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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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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駿點了點頭,舉起酒盅,道:「不過,這位賈珩小兒不是個好說話的,李兄要做好撕破臉的準備。」谷埂

他隱隱聽到一些風聲,就連齊王都在這人面前吃了一些虧,但具體不知。

李金柱笑道:「俺老李醒得利害,絕不會魯莽行事。」

他已不是當年那個一把單刀,無牽無掛,敢打敢殺的傻柱了。誰擁除事有你誰就擁有全世界

「不過,需得留一條後路了,得將虎子送出去才是。」李金柱舉起酒盅,遞至唇邊,目光微垂,思忖著。

……

……

賈珩用罷午飯後,並沒有在五城兵馬司坐衙,而是散發了請柬之後,先去了一趟京兆府衙。

因為今日正是賈珍充軍流放之日。

嶺南山高路遠,煙瘴籠罩,蛇豹叢生。

他總要去送送才是。

京兆衙門一旁的囚房中,幾個京兆衙門的差官押著一個蓬頭垢面,身著囚服的中年人,在鎖鏈的嘩啦啦聲中,一步一步挪動著出了牢房。

賈珍脖戴重枷,腳下以鎖鏈銬著,因為在牢房許久不見日頭,剛一出得,就覺得頭有些暈眩,那張瘦削烏黑的面容上,有著幾分憔悴和蒼白,雙目茫然失神。

就在這時,忽聽到遠處有人,沉喝說道:「賈珍,你媳婦兒來送你了。」

賈珍身形一顫,一雙渙散的目光,凝了凝,徇聲看去。

只見路旁停著一輛馬車,由著一個老僕拉動著。

馬車旁,尤氏佇立眺望著自己,身旁還有一個提著食盒的丫鬟。

雲堆翠髻的尤氏一身褐色襦裙,衣著也不似往日那般華美艷麗,透著一股簡素,往日那一張嬌媚、艷麗的臉蛋兒,如今不施粉黛,白紙如曦,略有著幾分憔悴。

「老爺……」尤氏遠遠一見賈珍,輕喚了一聲,快行幾步,雖未落淚,但也有著幾分悽然之色。

賈珍看向尤氏,愣怔了下,忽然面色激動,聲音沙啞說道:「你怎麼來了?其他人呢?蓉哥兒呢?西府里的老太太還有大老爺呢?」

尤氏玉容蒼白,抿了抿櫻唇,輕輕搖了搖螓首,眸中漸漸湧出淚珠來,心頭一酸,說道:「老爺,他們都不來了。」

「他們為何不來?可是府里有事耽擱了?」賈珍面上現出一抹期冀,說道:「我現在去了嶺南,那裡山高路遠的,他們總該著人送些盤纏才是啊。就是他們都忘了,蓉哥兒在東府里,也得送這些官差一些銀子,還能讓我路上過得舒坦一些,我給你說,等過三五年,說不得就天下大赦,那時,或許我就放回來了。」

因為賈珍被關押在牢房中,隔絕消息,其實還不知道神京城最近的風雲變幻,什麼賈珩封爵以及提點五城兵馬司,都不知曉。

尤氏看著因為被關押了太久,恍若打開話匣子一般,滔滔不絕的賈珍,少頃,待其說完,才嘆道:「老爺,現在寧府里已有了新主人,蓉哥兒不在東府里,現在跟著西府大老爺那邊兒過活呢。」

「東府有了新主人?怎麼回事兒?東府現在是誰在主事?」賈珍聞言面色劇變,想了想,驚訝道:「難道是薔哥兒?」

尤氏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複雜,幽幽說道:「是珩大爺。」

「珩大爺是哪個玉字輩兒……嗯?賈珩小兒?!」賈珍瞳孔一縮,因為憤怒,渾身都在顫抖,驚聲道:「怎麼會是他?不該是他啊!他有什麼資格住在寧國府?那是我們這一支兒的……」

尤氏玉容微頓,抿了抿唇,輕聲道:「老爺,先用些酒菜,這裡面的事兒,三兩句話說不清楚的。」

賈珍聞言,壓了壓心頭的驚怒心緒,此刻倒也覺得腹中饑渴難當,牢房的飯菜簡直是豬食兒,點了點頭道:「是,是。」

這時,尤氏從丫鬟手裡接過食盒,在一旁的石台上布著菜餚,而後低聲吩咐一旁的丫鬟,去拿幾兩銀子,求差官能否將重枷打開,方便犯人進食。

那差官想了想,拿著鑰匙,過來給賈珍去了枷,沉聲道:「你們快點兒,等下典史老爺派完差,就要啟程上路了。」

尤氏應著,沖那差官道了一聲謝。

賈珍去了重枷,只覺渾身輕鬆,只是垂眸看著菜餚,皺了皺眉,道:「怎麼這般清淡?葷菜都未見幾個?」

尤氏聽著賈珍的挑三揀四,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妾身娘家日子也過的緊巴,老爺犯了罪,我那個誥命夫人昨兒也被禮部的來人除了,這魚、這雞,往日吃膩的東西,以後都未必餐餐有了。」

