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甄晴:輔幼主,攝國政,她臨朝稱制……(1/2)
江南,金陵府
已是十二月上旬,昨晚剛剛下了一場雪,推門所見,天地皆白。
青牆雪檐的四四方方庭院中,一株梅花樹傲立霜雪,含包待放,南國的雪落在枝頭,於瑟瑟冷風中寒香自來,那瘦弱小巧的雪梅愈有幾分妍麗可愛之態。
後院,廂房之中熱氣凝結在凋花玻璃上,倏而為簇簇霜花,潔白如羽。
而在朱紅帷幔遮蔽的床榻上,坐著兩個身穿寬大衣裙的麗人,正在一起說著話,膝上蓋著一雙薄毛毯。
「姐姐,昨個兒的飛鴿傳書說,蘭妹妹和溪妹妹已經到了神京。」甄雪放下手中的三國話本,溫寧眉眼間滿是思念。
因為北靜王已經前往杭州、福州整飭兩地水師,已經懷了孕的甄雪最近時常到甄晴府上居住。
甄晴聞言,玉容微冷,彎彎秀眉之下的清冽鳳眸瑩瑩如水,道:「這眼看都快過年了,他多半是不會回來一趟了。」
說著,玉頰微白,連忙拿起一旁的手帕,掩嘴乾嘔不止。
過了一會兒,麗人雪顏之上湧起惱怒之色,啐罵一聲說道:「這個混蛋,害人精!」
甄雪已經見怪不怪,顯然這段時間聽著甄晴啐罵了賈珩不知多少次,輕聲道:「姐姐,再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甄晴懷胎有一個半月,已經見著孕吐,這幾天自覺格外喜歡吃酸,甄晴心頭存了十二分的歡喜。
甄晴道:「如果不是為了他,我和妹妹能遭這麼大的罪?都怨那個混蛋。」
這是那個混蛋的長子,他將來一定要好好對她們娘倆兒,這如畫江山都是她肚裡的胎兒的。
甄雪看向麗人,輕輕嘆了一口,白膩臉頰更見珠圓玉潤,聲音酥軟柔糯:「我這兩天看邸報說,京中和議之聲愈發勢大了起來。」
甄晴道:「樹大招風罷了,妹妹,邸報上有沒有說他回京封了什麼爵?」
甄雪柔聲道:「最近的邸報還沒有記載,許是回京未久,想來也就這幾天了吧。」
甄晴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著還未顯懷的小腹,狹長鳳眸中帶著期待,柔聲道:「一個二等侯怎麼是跑不了的,說不得能封個一等侯。」
那個混蛋沒有多大,這般勢頭下去,來日勢必位極人臣,又是在年富力強之時,宮裡的父皇豈不猜忌?那時候就是她的機會。
輔幼主,攝國政,她臨朝稱制……
就在這時,外間的丫鬟隔著一道垂掛的棉布帘子將甄晴的思緒打亂,喚道:「王妃,楚王殿下過來要見王妃。」
自從甄晴懷孕以後,楚王為之重視倍加,頻繁過來探望,當這幾天孕吐反應一出,喜脈確診無誤,楚王更是欣喜如狂。
但前面幾天,甄晴都以身子不舒服不去見著。
楚王也不敢作惱,只是愈發陪著小心。
甄晴蹙了蹙修麗的秀眉,鳳眸清冽閃爍,柔聲說道:「等會兒我去見他。」
此刻,內宅廳中,周圍的女官和丫鬟垂手而立,而一張漆木小几旁的梨花椅子上,楚王陳欽一襲蟒服玉帶,正襟危坐,手中茶盅熱氣騰騰,俊美、白皙的面容上流溢欣然之色。
上天待他陳欽不薄,剛剛丟了一個兒子,又送給他一個兒子。
「王爺,王妃來了。」就在這時,一個嬤嬤挑簾進來說道。
楚王聞言,按捺住心頭欣喜,循聲望去,看向那麗人,不由神色微怔。
甄晴一身雪白翻領狐裘,雍容雅步,秀髮雲髻巍峨,飾以鳳釵珠翠,襯托得肌膚白膩,儀容秀美,許是因為有著身孕,原本冷艷、俏麗的面部線條柔和了許多,多了幾分珠圓玉潤之態。
「王爺尋我有事兒?」甄晴柳眉細長而秀氣,鳳眸清冽,平靜那青年王者一眼,問道。
