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回寧國府(2/2)
尤叄姐則是靜靜看著這一幕,默然不語。
她能看出自家大姐還是捨不得這座國公府的,雖說身份尷尬了一些,但終究是還是公侯太太的體面和氣派。
「只是大姐,一旦入了這國公府,過個叄五年,孤枕難眠之時,會不會後悔今日決定?」尤叄姐美眸閃了閃,思忖著。
尤氏幽幽嘆了一口氣,玉容略有幾分惆悵,道:「我自十五歲入了這國公府,一眨眼也有十幾年了,不瞞珩大奶奶,一時間讓出去過活,我也不知如何是好,珩大奶奶能留一方小院暫居,我也不知說什麼才好……」
人對原本的生活環境都有一個慣性,重新適應都需要一個過程,而尤氏這幾天在家中,就明顯感覺到與周圍環境的格格不入。
說著,離座起身,就要向著秦可卿盈盈一拜。
秦可卿連忙伸手扶住尤氏的胳膊,輕笑道:「尤姐姐不必如此,偌大的國公府,我和夫君住著本就空蕩蕩的,現在,不過是騰出一個院落罷了。」
尤叄姐在一旁聽著這話,芳心就是一跳,美眸熠熠閃了下,心道,這位珩大奶奶,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院落空蕩蕩的,難道還希望住滿不成?那要娶多少房姨娘?
就不擔心那少年小老婆娶的太多,自己被冷落?
不過抬眸見那張嬌媚如花霰的臉蛋兒,心頭一嘆,「人家有說這話的底氣,」
尤氏粉唇翕動了下,還想說什麼,但就在這時,從外間進來一個婆子,稟告道:「珩大奶奶,大爺回來了。」
秦可卿聞言,巧笑倩兮說道:「尤姐姐先坐著,我去迎迎夫君。」
說著,離座起身。
尤氏輕聲道:「一起去迎迎罷。」
說著,幾人就是行至廊檐下,而那邊兒抄手遊廊處,賈珩面色沉靜,按劍而來。
尤二姐抬起螓首望去,看向那面容冷峻,顧盼生回望,玉容就是一頓,美眸明媚流波。
比起先前初見時,賈珩所穿叄品武官袍服,這身鮮艷、精美的飛魚服,無疑更是將峻刻、深沉之美映襯到了極致。
彼時,夕陽餘光從重疊明滅、怪石嶙峋的假山、梧桐中斜照而至迴廊,恰恰柔和了少年面龐削立上的凌厲、清冷,宛如一副徐徐展開的畫卷,一幀一幀映入廊檐下的幾人眼帘。
尤二姐彎彎睫毛下的明眸閃了閃,那張妍麗、明媚的臉蛋兒上,浮起一抹暈紅,微微垂下螓首,芳心中浮現一念,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英武的人。
尤氏叄姐妹中,顯然這位二姐,最是顏控。
尤叄姐則要平常許多,柳葉細眉下的美眸,雖一瞬不移,但也不時現出思索。
「夫君……」秦可卿快行幾步,上前說道。
賈珩目光停落在秦可卿那張國色天香的臉蛋兒,點了點頭,笑道:「今兒個怎麼這麼得閒?」
秦可卿嗔怪道:「比不得夫君天天忙得夙夜在公,陪著尤姐姐說了會兒話。」
賈珩笑了笑,而後抬眸,目光平靜看向尤氏、尤二姐、尤叄姐,問道:「尤嫂子是什麼時候來的?」
對如何稱呼尤氏,說實在,他也有些糾結,可卿還能喚一聲尤姐姐,他喚一聲尤嫂子,其實有些不情不願。
因為這嫂子從哪兒論?賈珍?
「昨天就到了,一直在會芳園陪著老太太說話,珩兄弟前面是出了什麼事?昨天聽著怪讓人揪心的,還有珩兄弟,昨晚一夜都未歸?」尤氏抬起螓首,美艷、明麗的玉容上有著幾分關切,眸光瑩潤如水,花信少婦的嫵媚風韻無聲流溢開來。
本來是尋常的問話,雖語氣略有幾分關心,眾人卻不相疑,說來,也是賈珩和尤氏的年齡差距所致,大上十二叄歲,抱幾塊兒金磚都不止,再加上賈珩長期以來給人的清冷感官,
故而哪怕是賈母都沒有覺得尤氏暫居寧國府,哪裡有什麼不對。
只有尤叄姐捏著一角粉紅手帕,美眸現出一抹深思,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位珩大爺和自家大姐有著什麼貓膩。
賈珩清聲道:「昨晚忙了一夜,半晌午去進宮面了聖,東城的事還算順利。」
尤氏點了點頭,溫婉一笑,柔聲道:「順利就好。」
秦可卿嫣然笑道:「夫君,先到內廳敘話罷。」
賈珩笑著應了,然後看向一旁的尤二姐、尤叄姐,也是點了點頭。
至得內廳,重又落座,寶珠和瑞珠奉上香茗,然後笑著退至秦可卿身後。
賈珩端起茶盅,呷了一口,目光逡巡過正將一雙雙目光投來的幾人,溫聲道:「昨天的喊殺聲,沒嚇到你們吧?」
秦可卿玉容憂切,輕聲道:「雖未受驚訝,但也是提心弔膽了一陣,夫君這差事,當得是愈發險了,聽寶珠說,前院的血腥氣重得給什麼似的,點了許多香料才驅散。」
賈珩默然了下,嘆了一口氣道:「這一次,多少也有些出我意料,下次應不會了。」
秦可卿聞言,玉容一白,柔聲道:「夫君,我不是那個意思。」
尤氏笑了笑,柔聲道:「昨晚,我們都慌的不成,她還在後院說,只有你身周之地才是安全,不說其他,這份兒氣度,都是我們這些後宅婦人所不及的。」
賈珩聞言,怔了下,抬眸看向秦可卿,正對上那一雙柔弱的楚楚目光,心頭一動,笑了笑。
他自是知道可卿是在擔心他,外人只看到他的風光,卻不知他每一步都走得極險。
他自是明白。
夫妻二人對視片刻,賈珩問道:「老太太那邊兒呢?還有鳳嫂子那邊兒,璉二哥現在回去了罷?」
秦可卿柔聲道:「老太太等這邊事一了,就回去了,晚宴倒未擺,今兒晌午還在問,什麼時候去打醮祈福呢。」
迎著幾道目光的注視,賈珩沉吟片刻,說道:「打醮的事兒,過兩天罷,等下派個人過去,說晚上在會芳園擺擺晚宴,讓兩府一同聚祝熱鬧熱鬧,只當是補昨天了。」
秦可卿聞言,點了點頭,轉頭吩咐著一個婆子往西府去了。
賈珩忽而又想起一事,問道:「昨個兒,岳父大人還有鯨卿,他們怎麼沒過來?」
秦可卿嘆了一口氣,柔聲道:「鍾兒他前天夜裡著了涼,父親那邊兒憂心著,給他請了郎中,今兒個早上說,大好了一些。」
「那就好,昨天其實不來還好一些。」賈珩點了點頭,清聲道:「鯨卿他還是身子太弱了,族裡學堂建好之後,讓他過來讀書,我抽空教他習武。」
「嗯,等他過來,我和他說說。」秦可卿纖聲說道。
尤氏和尤二姐靜靜聽著夫妻二人話著家常,一時間也不好插嘴,但想出言離開,又不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