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怕壞,就怕蠢(1/2)
榮慶堂中
賈母也是站起,臉上帶著難以置信之色,嘴唇哆嗦說道:「六十多萬兩銀子,怎麼這麼多?」
縱然是賈母近些年已漸漸不理俗務,也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不是六萬兩,是整整六十多萬兩。
王夫人也是站起,目光緊緊盯著鴛鴦,手中捏著的佛珠都捏的骨節發白,說道:「東府那邊兒把銀子都追回來了?」
什麼叫財帛動人心,這就是了。
探春面帶欣然,明眸煥彩,她就知道,珩大哥不會無旳放矢,一旦查帳,必是要連本帶利都討要過來的。
黛玉罥煙眉下的秋水明眸浮起一抹思索之色。
寶玉則是皺了皺眉,六十多萬兩銀子……很多嗎?
迎著榮慶堂中一雙雙或滾燙、或火熱、或期待、或好奇……或迷茫的目光,鴛鴦笑道:「老太太,珩大爺抄了賴家,已經補上了大部分虧空,剩下的打算賴家賣田宅、鋪子償還呢。」
賈赦此刻呼吸急促,急聲道:「母親,賴大一定還貪墨了我們不少銀子,這個帳還得查……」
王夫人也不知是不是鈔能力的作用,目光依稀都比往日和善許多,笑了笑問道:「鴛鴦,東府那邊兒是怎麼查帳的?大老爺累死累活,攏共兒才查了七千兩銀子……」
賈赦聞言,只覺一張老臉有些掛不住,什麼叫他累死累活,攏共才查了七千兩銀子?
不過,也是豎起耳朵傾聽著鴛鴦說話。
賈母同樣緊緊盯著鴛鴦。
「珩大爺喚了錦衣府的官差,那邊兒有帳房高手,都是抄慣了家的,拿著帳簿,一看就看得真切。」鴛鴦解釋說道。
「錦衣府的人,怪不得啊……」賈母恍然大悟,迎著一旁王夫人、寶黛等人的目光,笑了笑道:「這些抄慣家的,查帳都眼毒的很。」
說著,拿眼瞧了一眼賈赦,她這個兒子,本事不行,非要自作主張,查出個七千兩,就如獲至寶。
結果好了,現在好好的菜餚,吃了個夾生飯。
不僅僅是賈母目光古怪地看向賈赦,就連王夫人、李紈也是瞥了一眼賈赦。
被這種如看「傻子」的目光盯得實在受不得,賈赦面色青紅交錯,只覺臊的沒地方藏,心頭又嫉又恨。
六十多萬兩!
這麼多銀子,他要往派璉兒往平安州去多少趟?
壓下心頭的嫉恨情緒,看向賈母,強笑了下,說道:「母親,要不讓……東邊兒的再過來幫著查查帳?」
榮慶堂中眾人:「……」
雖沒有說,但大抵都不約而同浮起一種情緒:
無恥之尤!
人要臉,樹要皮!
黛玉瞥了一眼賈赦,不知為何,心頭倏然生出一念,世上竟有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但轉而意識到這種對長輩的腹誹想法不大恭敬,眸光低垂了下,將心事埋下,只是下意識餘光掃了一眼探春妹妹。
探春英秀眉眼下,望向賈赦的目光深處閃過一抹「嫌惡」。
她這個大伯,前倨後恭、上躥下跳的行徑,實在讓人打心底兒敬不起來。
賈母嘆了一口氣,說落道:「先前就不讓你去查,你偏偏要去查!現在好了,什麼都沒查到,又要去求珩哥兒,整的一開始不相信人似的,珩哥兒是個做大事的,他願意幫著查帳,又讓了鳳丫頭陪同,你還疑人家,現在不定人怎麼想的。」
賈赦被說落得臉色發窘,唯唯諾諾稱是。
在銀子面前,他姑且先忍了這口氣。
「鴛鴦你去喚珩哥兒還有鳳丫頭過來,看查帳究竟是怎麼個章程。」賈母當著小輩的面,說落幾句,也覺得差不多,就是開口道。
……
……
卻說賈珩這邊兒,帶著滿滿當當的幾輛大車回到東府。
「都搬到庫房去,登記造冊,輕拿輕放!」焦大來回指揮著小廝,臉上紅撲撲的,如飲美酒。
鳳姐也是帶著周瑞家的,從正廳出來,正好碰到賈珩迎面而來,滿面春風,笑道:「我的珩大爺,這滿滿當當的幾大車,可夠彌補虧空了吧?」
許是見賈珩雖冷硬,但也算講道理,鳳姐也開了幾句玩笑。
賈珩就是挑了挑眉,暗道,你的珩大爺,不過對鳳姐的調笑話也沒有當真,眼前這婦人性情剛強,就是璉二想換個姿勢都不許。
「這些銀子加上一箱金子,也就將將夠用,還需得變賣一些田莊、鋪子,我去盯著去。」賈珩說著,進入庫房。
鳳姐笑了笑,緊隨其後,身後平兒也是緊隨其後,讓周瑞家的領著幾個丫鬟在庫房外候著。
庫房中三重鐵門,往裡面去,只見十餘個大箱子,排的滿滿當當,蔡嬸正在和一個老帳房先生正在點驗計帳。
賈珩沖蔡嬸點了點頭。
原本在家時,蔡嬸其實就管著他家的帳,從以往的帳目來說,向無過疏漏。
「珩哥兒,銀子都查驗好了,還有這金子,還在核算。」蔡嬸笑著說道。
鳳姐這時捏著手帕,獨自進了三重門,笑道:「珩兄弟,這幾箱是金子?」
賈珩點了點頭,說話間掀開箱子,金銀珠寶不僅晃的他是一眼,就連鳳姐臉頰潮紅,嬌軀有些站不穩。
也不是沒有見過這般多的錢財。
主要是黃澄澄的金子,那種衝擊力,太戳人心。
看著鳳姐那張艷麗、明媚的少婦臉,道:「都是金元寶,鳳嫂子等下可拿兩個元寶,打造幾個金項圈兒戴戴。」
鳳姐:「……」
她隱隱覺得這人的話大有深意,打造金項圈做什麼?
賈珩面色沉靜,冷眸中卻閃過一抹深意。
讓鳳姐打造金項圈,當然不是那種特殊情趣癖好,而是紅樓夢原著中,鳳姐一沒錢就吩咐平兒,去把我的金項圈兒當二百兩銀子……
他當初都好奇,鳳姐究竟有幾個金項圈兒?別是一大四小一共五個吧。
賈珩指著各種珍珠項鍊,對蔡嬸說道:「這裡有一些珠寶首飾,也要按著市價折算成銀兩,記錄在案。」
對賴家,並非是他仁慈,而是人言可畏,哪怕是查抄賴家,也要辦得名正言順,堂堂皇皇,不落人話柄。
否則,若是京中起什麼流言,說他賈子鈺強取豪奪已除了奴籍的積年老僕的家財,這話就好說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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