隨著時間過去,原本的怨恨早已深深埋在心底,起碼錶面上看去,甄晴並無什麼異常。
但正如通靈寶玉一般,雖看似堅固依舊,但其上已然現出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
看向那麗人,楚王難免有些心虛,遲疑了下,說道:「快要過年,父皇那邊兒召我回京,王妃是隨我一同回去,還是在金陵養胎?」
甄晴蹙了蹙眉,近前而來,道:「王爺,我現在這般大著肚子,如何能長途顛簸?」
她留下金陵先將孩子生下來為好,有了孩子,不管是面對那個混蛋還是眼前之人,底氣才能足一些。
楚王點了點頭,輕聲道:「我也是這般意思,明年開春以後,我再向父皇告假,出京再看王妃。」
甄晴看向楚王,玉容默然片刻,抿了抿粉唇,輕聲說道:「王爺,此行回京當以大事為計,妾身在南方金陵會為殿下祈福的,如殿下有事可以書信相詢。」
可以說,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只要想演你,能把你演的團團轉。
楚王聞言,挺拔身形震了震,看向對面的麗人,目光怔怔,喃喃說道:「王妃,我,我……」
王妃果然還是不計前嫌,或者說王妃有了孩子以後,對先前之事也釋懷了許多。
他那天……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甄晴玉容微微,柔聲道:「王爺,舊事無須再提,一切往前看吧。」
以後終歸要借重王爺身份,不能將關係鬧得太僵,既然終究有人來緩和關係,那就讓她先來吧。
楚王重重點了點頭,道:「王妃,聽宮裡一些說法,我明年可能要執掌兵部中事,如今兵部侍郎施傑前往軍機處理事,兵部還缺一位處置日常事務的堂官,我會積極綢繆此事。」
甄晴道:「兵部的確是好去處。」
楚王看向麗人的小腹,目中喜色難掩,說道:「王妃最近要保重身子。」
夫妻兩人說了會兒話,楚王這才告辭離去,而甄晴則神色幽幽地返回後院廂房。
甄雪起得身來,看向那面色如霜的麗人,問道:「姐姐,楚王兄來尋姐姐什麼事兒?」
甄晴目光幽幽,落座下來,輕聲道:「要回京了,和我說一聲。」
甄雪道:「那姐姐……」
「我在金陵安胎、養胎。」甄晴輕聲道。
這時,外間聽到嬤嬤來稟道:「王妃,歆歆過來尋著娘娘。」
不大一會兒,一個穿著粉紅衣裙的小蘿莉,進入廂房,看向甄雪道:「娘親,大姨。」
「歆歆過來了。」甄雪伸手過來抱著水歆,輕聲說道:「歆歆。」
「娘親,乾爹最近有沒有信寄過來?」水歆揚起粉凋玉琢的小臉,一笑現出兩個豁牙,小姑娘最近顯然正在換牙。
甄雪柔聲道:「你乾爹還沒寄送消息過來。」
甄晴笑道:「這丫頭這麼喜歡和你乾爹待在一起,早知道讓你隨著一同進京去了。」
在甄晴與楚王敘話之際,金陵,晉陽長公主府——
晉陽長公主雲鬢散亂,素顏朝天,因為擔心影響孩子,倒並未化妝,此刻坐在床榻的炕几上,轉眸看向正在紫砂壺、紅泥小爐轉悠著的麗人,問道:「元春,最近可有消息?」
「上次飛鴿傳書說,這兩天應該就到了京城,算著時間,應該到了。」元春柔聲說著,提著茶壺斟了兩杯茶,硃砂瓷杯質地細膩,色彩紅艷。
晉陽長公主聞言,美眸看向窗外閒庭幾做飛花的小雪,微微撫著小腹,語氣悵然道:「這幾天也沒見一封書信什麼的。」
元春輕笑了下,道:「上次珩弟在洛陽,不是給殿下寫了一封信。」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這都多少天了,就不能剛離開那會兒,每天寫一封,本宮平常也能解悶。」
