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該用飯用飯,該聽戲聽戲(2/2)
會芳園
前院傳來的喊殺聲,隨著時間流逝,也逐漸高昂起來,就隱隱有殺聲躍過高牆,飄入後院,讓賈母等人都是面面相覷,心頭驚懼。
光是聽這殺聲,就透著一股不寒而慄,可以說,這是如迎春、探春、惜春、黛玉這樣的年輕姑娘,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殺聲。
賈赦此刻臉色陰沉,心頭又驚又懼。
邢夫人臉色蒼白,聲音都發著顫兒,道:「老太太,您聽聽這喊殺聲,你說要是珩哥擋不住,我們兩府這麼多人……」
此言一出,除秦可卿、尤三姐、探春、黛玉外的一眾女眷大多嬌軀一顫,容色蒼白,如王夫人已是舉起手中佛珠,迅速念著佛號,念得自不是《平安經》,而是《佛說無量壽經》。
王夫人念著佛經,心頭各種念頭紛至沓來,「算卦的說她要活到一百多歲呢,她絕不會有事。」
「還有寶玉,得虧昨晚那位珩大爺說什麼糊弄其事,今兒早老太太讓寶玉好好寫,不必前來東府,否則……」
賈赦聞言,冷笑一聲,怒道:「還能怎麼樣,不過是和他陪葬就是!」
「住口!」這邊廂,聞聽邢夫人和賈赦作駭人之語,賈母臉色倏變,怒喝一聲,看向邢夫人,罵道:「誰讓你多嘴多舌的,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賣!」
此言一出,邢夫人臉色一白,只覺顏面掃地,無地自容。
雖被老太太罵過賤人,但那是當著族裡一眾爺們兒,這一次又當著後宅的女眷,她真的是沒臉了!
事實上,賈母罵人也是分對誰,如原著中罵趙姨娘「小**」,這是侍妾,又是自己房裡出來的,罵得就粗鄙、難聽。
賈母也罵過王夫人,「你們原來都是哄我的,外頭孝敬,暗地裡盤算……弄開了他,好擺弄我。」
這話就沒有髒字,因為王夫人出身名門,但罵邢夫人幾乎就是介於趙姨娘和王夫人之間了。
賈母罵完,嘆了一口氣,看向前面,面容上也有幾分憂色。
這等喊殺聲,也就十幾年前,神京城中響過一陣,那等驚心動魄的場景,現在都有幾分膽寒。
此刻,鴛鴦早已被把守後院的小廝攔阻了回來,強自一笑,勸慰道:「老太太,伱是知道的,珩大爺哪天做過吃虧的事兒,他是個有福氣的,誰也害不了他的。」
賈母聞言,面上憂色稍退,笑著說道:「鴛鴦這話說的對,上次滿府都說他去翠華山,回不來了,可還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還因功封了爵?分明是個有福氣的,外面的一些小毛賊哪個能害得了他?」
眾人聞言,面色稍緩,也在一旁說著吉利話,似乎這種話語,能給人以安慰一般。
因鳳姐不在此處,下面少了一個捧哏,因此賈母也不知是不是覺得少那麼點兒意思,還是給自己壯膽,發散了聯想能力,說道:「說來,當年國公爺出兵,比這險得都有,我都提心弔膽,但哪一次,都平平安安回來,跟不要說我賈族一門兩公,全大漢朝就這獨一份兒,到了現在,家裡又出了珩哥兒,可見我們賈家是有武曲星照耀著的。」
一旁幾個人都是點頭稱是。
黛玉罥煙眉下星眼中,瑩瑩如水的目光波動著,看向探春,輕聲道:「三妹妹?」
探春轉過臉,輕聲道:「林姐姐,怎麼了?」
只是對上黛玉那一雙雲煙成雨的星眸,心頭一動,伸手拉過黛玉的手,卻是感知著少女的某種情緒,輕聲道:「林姐姐,珩哥哥不會有事的,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黛玉螓首點了點,輕聲道:「我也不覺得珩大哥那樣的人會出什麼事。」
在一旁安安靜靜坐著的尤二姐,抬起婉美的臉蛋兒,那略有幾分幽艷的眉眼,籠著幾分悵然,對一旁的尤三姐,輕聲道:「三妹,你在想什麼。」
尤三姐目光眺望著遠處,清聲說道:「在想為何我不是男兒身,去前面提刀殺敵。」
如她是男兒身,不管是讀書科舉,還是習武從軍,總要闖出一番事業來才是!
尤二姐晶瑩玉容上頓了頓,拉過尤三姐的手,柔聲道:「妹妹……」
尤氏看了一眼兩姐妹,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這兩個妹妹年歲都過了待嫁之齡,但卻無好人家求娶,有一個名聲不好的老娘要占一半原因。
最近幾天回去,她都沒少被說現成話。
這邊廂,見眾人都愁眉苦臉,秦可卿顰了顰秀美的雙眉,美眸中也藏著焦慮,但見這番情況,心頭一動,那張芙蓉玉面上就有幾分柔媚之意,輕聲說道:「老太太,都過晌兒了,大家還沒用飯,想來都餓了,要不先開宴?戲班就在下面,不若點一折戲?」
賈母、李紈、王夫人:「……」
尤三姐聞言,將瑩瑩如水的目光,一瞬不移地投向一旁的麗人。
不過,經過秦可卿這般一說,原本的凝重氣氛還真的舒緩一些。
珩哥兒媳婦兒都不怕,她們怕什麼,平白還讓人小覷?
賈母點了點頭,說道:「珩哥兒媳婦兒說得對,別餓壞了。」
眾人此刻也驟然發現,肚子有些餓。
忽聽探春說道:「老太太,你聽聽這殺聲,是不是沒了?」
賈母聞言,面色就是一愣,連忙看向一旁的鴛鴦,說道:「我耳朵背一些,鴛鴦你聽聽?」
鴛鴦就是凝神靜聽,笑道:「是沒了。」
賈赦面色鐵青,目露懼意,說道:「別是前面已被歹人攻破了,這才……」
眾人:「???」
「如是前面擋不住,剛才賊人早就衝到後院了!」探春實在忍不住,粉面覆霜,沒好氣說道。
眾人聞言,都是覺得這話有理,卻沒有人挑探春對長輩說話語氣不夠軟乎、和氣的理兒。
哪怕是王夫人也是停止念經,點了點頭。
至於其他女眷,更是不用說。
可以說,先前賈珩所言的讓賈赦自己作妖,作妖到人嫌鬼憎,已經有了那點兒架勢。
賈母笑了笑,說道:「三丫頭說的對,想來已沒事兒了。」
而恰在這時,卻見一個婆子,從前院抱廈跑來,眉開眼笑道:「老太太,璉二奶奶過來了,先傳珩大爺的話,珩大爺說,前面事了了,該用飯用飯,該聽戲聽戲!」
會芳園原本七上八下的心,一時間,全部落回肚子中。
「祖宗保佑啊!」賈母口中念著,長長鬆了一口氣,一張老臉幾乎笑成褶子。
眾人也是如釋重負,念佛號的念佛號,說吉利話的吉利話,就連賈赦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雖連血腥氣都聞不到一絲,但那種兇險、緊張,還是有著幾分感觸。
尤三姐聞言,瑞鳳眼看了一眼秦可卿,卻是想起方才這麗人的寬慰之語,竟是和那位珩大爺一般無二,許這就是心有靈犀的夫妻?
「珩哥兒呢?」賈母急聲問道。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