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甄雪:好事多磨吧……(2/2)
她或許就是一個壞女人罷,在江南她……只能對不起王爺了。
「姐姐,我們這般……終究也不是長久之計。」甄雪目光幽幽,貝齒咬著櫻唇,低聲說道。
甄晴目光玩味地看向甄雪,低聲笑道:「妹妹還想求什麼長久之計,和他長相廝守?」
「姐姐渾說什麼呢。」甄雪嗔惱說道。
甄晴臉上笑意也斂去幾分,輕聲道:「明天的事兒,明天再說就是了,再說,以後未必沒有辦法。」
等她成了皇后,掌秉國政,那時候她和妹妹都能求個長久之計。
甄雪也不再提那般讓人憂心的長遠之事,柔聲說道:「家裡怎麼說得?」
「再看看吧,等過兩天不就是中秋節,讓他過來。」甄晴柔聲道。
甄雪嘆了一口氣道:「四叔這般一弄,唉……」
就在這時,外間嬤嬤高聲道:「王妃,三小姐和四小姐過來找您。」
甄雪柔婉眉眼見著一抹慌亂,輕聲道:「姐姐先和三妹,四妹說話,我先去沐浴。」
她現在身上雖味道不顯,但的確黏湖湖的。
甄晴笑了笑道:「妹妹去吧。」
說話之間,只見兩個亭亭玉立,明眸皓齒的少女在幾個嬤嬤和丫鬟的陪同下,上了二樓,兩人向著甄晴和甄雪盈盈一禮:「見過姐姐。」
甄蘭秀眉之下,清冽的眸子看向甄雪,親切問道:「二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甄雪柔婉一笑,輕聲道:「我也是剛到,三妹,吃過晚飯了沒?」
「吃過了。」甄蘭笑了笑,見甄雪身旁空無一人,不由問道:「怎麼沒見歆歆?」
甄雪柔聲道:「歆歆在那兒多住幾天,這孩子有些貪玩兒,她和她乾爹還有林姑姑玩得挺好的。」
甄蘭說著,走到甄雪近前,許是雨後空氣清新,也許是甄蘭嗅覺靈敏,瓊鼻鼻翼微動,心頭湧起一股詫異。
這是什麼氣味?有些怪怪的……
不過,片刻之後,只當是夏季容易出汗,也不好說什麼。
甄晴艷麗玉容上,笑意繁盛,說道:「妹妹,你去吧,我和蘭兒、溪兒一同說會兒話。」
說著,拉過甄溪的手,笑吟吟道:「溪兒,過幾天就是中秋,待詩會之上,姐姐給你好好挑挑。」
甄溪聞言,芳心大羞,頓時紅了一張臉蛋兒,低聲道:「大姐,我……我還小,還想多孝敬爹爹和娘親呢。」
「就是先一步定下來,也不耽誤你孝敬。」甄晴笑了笑,看向自家眉眼如畫的四妹。
如是不能許給那個寶玉,或許將溪兒許配給那個混蛋也好,那樣在外人眼裡,他就徹底綁上了他們甄家的船。
而不是現在,她和妹妹這般偷偷摸摸,幾乎白讓他占便宜。
只是,妾室……按她甄家的門第,也有些不像話,四叔那邊兒聽到,估計都能氣死。
甄蘭狹長、清亮的眸子凝睇而望,好奇問道:「大姐姐,先前老太君為何執意要和那位永寧伯見上一面?」
這兩天府上正議論的事兒,她也算旁聽見證了,因為四叔得罪了那個永寧伯,然後老太太似乎想緩和一下關係。
甄溪聞言,也轉過氣韻婉美的俏麗玉顏,明眸好奇地看向甄晴,這兩天府里幾乎異口同聲地說著一個名字——賈珩。
其實這幾天,甄晴回來居住,頗讓甄蘭和甄溪兩姐妹感到新奇,時常尋甄晴詢問神京的奇人逸聞。
甄晴輕聲道:「這位永寧伯,你們前兩天也瞧見了,說來比蘭兒的年齡也就大一兩歲,但已是朝廷的柱國之臣,他最早……」
不知為何,這位身份尊貴的楚王妃看著兩個妹妹一明艷、一清麗的臉蛋兒上現出好奇,心底忽兒生出一股此時此刻的一幕幕場景,頗為熟悉的感覺。
嗯,當初與甄雪說著《賈珩傳》的時候。
……
……
兔奔烏走,不知不覺就又是一天時間過去。
賈珩在南京兵部以及戶部的話先後傳至整個江南官場,多是議論紛紛。
江南大營的整飭如火如荼,首先是清查經制兵額,不過,因為江北大營的軍械卻被兩江總督衙門先一步截胡,一時間,金陵各家都是看起了賈珩的笑話。
只有少數人留意到賈珩去了戶部對戶部侍郎譚節的施壓,陷入深思。
安南侯府
這是一座前後幾重的大宅院,占地廣闊,榆柳環繞,內里凋梁畫棟,飛檐斗拱,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一座二樓軒閣之中,安南侯葉真微微眯著眼,坐在圈藤椅之上,這位曾經威震安南的安南侯,年近六十,眉骨聳高,從蒼老面容之上依稀可見年輕之時的英武,蒲扇大手中撥弄著兩個核桃,身後還有兩個著一紅一綠裙裳的丫鬟,正在捏著肩頭。