賈珍這時撕過一個燒雞,抬頭看向尤氏,這時才發現其竟未著絲綢衣衫,不由就是一驚,再次問道:「寧府呢,寧府我記得還有不少莊子、鋪子,一年好幾萬兩銀子的。」

「都歸珩大爺了。」尤氏給賈珍滿了一杯,那張婉麗、柔美的臉蛋兒,現出一抹苦笑,加之玉面淚痕尚在,愈是我見猶憐。

不等賈珍驚怒詢問,尤氏解釋道:「原本宮裡因老爺除爵的事兒,不忍寧國斷了香火供奉,想將爵位轉繼給他……」

「什麼,簡直豈有此理?憑什麼給他!」賈珍聞言,目光幾欲噴火,口中正吃著的燒雞殘屑混合著油膩口水噴出來,就是落在尤氏那張光潔如玉的臉蛋兒上。

尤氏芳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拿著手帕擦了擦臉蛋兒,道:「老爺,您聽我說完,宮裡下詔書將爵位轉贈給他,但他不要,然後上了一封《辭爵表》。」

賈珍冷哼一聲,不及細思什麼辭爵表,就道:「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這封《辭爵表》據說寫得言辭懇切,也讓那位珩大爺的賢德之名傳遍神京,而原本頒好的襲爵詔書,也沒有作效。」尤氏言及此處,玉容微頓,心湖中不由倒映出那少年的身影,以及那至今思來,仍在心底盤桓的話:

「夫人,走路還是要看路為好,若是摔破了相,以賈珍的漁色性子,說不得真會休妻另娶……」

賈珍皺了皺眉,怒道:「既是辭了爵,他怎麼又入住了東府?」

尤氏抬眸,看著對面蓬頭垢面的丈夫,將心頭那一抹異樣思緒壓下,解釋道:「西府的二老爺以他賢德,自請他為寧國族長,宮裡就降詔書,讓他以小宗成大宗,以便祭祀寧國先祖,宮裡還有個說法是寧國府,本就是國庫出銀敕造的,然後,不久他就剿了翠華山的匪寇,立了大功勞,活捉匪首,然後宮裡就封了他三等雲麾將軍的爵。」

「這……」賈珍聞言,恍聞驚雷噩耗,蒼白的面色幾乎扭曲,手中的雞腿似乎香味不再,味同嚼蠟,仰天怒吼道:「怎麼會這樣!老天不開眼啊,怎麼讓賈珩小兒封爵!」

尤氏見到賈珍失態怒吼一幕,幽幽嘆了一口氣,一時間不知如何安慰,倒也沒有多想,岔開話題道:「老爺,鳳丫頭先前派了平兒姑娘,說寧府明天要慶祝那位珩大爺封爵,說念我日子過的艱難,要讓我接進寧府……」

「接你進寧府?」賈珍忽然頓了怒吼,如遭雷殛,猛然將一雙虎狼般的眸子,緊緊盯著尤氏,黑黢黢的雙手,猛地抓住尤氏的削肩,雙目漸漸充血,猩紅可怖,怒吼道:「你是不是也想進寧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享富貴榮華慣了,是不是有天想著爬上那位珩大爺的床!繼續安享榮華富貴!」

「我沒有!老爺,我不打算過去的。」尤氏聞言,嬌軀輕顫,一張臉蛋兒刷地蒼白,淚珠盈睫,顫聲道:「老爺,你……你弄疼我了。」

賈珍五官猙獰地看著尤氏,滿腔憤恨與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燒。

他是珍大爺,現在那賈珩小兒是珩大爺!

他是三等威烈將軍,那賈珩小兒是三等雲麾將軍!

他居住在寧國府,現在那位珩大爺也居住在寧國府!

是的,那位珩大爺奪走了他的一切,現在住在寧國府,威風八面,何其快意,一定在想著給他戴綠帽子?

他絕不能容忍!

念及此處,賈珍似乎想到了那一幕,他的妻子尤氏,在那賈珩小兒胯下婉轉承歡……

只覺一股戾氣叢生,邪火直往腦門兒上撞。

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眉梢眼角都是動人風韻的妻子,只覺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雙手鬆開尤氏的削肩,向著那纖細的脖頸兒掐去。

他絕不能被戴綠帽!

絕不能啊……

「瘋了,老爺瘋了……」一旁尤氏的丫鬟見著這一幕,稚麗臉蛋兒刷地蒼白一片,驚聲嚷著,竟是手足無措。

而尤氏被賈珍扼住脖子,柳葉細眉下的美眸中現出絕望,一張艷麗哀絕的白膩臉蛋兒已是漲紅,口中嗚嗚道:「老爺……」

而在馬車車廂內,一著翠白色羅裙的尤二姐、一著大紅色襦裙的尤三姐正自低聲說著什麼,聽到動靜,徇聲望去,幾乎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挑開帘子下了馬車,向著賈珍衝去。

而尤氏這時已被掐得已是喘不過氣來,美眸目光漸漸渙散,意識甚至都有幾分迷糊。

蓋因,賈珍在這一掐中,幾乎要將心頭的所有憤恨,都要發泄出來。

而就在這時,卻聽得一把沉喝,「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繼而卻見飛起一腳,踹在賈珍的半邊臉上,將其踹翻在地。

「咳咳……」

尤氏劇烈咳嗽著,微微躬下身來,雙手護住脖頸兒,大口喘著氣,好似一條渴死的魚般,美眸中現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著一襲三品武將官袍的賈珩,立身在近處,目光冷冷看向幾個京兆衙門的兵丁,喝問道:「爾等為何讓犯人與家眷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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