「觀查帳事」,這篇寫的就有些浮於表面,認識不夠深刻,主要以胭脂水粉的以次充好,進而對戴良、錢華等人買辦有毒有害食品的抨擊、控訴。
賈珩看完,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整體而言,還算合格。」
鴛鴦聞言,就揚起一張鴨蛋臉兒,輕聲提醒說道:「老太太還說呢,說寶二爺為這個事兒寫了好幾天,起早貪黑的,人都憔悴了,老太太看著都不落忍。」
寶玉終究是賈母眼中的寶貝心肝兒肉,這兩天下來,見寶玉鬱鬱寡歡,也有些心疼。
事實上,這才是老一輩兒人的心理狀態,真要故意一直折騰寶玉,肯定不行。
賈珩想了想,自是明了其中關節,輕聲道:「那這兩天讓他多歇息,補補覺,清虛觀打醮就不要去了,一路鞍馬勞頓的。」
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