在茶几之側侍奉的茶水是一個年約三十,穿著四品武官袍服的青年,正是葉真的二子葉楷。
葉楷低聲道:「父親可曾聽到最近金陵傳來的消息,沉節夫要整飭江南大營。」
葉真手中轉動的文玩核桃微微一頓,說道:「不用理他,沉節夫膽氣不足,只是虛張聲勢,真正整飭的人還在江北。」
「父親是說……賈珩?」葉楷濃眉微動,驚訝問道。
葉真沉聲道:「當初京營整軍經武,牽涉不知凡凡,王子騰鬧出了亂子,宮裡那位就用著他整軍,誰能想到一個毛頭小子還真把事給辦成了。」
葉楷沉吟片刻,道:「父親,此人年未及弱冠,所立之功,除卻河南平叛,倒也難言有稱道之處,今至軍機高位,與聞樞密,不過是仗著天子寵信,不足稱道。」
這就是離神京遠一些,如甄鑄、葉楷這樣南方將領的觀感,或許覺得賈珩可能有些本事,但……也就那樣。
無非是運氣好而已,聞達於天子,蒙崇平帝賞識拔擢,方以微功而得厚賞賜。其實這話也不能說錯,因為在皇城跟兒腳下,凡有功勞,勢必為上矚目。
葉真宛如瘦松遒勁的眉微微皺起,旋即,蒼老目光睜開一線,道:「不管他是仗著誰寵信,現在宮裡給他用事的機會,只要他不出大紕漏,一直立著功勞,只會勢如破竹,步步生蓮,這就是……時來天地皆同力。」
當年他在安南也差不多如此,雖有困難,但都化險為夷,勢如破竹,當年也覺得是自己的能耐,這些年想想,只怕也與隆治盛世,國家軍力強盛有關。
如今天子有中興之志,振奮有為,又用了賈珩這等少年整飭軍務,期圖與東虜一戰,除非再次大敗,天子自此一蹶不振,不然,整軍經武就是煌煌大勢。
況且,聽說那東虜的親王都認為他是心腹大患,親自派人刺殺他。
其實,這就是以軍功封侯的第一代創業者的眼光,不會貿然對一個人下定論。
葉楷眉頭緊皺,低聲道:「不管如何,他在江北搞的那一套,在江南不大行的通,不說兒子,就是下面那些都會沸反盈天,幸在現在只是沉節夫整軍,如是這位永寧伯操刀此事,只怕要驚擾我大漢故都,金陵祖廟不得安寧。」
葉真嘆了一口氣,忽而問道:「楷兒,為父來金陵頤養多少年了?」
葉楷詫異了下,回道:「十四年了。」
葉真看向閣樓外的雨幕,低聲說道:「這一晃眼都十四年了。」
人一老,不僅別的軟,心也軟,十幾年的時光過去,當年那些驍勇善戰,韓與安南猴子廝殺的老兄弟,一個個也都被這江南的脂粉香氣迷了心神。
葉楷拿捏不住自家父親的心思,問道:「父親,兩江總督衙門最近要清查經制兵額,幾位伯伯問怎麼辦?」
江南六衛,其中五衛的指揮使、指揮同知都是葉真的舊部,有些年歲不小了。
葉真轉動核桃的手微微一頓,沉吟片刻,說道:「等明天我去兩江總督府,這些都是有功於社稷的將校,不可慢待,至於裁汰老弱,江南大營每年都有補充兵額,原是應有之義。」
葉楷想了想,低聲說道:「那兒子等會兒就和幾位叔父敘說此事了。」
葉真沉吟片刻,叮囑說道:「他們年歲也不小了,這些年該享的福也沒少享,有些年歲大的,也該回去含飴弄孫了,朝廷既要整頓南軍,提拔青壯,咱們也不能逆勢而行。」
自河南變亂平定之後,天下大勢已盡歸神京城中的那位雍王爺,他也不能不識時務,違逆大勢,關鍵是他葉家來日何去何從?
也如在洛陽的太宗朝勛貴一般,安心享受富貴,慢慢澹出大漢軍方?
無權柄守護,只怕這富貴是過眼雲煙,必不長久,還是需另謀出路才是。
長子才幹平庸,但為人本分,可繼侯位,二子、三子都為武將,卻無爵位在身。
見自家父親又是陷入思索,葉楷起身一禮,拱手離了庭院。
葉真睜開虎目,靜靜看向庭院中的雨幕,再次默然出神,喃喃道:「或許應該見見那賈珩。」
如真是個天生將種,有寧榮兩公武烈之風……
翌日,天光大亮,經雨之後的金陵城,空氣清新宜人,楊柳依依,青翠欲滴。
賈珩與黛玉,水歆乘上一輛馬車,在錦衣府衛扈從下前往甄家。
此刻,甄家已得了消息,提前開了中門迎接,嬤嬤和丫鬟支起帷幔,列隊而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