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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探春:她就知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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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秥

這話一出,榮慶堂的氣氛就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賈母只是微笑,而鳳姐也是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話說的自是不合適宜,黛玉星眸瞥了一眼寶玉,給其使著眼色,但寶玉這時自顧自說著,笑了笑,道:「能尋些和尚道士來做場法事,也是好的。」

他這兩天,也從那天前往內廳的老祖宗的幾個丫鬟口中聽了一些言語,那珩大奶奶音柔體美,芳姿絕俗,花容月貌,好似天上下凡仙女一樣的人物,只是可惜不曾見到。

既是小仙女兒,嗯,怎麼能生孩子呢?

多少女子鍾靈毓秀,但嫁了人,生了孩子以後,反成了魚目、死珠了。

探春在一旁笑了笑,打了個圓場,道:「寶哥哥這又是從哪兒看的雜書上聽說的。」

黛玉手捏著粉色手帕,一張柔美、嬌怯的臉蛋兒上白皙透紅如桃蕊,抿嘴兒笑道:「他慣會看這些雜書,舅舅這兩天還說要查他的功課呢。」

對四書五經,黛玉倒沒有寶玉的切齒痛恨,但因為自小一起長大,黛玉倒也理解寶玉這種不汲汲於名利富貴的隱士性情。

故而只是拿來說取笑的話,而並非如紅樓原著中寶釵隨口所言「寶兄弟,你應該在那些正經書上多下些功夫」的停機之德。

寶玉一時有些大急,中秋圓月的臉盤兒上有些急,說道:「那三國話本難道不是雜書,老爺還不是讚不絕口,我讀一些雜書,增廣見聞,也不算什麼吧。」

探春笑了笑,說道:「對了,那珩哥哥說要讓你寫詩經的觀後感,你寫的怎麼樣了?」

寶玉:「……」

見著寶玉垂頭,一副「生無可戀」的自閉樣子,黛玉先是忍俊不禁,雲煙成雨的眸子,柔波瀲灩,輕笑道:「只怕一個字都沒有寫。」

探春也是拿起手帕,笑了起來,英媚的大眼睛中眸光亮晶晶的,耳垂上的銀色嵌粉色珍珠的耳環,左右晃動,炫著一圈圈粉色,愈發襯得小嬌玲瓏的耳垂,瑩潤白皙。

就連惜春嬌弱的秀美眉眼中,也是現出盈盈笑意,那粉嘟嘟的臉頰,微微撅起,似乎一捏都能捏出水來。

賈母看著幾個姐妹調笑著寶玉,氣氛重又喧鬧,也是笑道:「你們幾個又合起伙來欺負我的寶玉。」

而一旁的王夫人,看了一眼探春,目光也是慈祥帶笑,心道,三丫頭從小就和她寶哥哥親。

姊妹玩鬧一陣,賈母就看向鳳姐,笑了笑,說道:「鳳丫頭,珩哥兒最近幾天在忙什麼,見天兒都看不到的,查帳兒的事,璉兒他老子一天過來問三回。」

眾人聞言,就是面色古怪,心道,大老爺倒是比誰都著急忙慌。

鳳姐艷麗的少婦臉上,笑意明媚,嬌俏道:「老祖宗,珩兄弟現在掌著五城兵馬司,管著上萬人,咱們就不說好大的體面,昨個兒我去見他時,他身上……」

「身上怎麼了?」賈母凝了凝眉,面上現出擔憂,出言問道。

鴛鴦也是扭過一張白膩、清麗的鴨蛋臉兒,臉頰上幾個雀斑,平添了幾分少女的嬌俏,一雙熠熠明眸盯著鳳姐,靜待其言。

鳳姐容色笑意斂去,凝聲道:「昨天晚上,珩兄弟身上的血腥氣那叫一個重,我也沒敢問,但今兒晌午聽旺兒說,昨天神京城內,珩哥兒押運的囚車被劫了,珩哥兒也不知怎麼的,連著……連著擊殺了好幾個歹人。」

此言一出,榮慶堂中都是倏然一變,如李紈、黛玉也是顰起了秀眉,只覺短短的敘說中,卻有心驚肉跳。

賈母臉色微變,驚訝道:「怎麼這樣兇險?」

探春英秀清澈的眸子中密布了憂色,輕聲道:「那珩哥哥他沒事兒吧?」

哪怕知道鳳姐如今能在這兒敘說,想來結果大半是沒有什麼事,可探春心底還是浮起擔憂。

王夫人也是將一雙目光投了過去,衣袖中捏著的佛珠不自覺用力幾分。

她就知道!

