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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香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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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珩道:「待崇文、講武二學堂落成,我延請一些名師,過來授課。」

賈母也接話,說道:「那時,環兒、蘭兒他們也能進去讀書。」

一旁的李紈,心頭一動,秀雅玉容上現出輕柔的笑意,開口道:「珩兄弟,請得都是哪裡的名師?」

賈珩打量了一眼李紈,清聲說道:「國子監的舉人,我雖也想延請進士來,但需得慢慢留意尋找。」

李紈秀美雙眉下的美眸微微垂下,輕笑道:「舉人也已經很不錯了。」

先前,她家蘭兒還讓老童生代儒來教,一開始她還能回去教他,但現在他已開始讀四書,她有些教不了了。

賈母笑道:「按我說,蘭兒倒不用這麼急,他才多大一點兒?」

李紈垂下螓首,薄施粉黛的臉蛋兒上,略有幾分不好意思,說道:「老太太,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呢,小孩子心性不定,正是樹人培德的時候,現在五六歲了,也不小了。」

王夫人:「……」

這話當初是賈珩訓斥寶玉之言,她這個兒媳婦兒拿過來說事,究竟幾個意思?

探春、黛玉對視一眼,面色古怪。

鳳姐則是瞥了眼一旁著澹蘭色襦裙,雲鬢秀郁的李紈,丹鳳眼眨了眨,暗道,珩兄弟的那些讀書人的道理,說得一套一套的,她聽了不少,接了不少,爭過的也不少,說來,都沒這麼掛念心上,珠大嫂子倒是一聲不吭,偷偷拿著本子記?

賈母笑了笑,倒是沒有想太多,輕聲道:「蘭兒能好好讀書,將來考個進士相公出來,也算給我們賈家光宗耀祖了。」

鳳姐笑道:「老祖宗,前個兒剛剛有個光宗耀祖的,趕明兒蘭兒考中進士,也算我賈家人才輩出,桃李芬芳不是。」

這兩句吉利話,也是前日聽得二老爺府里幾個清客相公說的,問了意思。

賈母笑道:「你們瞧瞧,鳳辣子現在說起話,也是一套套的了,也不知和哪個學的了。」

眾人聞言,都是笑,然後一雙雙目光齊刷刷去看賈珩,也不說話,但心思各不相同。

史湘雲梨腮勝雪的蘋果圓臉上,頓時現出兩個酒窩,伸出一根手指,笑道:「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來是鳳嫂子和珩哥哥學的?」

如尤氏也不知是不是疑心生暗鬼,聽著鳳嫂子和珩哥哥,芳心閃過一抹異樣,迅速將美眸投向賈珩,見其神色自若,心頭那抹異樣漸去,垂下眼眸,卻見自家三妹,正一手支著香腮,明眸閃爍地偷瞧著自己,一時就有些臉熱。

鳳姐同樣笑了笑,芳心略有幾分不自在,一時急著將自己擇出來,倒也沒深思,笑說道:「珩兄弟現在是族長,族裡的表率,別說是我呢,就是族裡哪個都要聽他那番道理,寶玉、還有珠大嫂子哪個不是一樣的?」

眾人聞言又都是笑了起來,除了……王夫人。

現在她的寶玉,反而成了她們談笑的對象,簡直豈有此理。

實際鳳姐這番話,雖是急著將自己擇出去,倒也沒什麼錯漏,除了有些開賈珩的玩笑外,這是兩個人熟悉,倒也沒什麼,但卻忽略了已漸有玻璃心之勢的王夫人。

事實上,先前賈珩當著一群人的面,訓斥了寶玉,極大地傷害了王夫人的感情,已經在心頭扎了一根刺。

以鳳姐的滴水不漏,按說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關鍵是璉二的事兒,影響了鳳姐的水準。

