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陳瀟:你是早有盤算,一柔一剛?(2/2)
嗯,好像沒了?
不對,就是一個普通少年,怎麼懂得那般多的花樣,也是妥妥一個驕奢淫逸,荒淫無度的昏君種子。
她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
聽賈珩提及兵部轄下的作坊,蔣夙成忍不住說道:「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黃曆了……嗯,南京承平日久,兵無戰心,軍械作坊之內,匠工流散,現在能出產也不太多。」
孟光遠也開口道:「金陵如今已不復太宗時舊觀,縱全力開工,一個月也造不了多少甲兵。」
沉邡這時,反而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只是將蒼老目光斜也了一眼賈珩,心頭冷笑漣漣。
如果以為南京官場是神京,可以為所欲為,斧砍刀噼,那就大錯特錯!
整個南京六部都是這股散漫、靡靡的風氣,你若逼迫過甚,直接撂挑子,敢逞權耍橫,只會遭到江南官場集中抵制,讓你寸步難行。
賈珩沉聲道:「所以,一旦既有戰事,軍械籌備不齊,南京兵部何以自處?」
其實來之前就早有預料,來兵部討要軍械不會順利,不說蔣夙成因淮安府前事,南京兵部多半也會遲延,這是金陵南國的懈怠風氣所致。
孟光遠接話說道:「賈大人,南京除開國那會兒,已經近百年沒有戰事,如今江南、江北大營整飭兵務,南京兵部勢必相援,不如這樣,江北大營再等半個月,下官和蔣大人再想想辦法。」
賈珩看向一旁正在喝著茶看著笑話的沉邡,目光銳利如劍,問道:「沉大人也是這等意思?」
沉邡嘆了一口氣,說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永寧伯憂切之心,老朽可以理解,但現在軍械不齊,兵部也變不出這麼多軍械,只能先等等看。」
賈珩面色頓了頓,說道:「那就先行這般吧,兵部方面需要儘快交付軍械,以備整飭所需,稍後本官會派人來與兵部接洽。」
原本是想以崇平帝的批諭,以兵部尚書接管兵部部務,但他決定再等等,否則這些鳥人有了警惕,抱成一團,反而不好對付。
究竟是軍械不足,還是彼等將朝廷每年撥付兵部的銀子,偷偷裝進了自己腰包,估計又是一筆爛帳。
軍械的事兒,可以暗中查察一番,如今還是集中精力,對付江南鹽務的事兒。
賈珩這邊兒打定主意,自也無心多留,離了兵部官衙。
待賈珩一走,蔣夙成與孟光遠對視一眼,然後面色凝重看向兩江總督沉邡,說道:「沉大人,永寧伯方面……」
沉邡義正詞嚴說道:「兩位放心,金陵舊都事關祖廟安危,本官前日已經遞送奏疏至於神京,整飭江南大營,重布江防,此事板上釘釘。」
孟光遠沉吟片刻,低聲道:「就怕這永寧伯不會甘心,另想他法,如是向朝廷彈劾……」
蔣夙成目光眯了眯,笑了笑道:「那就先行湊著軍械,我記得武庫之中不是還有五千把崇平三年的雁翎刀嗎?先給江北大營送去,別讓人找了發作機會。」
孟光遠點了點頭,道:「也只能如此。」
也不好當著沉邡的面說,早在不久前就已經重新融鑄,一批十年多的老刀雖然未曾鏽蝕,但按著兵部之制也到了熔鑄之時,可以重新向戶部索要一筆支取費用。
卻說賈珩離了兵部衙門官廳,翻身上馬,此刻僅僅是半晌午,馬蹄踩在金陵城寬闊、整潔的青石板路上。
「我們現在還去戶部?」陳瀟勒了勒手中韁繩,問著面如古井無波的少年。
賈珩帶你了點頭道:「去看看,戶部的人還會怎麼說。」
