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該殺殺,該判判(2/2)
紙張翻開的「刷刷」之聲響起,簿冊之上關於三河幫幫主李金柱以及幾位當家的事跡,盡載其上。
賈珩在其中提取著有效信息,心頭對三河幫幾位當家的印象,也逐漸清晰。
李金柱,又稱柱子,大柱,早年還被喚過傻柱。
原本在漕糧衛做幫閒,後來因為講義氣、會講數,逐漸受到當時漕糧衛一個指揮僉事的器重,將一部分卸運裝糧的事務交給李金柱承辦,而那位指揮僉事則將漕運總督撥付下來的銀子,大半落入自家腰包。
而後經過十幾年的苦心經營,李金柱不僅事實上承擔了漕糧的裝卸,還購買了十幾條大船,招募水手,做起了轉運漕糧的生意。
而後隨著近些年,諸省天災人禍,神京人口陡增,李金柱就順勢以早期的骨幹建立了三河幫。
同時在東城從事商賈貨殖營生,手下豢養大批打手和幫眾,通過威逼利誘等手段,逐漸由賭坊、青樓、人伢等撈偏門生意,開始轉型酒樓、布店等商鋪生意。
直到在齊王開府視事,至戶部觀政,李金柱就尋到了齊王的門路。
於是在官面上得了庇護的李金柱,聲勢愈發壯大。
儼然成為東城的地下皇帝。
至於三河幫的諢號,則是以渭河三條支流,灃河、黑河、灞河而命名。
賈珩看完李金柱的經歷,皺了皺眉,又是繼續翻閱著簿冊。
之後的記載,無非是李金柱的一些事跡,左右也是一些義薄雲天、急公好義,欺男霸女,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賈珩翻閱著簿冊,也將二當家潘堅,三當家黃卓,四當家韓子平,以及五當家黎九娘的來歷出身盡數閱覽。
「有一個算一個,全是罪行累累,罄竹難書!」賈珩皺了皺眉心頭殺意沸騰。
這些幫派勢力,不說喪盡天良,也是罪行累累,青樓、賭坊、人伢這種撈偏門的,能有幾個好東西?
「這等黑惡勢力,自是該殺殺,該判判,除惡務盡!」賈珩放下手中的簿冊,端起一旁的茶盅,面上殺意籠罩。
壓根兒就沒有想過收服一批,作為手下勢力的事。
不說黎九娘這等半老徐娘,就是清麗少女,他也沒有收入房中,暗中操控勢力的想法。
這些人和范儀還不同,范儀是屈身事賊二年有餘,但大節不失,最多也就是出個餿主意的狗頭軍師,而且范儀還將翠華山的那伙賊寇當作可以起事的農民義軍,曾數次規勸張大眼約束部下。
若是范儀也是罪行累累,他當初就就不會為其謀劃御前脫罪。
見賈珩臉色不虞,目光明晦不定,曲朗默然了下,說道:「大人心頭可有定計?」
賈珩道:「掃蕩這些魑魅魍魎並不難,只是難保彼等不會藉機生事!故而,需得施展雷霆一擊!曲副千戶,能否發動你手下的探事,將這大小頭目的居所、平日活動路線探知清楚,再行拿捕?」
曲朗沉吟片刻,道:「大人,卑職可以試試,只是卑職手下人力有限,這般多的大小頭目,近三五十號人,想要盡數偵知其細情,且不為其警覺,殊為不易,此事如能得錦衣衛府的全力配合,才算萬無一失。」
賈珩聞言一時默然,目光幽幽,道:「看來,需得會一會陸敬堯了。」
如果想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掃滅三河幫,只有提前妥善布網,然後將這些人一舉成擒。
這又離不開情報支撐,而在神京城深耕多年的錦衣衛府,手下養著十餘萬情報探子,是有這個能力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三河幫的頭目納入掌控的。
賈珩思忖著,抬頭看了看天色,問道:「曲副千戶,此刻已陸同知現在可在錦衣府中?」