但恰恰也能說明現在賈府的一種風向,寶玉在被賈珩訓斥之後,雖繼續做他的寶二爺,但那種舉止動靜,皆受府中小心翼翼對待,一去不復返了。

賈母澹澹笑了笑,分明是察覺到了王夫人臉色的不對,笑道:「珩哥兒,寶玉那觀後感,我看寫得也差不離兒了,明個兒去打醮祈福,帶上他怎麼樣?」

賈珩正自端著茶盅,喝茶,面對廳中眾人談笑,始終氣定神閒,聞言,就是放下茶盅,輕聲道:「明天一早兒,拿給我看看罷。」

賈母笑道:「那明兒個,我讓鴛鴦給你送來。」

賈珩點了點頭,也不再說其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史湘雲,這位小姑娘似也從一些氣氛的微妙變化中,意識到自己方才說錯了話,那張宛若睡海棠的嫣紅臉蛋兒,微微垂下,臉上笑意略有幾分勉強。

這時似是察覺到賈珩的目光投注而來,見其有著幾分溫和,心下稍安,酒窩乍現,笑意天真爛漫。

又聽著幾折戲,直到戌時,賈母放道了一聲乏,然後笑道:「天色也不早了,今兒個先到這裡罷。」

秦可卿笑道:「那我送送老太太。」

賈母笑著拉過秦可卿的手,道:「以後你沒事兒了,也常到我院裡走動走動。」

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品格爽利、柔媚和氣的女孩兒。

秦可卿笑著應允了。

而後,眾人都是離座起身,送著賈母、王夫人等一應女眷離了天香樓,從角門而出,上了馬車,返回榮府。

待送走了賓客,賈珩和秦可卿以及尤氏、二姐、三姐,重又回到天香樓,吩咐著婆子將撤去了酒席,然後吩咐僕人送這些戲班子至前院歇息。

天香樓中燈火通明,人影憧憧,喧鬧消失,萬籟俱寂,竟有幾分繁華散盡的寂寥。

秦可卿嫣然笑道:「時候也不早了,尤姐姐和兩位姑娘,也早些回去歇著罷。」

尤氏心知小兩口還有話要說,就輕笑著應了,然後帶著尤二姐、尤三姐向著所居宅院而去。

待幾人離去,秦可卿幽幽嘆了一口氣,賈珩緩步上前,自後環腰擁住麗人,只覺一股馥郁幽香在鼻翼間浮動,溫聲道:「可卿,嘆氣做什麼?」

彼時,一輪明月懸於梧桐樹後,清冷月光透軒窗而過,將一對兒璧人的身影投映在屏風上。

秦可卿將嬌軀依偎在賈珩懷中,柔聲道:「我是嘆尤姐姐還有鳳嫂子她們,嘆我們這些女兒家,一旦託付不得好人家,半輩子就……」

方才,她如何看不出鳳嫂子的強顏歡笑,自家丈夫在青樓胡混被歹人擄掠,最後卻被人開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模樣,陪著說笑。

還有尤姐姐,她相公被充軍流放,更是要掐死她。

還有那個珠大嫂,帶著一個兒子過活。

相比之下,她能和身後之人能夠喜結連理,何其有幸?

賈珩感受著麗人的某種情緒,輕聲說道:「這個世道兒,就是這樣,對女人多少不公平了一些。」

此刻,他何嘗沒有這種感慨,如無他來此世,這天香樓,就是懷中嬌妻的香消玉殞之地。

念及此處,就有些起心動念,附在秦可卿耳畔說了一段話。

秦可卿聞言,嬌軀一顫,柳葉細眉下的嫵媚美眸現出一抹嬌羞,嗔怪道:「夫君,這……這如何使得?」

這剛剛一眾女眷才散,笑聲猶在耳畔,她就在這兒胡鬧,成什麼樣子啊……

可心底莫名又有一絲說不出來的異樣,只覺渾身輕輕顫慄著,一張雪膩、瑩潤的臉頰頓時滾燙如火。

「裡間有廂房,這是後花園,本身在後院,原也無人。」賈珩附耳說道:「讓寶珠和瑞珠下面守著。」

秦可卿也被說的有幾分意動,一張臉蛋兒紅霞染緋,聲若蚊蠅地顫應了一聲,就是被賈珩攔腰抱起,向著裡間的廂房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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