陳瀟見少年面容一如既往的沉靜似淵,稍稍放下心來,與大批錦衣扈從,隨著賈珩前往戶部。
戶部衙門離兵部衙門其實也就兩箭之地,賈珩來到官衙之外,已是近晌時分。
此刻,坐衙署理部務的是南京戶部侍郎譚節,此公年歲四十多,頜下蓄著黑鬍鬚,聽聞書吏來報永寧伯到來,心頭微驚,領著幾位司衙郎中、主事,來到儀門,向著賈珩迎去。
「下官見過賈大人。」譚節以及身後的一眾戶部官員,向著賈珩拱手見禮。
賈珩伸手虛扶著,道:「譚大人免禮。」
兩人寒暄著,進入官廳之中,分賓主落座,書吏奉上香茗。
譚節打量著大漢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伯爵,心頭不敢輕忽,問道:「未知賈大人來戶部衙門,有何見教?」
賈珩道:「譚大人,江北大營正在整飭,糧餉貴乏,戶部方面已經拖欠江北兵餉半年之久,不知何時才能補發齊備?」
此言一出,譚節頓時面有難色,道:「賈大人,戶部現在也不寬裕,再說以往準時撥付,也是落在那些貪墨軍將手中,如今江北大營不是正在讓貪墨軍餉的軍將追繳,可見我戶部為江北大營每年多發了多少軍餉,如今戶部的確是有些困難,入夏江北大水,趙閣老還有兩江總督衙門請求撥付了一些。」
賈珩面色澹澹,道:「如今新募兵丁需得用銀安置,戶部方面是否應該派發一筆軍餉,畢竟這是成制。」
譚節卻道:「如今江北大營還在整飭,兵額空缺不一,永寧伯,不如這般,待江北大營兵額定製之後,下官與同僚將餉銀籌措齊全,再送至江北大營如何?」
賈珩目光灼灼地盯向譚節,沉喝道:「真到那時,你戶部是否又以正處秋糧上交,南糧北輸一事,再行拖延?」
軍械可以湊不齊,因為他不想和兩江總督衙門公然撕破臉,但戶部糧餉一定要籌措到位。
否則這般一拖,就拖得不知道猴年滿月,等到後續糧稅收繳,戶部又有了託詞。
見對方疾言厲色,譚節面色微變,心頭就是一震。
賈珩目光盯著譚節,沉聲道:「三萬兵馬半年軍餉,戶部要在半個月內補發齊全,否則本官身為軍機大臣,奉皇命,提天子劍整飭江北軍務,勢必要治爾等以怠慢軍機之罪!向使如期饋給,本官同樣上疏向朝廷請功,如今南京戶部部堂缺額,諸位當共勉之。」
說著目光逡巡過一眾郎中、員外郎。
譚節聞言,面色變幻,心頭的那一抹因為強按牛頭喝水的怒意漸漸消散開來,心思開始活泛起來。
這是花錢買官兒?
現在,天下誰人不知這永寧伯的聖卷隆重,在天子跟前兒紅的發紫,如果能辦好此事,得其保舉之本一封,正好戶部出了不少官缺兒,那豈不是……
如還拖著不給軍餉,只怕以其聖卷,全力彈劾之下,縱然不會罷官去職,怎麼也會調離這等天下難尋的好差事。
不過這時候,急切之下也不好改弦更張,前倨後恭,還需緩一緩才是。
其他幾位官員心頭同樣一震。
譚節面有遲疑道:「賈大人,下官還有同僚再想想法子。」
賈珩看向一眾戶部官吏,起得身來,道:「那就快點兒想,兵餉要在五日內補齊,此事就這般。」
說著,起身離去,等到賈珩離去,戶部一下子就議論紛紛。
賈珩出了戶部衙門,上了馬匹,挽起韁繩,向著寧國府而去。
陳瀟看向那面容趁機的少年,問道:「你是早有盤算,一柔一剛?」
在兵部表現的並不強勢,但在戶部卻偏偏強勢壓人。
賈珩看向陳瀟,低聲說道:「先把銀子拿到,其他的軍械,河南都司還有不少,南京兵部先不能動,但一動就是大動。」
反而是戶部,急切之下,如果不聽招呼,那就再動一下。
陳瀟思忖著其中利害,說道:「我原本還以為你……」
「以為我會用強壓兵部一干人等?」賈珩目光幽晦幾分,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