元春:「……」
晉陽長公主一手支頤,思量了下,說道:「元春,楚王妃好像也有孕了。」
元春輕聲道:「說來也巧,就是楚王到了南方以後的事兒,楚王世子那邊兒出了事兒,楚王妃就有了,她是個有大氣運的。」
當初也曾是有著來往的閨蜜,現在兩人際遇截然不同。
晉陽長公主秀眉凝了凝,玉容現出一抹幽思,須臾,似感慨似疑惑說道:「聽憐雪說,北靜王妃甄雪也有孕了?」
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怪怪的,這也太巧了。
但任憑麗人腦洞再是大開,也不會想到……三槽同馬。
元春柔聲道:「北靜王前段時間從京城過來,最近倒是去了杭州。」
心頭其實隱隱有些懷疑,但終究有些不確定。
反正懷孕都是她們的,她什麼都沒有。
晉陽長公主想了想也覺得毫無頭緒,也沒有細究此事,而是問道:「甄家的各種鋪子還有產業都收攏折賣了了吧。」
「年前兒的帳簿都清點完了,一些產業和鋪子也由內務府接手整頓。」元春輕聲道。
「快過年了,宮中內帑各處都急著用銀,從金陵內務府撥付六十萬兩銀子,遞送至京,以便宮中開銷,另外再將甄家抄檢出的一些物件,挑一些好的遞送至京。」晉陽長公主柔聲道。
元春應了一聲是。
……
……
神京,晉陽長公主府
已是傍晚時分,暮色沉沉,太陽落下以後的西北大地朔風如刀,溫度下降很快,似庭院中連綿的房舍也凍僵了一般,青磚黛瓦在冷殺蕭肅的天地間為漆黑夜色籠罩,漸漸看不清輪廓。
而室內帷幔四及的床榻上,熱氣混合著香氣以及別的氣息縈繞室內。
賈珩躺在船上,看向一旁的咸寧公主以及李嬋月,說道:「天色不早了,咸寧,讓下人準備一些熱水,我洗洗澡。」
經過先前的一番折騰,真是風裡來,雨里去,浪裏白條。
咸寧公主嬌軀仍在輕輕顫慄,額前的一綹秀髮垂將下來,遮掩住左側臉頰,隨著少女螓首微動,似輕輕撫著滾燙如火的紅暈。
咸寧公主眉眼春韻溢散,愈見艷麗之態,而那顆淚痣在玫紅氣暈的影蔽下愈見俏麗,柳眉下的清眸微微睜開一線,軟聲道:「先生,不在這兒吃飯嗎?」
賈珩道:「不吃了,現在什麼都吃不下。」
咸寧公主輕笑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嬋月,道:「嬋月妹妹,別羞了。」
李嬋月此刻在裡間,埋在棉被中的螓首,雲髻散亂些微,輕輕撫著濕漉漉的衣襟,一開口,聲音中帶著幾許驚人的酥膩流轉,柔聲說道:「小賈先生,表姐隨你去錦衣府,我也隨著過去,我一個人在家裡也沒什麼意思。」
賈珩道:「嬋月,這天這麼冷,你跟著去別凍著了,再結冰了。」
方才與嬋月鬧了一陣,咸寧非要捉弄著嬋月,故意喊著……嬋月這個老實孩子還真應了幾句。
李嬋月:「……」
啊啊,什麼叫結冰了,小賈先生這叫什麼話?
咸寧公主忍俊不禁,捏了捏李嬋月滾燙余火尚在的臉蛋兒,問道:「先生不是說要去軍器監看看?」
「明天還要朝會,估計要過兩天了。」賈珩起得身來,從小几拿過一杯茶盅,喝了一口楓露茶,壓了壓口中的甜膩。
暗道,這樣下去不會得口腔癌吧?
咸寧公主凝眸看向那少年,目光依依不捨,柔聲道:「那我和嬋月就不送先生了。」
賈珩應了一聲,說道:「你們兩個收拾收拾,別著涼了。」
這時,女官準備了熱水,喚著賈珩,賈珩也就沒有再多留,前去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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