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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分內之事,不敢居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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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聞言,俊逸面容上現出一抹疑惑,說道:「那位銜玉而誕者,本王也聽說過,都說是個天資聰穎,如寶似玉的人物。」

石光珠輕笑了一下,譏誚道:「如寶似玉?聽說被這位賈族族長罵其無情無義,痴頑如石。」

治國公馬魁之孫,現襲三品威遠將軍馬尚,凝眉道:「王家不是剛剛得了聖上的信重,眼見回京就大用了,這賈珩怎麼也敢?」

提起王子騰,廳中眾人臉色都不好看。

北靜王嘆了一口氣,看向南安郡王,道:「王爺,現在怎麼說?」

南安郡王這會也壓下心頭怒火,沉聲道:「讓柳家的老太君先去西府論理,至於這位賈雲麾,他既是族長,再過不久就是年底,親戚串門來往,我等與其不來往就是了,上次封爵,本王還隨了禮,如今看來,人家是鐵了心要和咱們劃清界線了。」

北靜王點了點頭,道:「先這般罷,對了,王子騰兄再過不久從北邊兒回返,整頓京營是個什麼章法,需得議明白才是。」

南安郡王道:「此事在理,月前重華宮那次,京營整頓勢在必行,但怎麼整頓,需不能由那些不通軍務的文官亂插手,否則,北邊兒是怎麼兵敗的?不就是這幫只會紙上談兵的文官搞出的爛攤子!」

說到最後,南安郡王也有幾分激憤。

「是啊,王爺,我等先祖出生入死,威名赫赫,保北疆太平幾十年,再看看現在,特麼的,國家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侯孝康紛紛說著,就是罵了一句娘。

眾人都是紛紛附和。

柳芳怒聲道道:「文官誤國,當年不是上皇信重那只會放嘴炮的文官,遼東怎麼會丟!建奴怎麼會坐大?」

南安郡王皺了皺眉,連忙止住了柳芳的「控訴」,說道:「柳賢侄,上皇也是一時受譚縉這等無能之輩的蒙蔽。」

戚建輝靜靜聽著,心頭嘆了一口氣。

當年不是四王八公皆言遼東不可守,也不會有時任兵部尚書譚縉等主戰派,說動太上皇兵發遼東。

幾人說著,北靜王也注意到戚建輝,笑著招呼道:「戚兄,許久不見。」

戚建輝抱拳說道:「王爺,末將從雲南而來,正欲往兵部侯旨,卻不知短短三個月,京中竟出了這麼多事兒。

水溶笑道:「戚兄回來的正好,京營近期將會有一番大整頓,你在雲南立的功勞,本王都聽說了,如今天子正欲收強將以礪勁兵,本王和老王爺明兒個就向聖上保舉,由你接任奮武營都督一職。」

戚建輝聞言,目光微動,面上倒無多少喜色,拱手說道:「末將多謝王爺。」

先前就已是二等男,官居奮武營都督同知,去趟雲南立些功勞來,再如何調整,京營也有他一席之地。

而後北靜王說著,又是看向身形魁梧的孫紹祖,好奇道:「這位壯士是?」

孫紹祖一見北靜王目光投來,心頭大喜,陪著笑臉道:「王爺,小的孫紹祖,世襲山西大同府指揮,祖父初始是榮國公的部將,到了卑職這代,襲了指揮,沒領正經職事,現在兵部候缺兒,還請王爺提攜。」

北靜王見其身形雄壯,但卻如此諂媚,原本的好感就散了大半,心底卻有幾分不喜,道:「京營年後將有整頓,正是武人效命之時,你多往兵部跑跑就是。」

說著,看向戚建輝,笑道:「戚兄,等下一同用午飯。」

孫紹祖見北靜王態度轉冷下來,也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只好唯唯諾諾稱是,見幾人也沒有延請自己的意思,只得悻悻然,告辭離去。

出了五軍都督府官衙,牽著馬走在大街上,臉色刷地陰沉下來,如狼一樣的眸子,幽幽閃爍。

「他娘的,這小白臉不識英雄!」

孫紹祖心頭憤恨,暗罵了幾聲,摸摸了懷中的拜帖,「罷了,一會兒到榮國府去問問,多花點銀子打點打點,先在京城安定下來再說。」

他孫家在山西經營當鋪生意,家資富饒,有得是銀子,他就不信在這神京城,闖不出一片天地,大不了豁出一百多斤,尋家高門大戶的庶女,抬一抬門楣。

不提孫紹祖為了在神京發跡,如何投機鑽營。

卻說賈珩領著職方司的幾人用罷午飯之後,重又返回兵部衙門,及至傍晚時分,終於見著了從宮裡返回的武英殿大學士、兵部尚書李瓚。

在司務廳的偏廳中,二人品茗敘話,賈珩就將先前初擬的經略安撫司的構建章程遞了過去。

李瓚接過簿冊翻閱著,有不少都是這幾天討論過的內容,倒也沒有太多疑問,抬頭,目光溫和說道:「照章辦理吧,子鈺這段時間也辛苦了。」

賈珩拱手道:「閣老面前,不敢言辛苦。」

李瓚笑了笑,道:「明日聖旨就會降下,你派人取了勘合,就領著果勇營,緝捕三輔諸縣的賊盜,兵部也會行文於地方州縣予以配合,你手中有尚方寶劍,應能節制諸軍與地方州縣無礙。」

賈珩點了點頭,神情鄭重,說道:「下官於前日地方都司剿寇一事,有疑惑和閣老請教?」

李瓚詫異了下,笑道:「哦?」

賈珩就是將先前與職方司郎中杭敏等人所言敘說了。

李瓚聞言,漸漸面色凝重,道:「是老朽疏忽了,這就和地方都司、州縣官長行文。」

說著就喚著兵部右侍郎鄒靖過來,令其著文吏擬制函文,然後行之諸省。

賈珩見此,面現敬佩之色,道:「閣老雷厲風行,在下佩服。」

不是任何人都會在旁人指出疏漏時,第一時間糾正。

李瓚擺了擺手,自嘲一笑道:「原本是想在新年伊始,萬象更新之前,將地方州縣匪寇清剿一空,如今看來,卻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賈珩嘆了一口氣,說道:「在下和杭郎中他們商議過,如今邊事艱難,邊關需要填補的銀子如無底洞般,故,地方州縣苛捐雜稅多如牛毛,百姓困頓不堪,匪寇只怕一時難靖啊。」

李瓚聞言,也是面帶愁容,說道:「內閣又何嘗不知?如今,上上下下都是勒緊了腰帶過日子,就說河北諸縣為東虜掠奪,方方面面都需要撫恤賑濟,如不是剛得了東城一筆進項,國庫只怕還要打饑荒,此事還多虧了你,解了內閣的燃眉之急。」

賈珩朗聲道:「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李瓚目光欣賞地看著賈珩,心道,真是不驕不躁的少年,國家有此武勛,社稷幸甚。

笑了笑道:「通政司那邊兒從揚州鹽院遞來的奏疏,提議兩淮鹽務可得整頓,以增稅銀,內閣也有這麼個意思,但怎麼除弊,還沒個章法,如鹽稅每年能收五六百萬兩,大家也都能喘口氣。」

這話說得就有幾分驚濤駭浪。

大家是誰?

自是江浙、湖廣這些重稅區,對陳漢的「轉移支付」早就怨言不斷。

賈珩聞言,心頭卻蒙上了一層陰霾。

整頓鹽務,豈是那般容易的?不用想,一旦動手,就是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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