曲朗道:「陸同知剛代掌府事,這二日夙夜在公,連午飯都在衙中吃。」
賈珩聞言,一時默然。
這樣一個急著表現,等著順利接任指揮使的錦衣衛同知,多半是不肯錯過這個功勞的。
「那事不宜遲,我們用完午飯,這就前去拜訪下陸同知。」賈珩清聲說道。
蔡權問道:「大人,今兒早上不是說,要回去查帳嗎?」
賈珩擺了擺手,說道:「正事要緊,查帳一事先不急,派個人回去,就說我中午飯不回去吃了,西府查帳下午再說。」
蔡權點了點頭,就是吩咐一個軍卒,回去稟告。
而賈珩在五城兵馬司用完午飯,就是隨著曲朗前往錦衣府。
卻說榮國府中
鳳姐一大清早兒起來,艷麗明媚的臉上的笑意,就止不住,讓賈璉凝了凝眉,狐疑說道:「怎麼這般高興?」
鳳姐笑了笑,側坐在一旁的炕上,嬌俏說道:「東府那邊兒進帳了六十多萬兩銀子,珩兄弟昨天晚上答應了,今天就派人過來查帳,到時能追回來二三十萬兩銀子呢。」
賈璉一身蜀錦圓領長袍,頭上繫著紫色頭巾,對著鏡子正著鬢角的頭髮,看樣子似是正要出門。
銅鏡中的那張俊俏的面容上,桃花眼顧盼多情,清聲道:「大老爺查帳,現在什麼都沒查著,現在又求著人家東府里幫著查帳,現在兩府小廝,下面頗是起了一些閒話。我看東府那邊兒的似乎也有怨氣,要不然這幾日也不會拿著大,好似不提這個事兒了一樣。」
鳳姐笑道:「哪裡就拿大了?昨天晚上我還去東府,珩兄弟還給我說呢,今天就派人過來查帳。你是不知道,珩兄弟是個大忙人,現在管著五城兵馬司,手下萬把人聽差,他見天兒忙的跟什麼似的。」
賈璉聞言,挑了挑眉,輕笑一聲說道:「上萬人?他倒是好本事。」
鳳姐笑了笑,沒有聽到賈璉話語中的語氣,俏聲說道:「可不是?咱們西府里四五百人,我管著都勞心勞力和什麼似的,珩兄弟現在手下管著上萬人,也不知是個什麼樣個……體面。」
賈璉聞言,輕笑了下,轉頭見自家鳳兒那副眉飛色舞的樣子,心頭就有些吃味,笑道:「你左一句珩兄弟,右一句珩兄弟,記得半個月前,還說人腦後長反骨來著。」
鳳姐聞言,就有些羞惱,手中捏著手帕走到賈璉身旁,笑了笑道:「我這是敬他這份能為?怎麼璉二爺,聽著心頭不樂意,也出去做做官,讓我這風光風光?」
鳳姐此刻說話,基本還是小兩口開玩笑的樣子。
賈璉臉色卻有些不虞,擺了擺手,賭氣說道:「行,行,我是做不得官,你自去尋會做官的過去。」
鳳姐一聽這話,也不知是不是被戳中了心事,還是覺得受到了侮辱,一張明媚、艷冶的少婦臉騰地就是紅了,彎彎柳葉眉下,一雙丹鳳眼瞪大,惱怒道:「你胡沁什麼?」
賈璉只是隨口一說,轉眸見鳳姐粉面含怒,詫異道:「我說什麼了?」
鳳姐也猛然醒覺自己反應過度,眸光低垂,輕聲說道:「方才說的什麼胡話?你會不會做官,我還不是這麼和你過幾年了,只是你也爭口氣啊,我現在連個誥命也沒有。」
賈府中人,賈母、邢夫人、王夫人,哪怕是賈珍之妻尤氏其實都有誥命夫人的位份兒,唯有鳳姐還沒有。
賈璉聞言,笑著上前,撫過鳳姐的削肩,溫聲道:「好鳳兒,再等幾年,我往宮裡使些銀子,大姑娘若是承了聖恩,那時,自有你我的好兒,對了,我等著出門,你趕緊給我拿二百兩銀子。」
「天天要銀子,你一天天不要銀子就不能活是吧?」鳳姐一張艷麗的臉蛋兒上滿是怏怏不樂,撇了撇嘴說道。
賈璉伸手點了點鳳姐的鼻尖,笑道:「好鳳兒,我出去會那些內監的乾兒子,吃酒宴客,哪能不要銀子?」
鳳姐輕哼一聲,轉身喚道:「平兒,去給二爺取二百兩銀子來。」
平兒應了一聲,進入裡間去取銀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