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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假痴不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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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珩神情默然,心頭多少有些冷意。

這就是內外之別?

看如今天子的意思,似乎仍無廢齊王為庶人的樣子,甚至還有壓一壓的打算?

剛剛明明龍顏震怒……

「當然,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不犯十惡之罪,還有八議可論,況親王之尊!而且如今國家多事,不說齊王被廢,就是將其以親王之尊勾結幫派勢力之事,露布天下,多少也會對天子的聖德有影響。」賈珩心思電轉,多少有些把握到天子的心理底線。

三河幫必除,齊王之事要壓一壓。

賈珩道:「聖上,臣還有一事想要啟奏聖上,如今三河幫幫眾人多勢眾,臣恐五城兵馬司軍卒難以支應,請調京營之兵,以備萬一,可靖平東城之匪患!」

調京營之軍,不僅是防止三河幫鋌而走險,也是預備著萬一漕糧卸運不及,也可由京營暫管此事。

「京營之軍,你要調那一支?」崇平帝目光閃爍,說道。

賈珩心領神會,沉聲說道:「臣請調果勇營牛繼宗部!」

崇平帝面色微頓,沉聲道:「朕賜你天子劍,京營之兵由你調遣,但不要現在去調度,再過兩天,牛繼宗會被彈劾,罰以停職,閉門思過,果勇營那時無主,你才可調營兵入京靖平匪患。」

借先前牛繼宗治軍無方一事,再加上齊王被利用,他要先拿回來一營兵權。

賈珩聞言,拱手道:「謝聖上,臣原本也不是想現在就調京營之兵,俟群小露醜,其惡彰世,臣自施加以斧鉞!」

崇平帝點了點頭,望著賈珩的目光愈發多了幾分溫和。

賈珩想了想,道:「聖上,若無他事,臣先告退,與許大人繼續會同審理此案。」

不過,縱然是和許廬會審此案,看天子的言外之意,也是不好再將齊王涉案弄得人盡皆知。

「如果一開始不來覲見天子,讓許廬等人去衝鋒陷陣……也不行,那時天子猝不及防,反而對我有惡感,一旦起了惡感,多疑的性情就會放大。」

賈珩思忖著其中利害。

這就是他先前所言棘手之處,關鍵還是疏不間親,一下子打不死,只能慢慢削。

比如,方才崇平帝龍顏震怒,恨不得活劈了齊王,但雷霆生生懸而不落,只是心頭埋了一根刺。

「所以,想要整倒齊王,僅僅憑藉這一件事還不夠,還需得再看。」

然而就在這時,卻聽崇平帝道:「子鈺先不要忙著離開,等見過齊王再說。」

賈珩心頭微震,抬頭看向崇平帝。

天子讓他留下來做什麼,拉齊王的仇恨?

不,齊王早已記恨上他了,那麼只有一個目的,以示親厚、安撫,齊王縱然想要動他,也需得慎重三分。

崇平帝冷聲說道:「你匡他過失,他若是器量狹隘,心懷怨恨,那就妄為親王之尊!他與三河幫既然有牽連,想來也知三河幫內里情形,如有其配合。」

就聽著外間戴權稟道:「陛下,齊王殿下在外恭候。」

崇平帝冷冷道:「宣!」

不多時,就見一個年歲二十七八,著親王蟒袍,麵皮白淨、身材肥胖臃腫的青年,在內監的引路下,進得偏殿。

「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齊王行大禮參拜,高聲說道。

然而崇平帝卻沒有令齊王起身,冷喝道:「派人進入五城兵馬司襲殺朝廷命官,陳澄,誰給你的膽子!」

「這……父皇這話是從何說起,兒臣不知此事啊。」齊王聞聽崇平帝憤怒下的直呼其名,面色大變,抬頭辯白著,小眼睛掃過一旁的賈珩,心頭閃過一抹冷意。

昨日派往三河幫滅口的人,無功而返,他一早就聽到消息,正是這賈珩這廝所阻!

不想,還沒尋這廝算帳,這廝來父皇這邊兒就進著讒言!

而賈珩自是敏銳察覺到這一掠而過的目光,察覺到那目光深處的惡意滿滿,看著身材肥碩的齊王,心頭莫名閃過五個字。

齊王,匹夫也。

如果一進來乖乖認罪,請崇平帝原諒,他反而要警惕此人口蜜腹劍。

崇平帝沉喝道:「劉攸,你可認得?」

「兒臣不識。」齊王急聲說道。

「還敢狡辯!」崇平帝沉喝說著,將手中的供詞,扔到齊王臉上,喝道:「劉攸供詞,一清二楚,當朕不知!」

齊王面色微變,拿著供詞,急得漲紅了胖乎乎的臉,道:「父皇,這是他攀誣兒臣,兒臣……」

「夠了!」崇平帝冷喝一聲,打斷了齊王的辯白,冷笑道:「勾結幫派子弟,收買朝廷命官,派歹人襲擊官衙,你做的這些惡事,孤廢了你,都綽綽有餘!」

齊王聞言,身形一震,垂下頭來,忽地在賈珩看來多少幾分拙劣的表演,嚎啕大哭道:「父皇,兒臣一時糊塗啊,兒臣剛到戶部,手下連個使喚的人手也沒有,沒少受戶部那幫文官的鳥氣,辦不好差事,沒少被人笑話豬頭豬腦,只會混吃等死的廢物!直到見三河幫中人還算知恩義,這才籠絡了在身邊做事,他們這幾年幫著轉運入京漕糧,出力頗多,至於他們毆殘應考舉子,兒臣實不知情!還有派歹人襲擊官衙,此等喪心病狂之事,縱然借兒臣一百個膽子,兒臣也不敢啊,必是有小人惡意中傷,還有那劉攸肆意攀扯……」

崇平帝猛地一拍御案,沉喝道:「朕不想聽你說這些,現在三河幫盤踞東城,多達幾萬人,你收為己用,是要做什麼?」

齊王叫屈道:「父皇,三四萬人?父皇,兒臣上哪兒變出三四萬人去?都是一些討生活的苦哈哈,在碼頭、渡口上扛著糧食混口飯吃……」

賈珩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皺,這齊王不得不說,還真有幾分厚顏無恥的渾不吝勁兒。

哪怕表演再是拙劣不堪,但就莫名很有自信,想要飆一個全世界都滅掉的高音。

「人丑而不自知,天子這是造了什麼孽,生了這麼一個兒子?別不是……」賈珩心頭不敬想著,只是片刻之間,眸光就是深邃幾分,「難道這才是齊王的自保之道,假裝蠢笨?」賈珩心頭閃過一抹狐疑,但又細思三分,卻覺得有不少可能。

「否則無法解釋,崇平帝直到今日才知,齊王竟然在東城隱藏了這麼久!外表蠢笨,實則奸詐。」賈珩目光深深,思忖道,「假痴不癲,還真是天子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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