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方晉:原來也不過爾爾!(2/2)
而稍稍目視了一下角度,佛郎機炮以及弓箭能夠得到,但力道弱了一下。
「如果紅夷大炮帶來,可能會好一些。」陳瀟似看出了少年擰眉思索何事,清聲道。
賈珩道:「也就這個寨子用得上,在青海追亡逐北,紅夷大炮帶了也用不上,對了那批手榴彈帶上了吧?」
這是神京軍器監在他的指導下,研製而出的最新火器研究成果,土製手榴彈,裡面放有鐵釘,比著後世的木質手榴彈更為粗糙和簡陋。
陳瀟秀眉蹙了蹙,疑惑道:「帶了,那東西有點兒像是鞭炮,真的有用?」
賈珩輕笑了下,說道:「那些東西帶的不多,可以試試威力,等用的好了,以後再行改進,說不得是對付女真,克敵制勝的秘密武器。」
正在兩人敘話之時,現為護軍左領軍的董遷,抱拳道:「節帥,撫遠將軍請您過去商議軍情。」
賈珩點了點頭,對陳瀟道:「走吧,咱們回中軍大營。」
金鉉剛到沒多久,就讓西寧府城的步卒展開土木作業,在平坦的谷口附近修了不少營寨,遠遠一看,格局儼然,溝壕、箭樓齊全,也是老將了。
相比南安郡王領兵前來,彼時金鉉全程摸魚,現在的金鉉差不多是將金家的棺材本都拿出來了。
中軍大帳,人頭攢動,喧鬧聲不停。
聚攏撫遠將軍金鉉,西寧鐵騎的方晉,此外還有西寧邊軍的將校如馬宏,鄒復,薛建等大批將校。
「衛國公。」隨著軍帳中的聲音倏然一靜,金鉉起得身來,近前相迎,面色沉靜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說道:「如今步騎俱至湟源城下,就等衛國公一聲令下。」
賈珩看向金鉉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而後,朝西寧府衛將校點了點頭,說道:「諸位將軍都坐下吧,開始議事。」
諸將紛紛點頭應是,然後落座下來,與京營將校倒是涇渭分明。
賈珩則是在錦衣府親衛的扈從下,坐在中軍帥案之後,目光逡巡過下方諸將,目光落在方晉臉上之時,稍凝了下,仍未有停留,說道:「諸位將軍,此次攻破湟源,一來是打通進兵之途,以大軍威逼湟源,二來是試探和碩特蒙古的兵馬動向,湟源縣城為小城,而城中糧秣又不多,圍困如久,和碩特蒙古勢不能持,我等即可從容收復,不虞有被埋伏之險。」
方晉聽說那少年侃侃而談,心頭暗暗冷笑。
他以為是何等將帥之英,原來也不過爾爾!
湟源是小城不假,但韃子也是經營已久,地勢險峻,如果真的要死守,雙方鏖戰持久,和碩特蒙古糧秣不繼,朝廷大軍的糧秣難道就源源不斷?
朝廷為了征西,調撥了這麼多大軍,糧秣消耗何其之大?拖延上一個多月,自然就要退兵了。
所以,這賈珩多半還是想著分兵走谷口,繞襲於後,兩相夾攻的主意。
金鉉似乎同樣有這樣的顧慮,凝眸看向賈珩,憂心忡忡說道:「如果敵寇死戰不退,我軍到時傷亡也不小,糧秣可曾齊備?」
這時,魏王陳然說道:「撫遠將軍放心,戶部方面已經籌措糧秣運抵蘭州,支撐大軍進兵。」
金鉉聞言點了點頭,道:「魏王殿下既如此說,下官也就放心了。」
賈珩道:「以我軍的炮火和弩箭,傷亡更大的應該是和碩特蒙古,他們拼不過這種同等消耗,放棄湟源只是時間問題,現在的局勢,依然是敵弱我強。」
尤其是和碩特蒙古已經調撥了兵馬支援藏地,他大約有一到兩個月的窗口期。
一旦和碩特蒙古的固始汗擊敗藏巴汗,那麼回師青海,那時才是勢不可挽了。
和碩特汗國全盛之時,大清也是以安撫、冊封為主的。
所以給他的進兵窗口期也就一個月。
金鉉見賈珩堅持,也不好再勸,說道:「那就依衛國公之意。」
這般安營紮寨,正兵而攻,背後就是西寧府城,好處就是無論如何不會有閃失,只要這衛國公碰了一鼻子灰,自然會不再堅持攻打。
於是,用兵之策就這般定下來。
等到軍卒埋鍋造飯,炊煙裊裊而起,整個步騎數座營盤也進入大戰之前某種緊張和有條不紊的氛圍當中。
賈珩則是回返自己所居寢帳,剛剛進入軍帳,陳瀟進得帳內,清冷幽麗的臉上難得見著輕快之色,說道:「都辦妥了。」
賈珩道:「他們沒有疑心吧?」
「沒有。」陳瀟壓低了聲音說著,輕聲道:「我標註了兩條路,可能會給人一種分左右兩翼繞後而襲的錯覺。」
賈珩道:「岳託此人十分狡詐,多半會派人去實地查勘,這兩條路要符合進兵之道,要真的能夠容許五千到一萬的騎軍進兵。」