富貴險中求,那少年一副沒爹沒娘的命硬模樣,做得現在的官,幹得就是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賣命的勾當。

這般一想,轉頭看著一旁的寶玉,心道,寶玉雖頑皮、淘氣了一些,但起碼是個有大福氣的。

寶玉這圓臉盤,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在相書上,一看就是福相,不像東府里那位,一副絕戶頭兒的苦相,斷不能長長久久。

絕戶頭兒,就是無後之意。

鳳姐道:「老祖宗,您是不知道,聽說珩兄弟前一晚先使了個瞞天過海的計策,埋伏了這些歹人,這些歹人就以為珩兄弟不會察覺,又來劫囚,然後讓珩兄弟又使了個狸貓換太子的計策,用稻草人作囚犯,在囚車中誘那些歹人來襲,最後又堵了歹人一個正著,將歹人一網打盡!現在神京城百姓都說珩兄弟神機妙算,智計百出,連環計是一個又一個……」

賈母、李紈、王夫人、鴛鴦、寶玉:「……」

探春英媚、幽艷的眸子眨了眨,雪白臉頰上現出異樣的紅暈,衣袖中的粉拳攥緊了下,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別人想算計珩哥哥,怎麼可能?

黛玉罥煙眉下的清眸,也是閃了閃,只是不動聲色瞥了一眼臉頰染緋,目見雀躍的探春,這一次,倒是沒有抿嘴兒笑。

她知三妹妹素來敬重這樣殺伐果斷、運籌帷幄的英雄,只是女兒家的心思……不說那位珩大哥已經娶了親,就是沒有,也是不能的。

「或許是我多想了吧。」黛玉思量著。

這時,一個著淡紫色對襟繡紫羅蘭花襦裙,梳著空氣劉海兒,臉蛋兒略有豐潤,眼睛大而又神的少女,遞上了一杯香茗,嫣然輕笑道:「姑娘,用茶。」

黛玉沖紫鵑點了點頭,接過茶盅,拿起茶蓋兒,呷了一口。

鳳姐這邊廂說完,就是嘆了一口氣,清聲說道:「珩兄弟在外面忙的都是這等大事,他昨日雖應了我查帳,今兒晌午又打發了人過來,說正在忙衙門裡的事兒。」

賈母默然了下,道:「他一個孩子……也不容易。」

這話不僅說的王夫人暗皺其眉,就是鳳姐也是抽了抽嘴角,暗道,您老眼中的孩子,聽說在外面殺人不眨眼,滿身血腥……

而在幾人心思各異之時,忽聽外間林之孝家的入得內廳,臉上掛著笑意,說道:「老太太,珩大爺從前廳過來了,聽前面小廝說,帶了錦衣府的差人,過來查帳呢。」

榮慶堂中人,聞言都是面色一變,賈母對著一旁的鴛鴦說道:「鴛鴦,我們去迎迎。」

王夫人見得這一幕,凝了凝眉,心頭有些不舒服。

老太太也不知怎的了,現在對東府里那位愈來愈上心了,老太太這是忘了誰才是您老正牌的孫子?

東府那邊兒以小宗大宗……

不提榮慶堂中賈母眾人的著急忙慌。

賈珩離了錦衣府,就帶著蔡權、謝再義以及錦衣府中的兩位帳房先生,向榮國府而來,先前應了鳳姐的查帳一事,他自是不好再推辭。

讓蔡權等人先在前院的花廳中候著,賈珩就穿過抱廈,沿著抄手遊廊,在賈府內宅管家林之孝的引領下,神情施施然向著內宅而去。

只是剛剛行至內三門,就聽著一陣哭鬧聲從垂花影壁處傳來。

「你們這些奴才,仗著是寶哥哥房裡的小廝,卻都來欺負我,騙我的錢,我告訴我娘去……」帶著哭腔的小孩兒聲音傳來,而後就見一個以手擦著鼻涕,眼睛略有些小,吊著膀子的小孩兒,向著月亮門洞裡的內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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