陳瀟道:「放心吧,那兩條路原本就是初隱秘後開闊山道谷口,以往隆治年級就有利用,如果他們在那埋伏,從其他路途繞襲。」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計策還是不能太複雜了,省得再出了波折。」
越是複雜的計策,細節越多,越容易出錯,而當初岳託對付南安等人的誘兵之計就十分簡單,可操作性就很強。
當然他這個計策也沒有那般複雜。
陳瀟應了一聲,沒有多說其他。
之後,賈珩在將校的陪同下,視察諸處營寨的布置情況。
就這般,平靜無事的一天漸漸過去,但和碩特蒙古與漢軍大戰前的緊張氣氛卻漸漸緊張起來。
待第二日上午,陳漢官軍開始了第一次試探攻擊。
首先是西寧邊軍出動八千步卒、京營出動一千騎卒棄馬引弓,在京營將校與西寧將校的聯合指揮下,試探東峽谷口的兵力布防虛實以及機動力量調度。
寧夏原總兵胡魁、侯孝康兩將也在軍中充為先登,緊張地盯著前方的山寨。
隨著崗樓之上箭矢與佛朗機炮向著山寨攢射,頗是壓制了和碩特蒙古的弓箭之雨,步卒手持盾牌,開始向山坡上衝去。
「咚咚!」
伴隨著鼓聲密如雨點,官軍的第一次試探攻擊,兵線開始全面鋪開,漫山遍野都是穿著紅色鴛鴦戰襖,外面披著黑甲,頭戴鐵笠盔,手持盾牌和雁翎刀,或是背著弓箭、腰間掛弩,或是手持長矛。
轟隆隆……
滾木礌石自陡峭的山坡上滾將下來,不少步卒發出痛哼之聲,而漢廷的佛朗機炮打出的炮彈落在山寨之中造成大片殺傷。
更有密如飛蝗的箭雨紛紛落下,射殺著和碩特蒙古的騎士,雖然沒有短兵相接,但血腥之氣已經漸漸瀰漫開來。
一時間,喊殺之聲充斥了整個山谷,隨著一部分漢軍士卒衝上了山寨近前。
未等楞額禮剛剛喊出一聲「殺」聲,卻瞳孔一縮,心頭微驚。
只見漢軍士卒點燃了一物,然後掄起了胳膊,向著楞額禮所在的山寨扔去。
忽而,「嗖嗖!!!」之聲沉重響起,點起冒著煙的黑黢黢的東西落在山寨之中,滾落在人群中,未等楞額禮以及在場和碩特蒙古軍將看清何物。
「轟轟!」
黑火藥爆炸而起,硝煙瀰漫之間,帶出的鐵釘和碎木屑四處亂迸射,幾乎如飛沙走石。
頓時慘叫聲響起。
「放箭,將他們射下去!不能讓那些人近前!」楞額禮見此,心頭大驚,連忙對親兵催喝道。
雖然不知道那時什麼,但逢年過節時候放的鞭炮,楞額禮還是知道的。
其實,賈珩向軍器監提出這種設想之時,軍器監的匠師就知道了原理,與鞭炮炸開紅色紙花不同,這時通過加配火藥,炸開木屑和鐵釘實現爆炸成片殺傷。
懂了,開造。
但這種東西相比後世的手榴彈的衝擊波以及破片傷人,顯然多有不足,故而炸點落處,除了一兩個人被炸死之外,周圍更多是被散射而出的鐵釘、木屑所傷,深深嵌入肉里。
還有那上了眼睛的,捂住流血的瞳孔,原地打滾,痛苦呻吟。
頓時,和碩特蒙古勇士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山寨,頗為動搖軍心。
愈是這樣,愈是打擊士氣。
此刻,和碩特蒙古的軍卒寧願與漢軍下山廝殺,也不想窩在這裡,見不到漢軍的面,就被鐵釘、木屑爆炸殺傷。
楞額禮見此,也暗暗叫苦不迭,只能張弓搭箭向著一手持盾,一手持雁翎刀的漢軍射去。
嗖!!!
楞額禮弓馬嫻熟,弓弦響起,定然有漢軍士卒應聲倒地,不多時,漢軍進兵之時竟為之一遏。
此刻,就在這時,忽而心頭一寒,只覺被一股殺機鎖定,心頭一寒,連忙向一旁閃躲而去。
此刻,謝再義領著一眾親兵,也趕到半山腰上的山寨,見遠處踴躍而攻的漢軍陸續倒地,面色微冷,取下弓箭,朝著未戴頭盔的楞額禮眉心射去。
楞額禮心生警兆,只覺殺機凜然,連忙向一旁閃躲。
幾乎是瞬息之間,耳畔就聽到「刺刺」的破空之音殺至,鋒銳箭矢擦著過去,頓時火辣辣的疼痛自脖頸一側傳來,顧不得多想,心頭暗凜,對方有神射手!
此刻,楞額禮此刻藏在土石之垣下,高聲道:「放箭!」
然而,那濃眉大眼,面容冷峻的大將手中弓箭連連射去,每一次射出,都有不少兵卒慘叫連連,應聲倒地。
而身後的京營兵馬,更是向著山寨衝去,身後的西北邊軍也緊隨其後。
一時間,原本試探攻擊的攻勢,竟有一鼓作氣拿下寨子的氣勢。
算是補昨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