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 她甄晴不能就這般認輸!(2/2)
甄晴不知為何,忽而想起那賈珩,心頭一驚,原本失去焦點的眸子漸漸凝聚一絲細弱的輝芒。
她甄晴不能就這般認輸!
她還要母儀天下,她要讓那人後悔做下先前的一切!她要再造甄家!
現在的她,還有什麼籌碼呢?
是了,她肚子裡還有孩子,不能這般作踐自己,肚子裡是那個混蛋的孩子,那個混蛋還沒有孩子,這是他的長子!
只要有了他的孩子,他那般厲害,一定會幫著她的。
至於為何是兒子,而不是女兒,嗯,甄晴對自己的肚子自信,一定會生出男孩兒。
念及此處,甄晴起得身來,強忍淚水,借著燈火映照之下,那張妖媚、艷冶的臉蛋兒略有幾分蒼白,接過那女官的小米粥,小口用著。
這一刻,許是小米粥入腹以後的溫暖,讓甄晴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吧嗒吧嗒滴落在碗裡。
她的淳兒,她的孩子,為什麼,為什麼死的不是……
而在一牆之隔的書房之中,燈火如豆,光暈橘黃,幾是死一般的寧靜。
楚王陳欽俊朗面容上一片愁雲慘澹,目中滿是血絲,不遠處的廖賢面色擔憂,安慰說道:「王爺,還請節哀順變。」
其實,方才兩人都看到了陳欽在危難之時的求生本能,但這時候只是默契地不去主動提及這一茬兒。
這畢竟是一場血光之災,也不能怪罪著王爺急於求生,只能說那些兇手太過心狠手辣。
陳欽面色悲戚,嘆了一口氣道:「兩位先生,現在該如何是好?」
他膝下只有這一子,現在罹難夭折,甄家眼下又被抄檢一空,王妃現在臥床不起,幾乎心如死灰,他現在更是百感交集。
東宮之位,此生還有可能嗎?
廖賢想了想,低聲道:「王爺,當務之急,還是寫一封奏疏,向聖上詳細陳奏此事。」
想了想,廖賢提醒道:「此事萬萬不可歸咎永寧伯。」
陳欽面色微頓,暫且壓下心頭的悲傷,疑惑問道:「為何?」
廖賢低聲道:「如果王爺歸咎於永寧伯,那麼先前阻攔錦衣府護衛一事,永寧伯勢必要拿來與王爺對峙?那時天下人又會如何看王爺?但現在王爺絕口不提錦衣府衛,只說歹人奸狡、兇悍,一切因命數如此!那樣天下都會傳著王爺的寬厚賢名,否則調查出前事,錦衣府衛的保護是由王爺婉拒,這落在天下人眼中就成了咎由自取。」
其實,還沒有隱隱提到一茬兒,一旦咬住永寧伯,人家從頭調查原委,那麼多人見著王爺為自己逃生棄下兒子……這影響太惡劣了。
唯今之計,就是澹化此事。
馮慈點了點頭,贊同道:「廖長史說的對,縱然沒有王爺,以永寧伯在江南得罪的人,別人的彈劾奏疏也會遞送至京。」
相當於,楚王是以一個受害者的角色出鏡,不要給自己加太多戲,怨天尤人容易惹得上下反感,也容易樹敵。
楚王聞言,面色變幻了下,目光湧起複雜之色。
不能怪他在此還思忖著應對之策,唯有他安然度過難關,將來才能給淳兒報仇,揪出真兇!
廖賢沉吟片刻,似乎看出楚王沉默下的一些顧慮,寬慰道:「王爺如今還是要以大事為重啊。」
其實,王妃在府中強勢,楚王府的家臣自是深有體會,一方面是敬佩甄晴的手段,另一方面也是為楚王擔憂。
不說其他,楚王自成親以來這麼多年,膝下就一個兒子,這就足以讓人毛骨悚然的。
如果楚王計較起來,一個妨礙天家子嗣綿延的罪名就能扣在甄晴頭上。
但因為甄家之故,楚王並沒有細究,甚至對柳妃的流產也強忍一口氣。
而就在這時,一個王府府衛進入書房,面色微急,低聲說道:「王爺,段典軍拔刀自殺了。」
陳欽心頭大驚,忙道:「人呢?孤去看看。」
他現在已是一片焦頭爛額,如是再折損府上一員大將,幾乎更為雪上加霜。
段典軍原名段令臣,是陳欽發掘出來的一員勐將,分明是因為先前驛館一戰而沒有護住楚王世子陳淳而感到內疚、自責。
「王爺,被幾個校尉發現,救將回來。」那府衛連忙說道。
陳欽剛剛走到廊檐下,聞言,嘆了一聲說道:「何至於此?世子之歿,又不怪罪於他,他又是何苦?」
說著,與廖賢、馮慈二人去見在廂房中躺在床上的段令臣。
段令臣此刻脖頸染血,已經被布條纏住,此刻七尺高的漢子淚流不停,說道:「世子。」
而周圍的府衛緊緊拉著段令臣的胳膊,低聲勸慰說道。
不一會兒,屋外有將校的聲音依稀傳來,說道:「王爺來了,王爺來了。」
楚王看向不遠處的段令臣,近得前來,道:「令臣何至於此?不過是歹人挾威而制,何至於此?」
段令臣掙扎著想道:「王爺,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世子。」
楚王看向對面的道:「令臣應幫著淳兒報仇,豈能以有用之軀自戕?」
再不拉一下,人心就散了。
廖賢與馮慈對視一眼,目中都有幾分莫名之意。
說來冷血,可以說,此刻陳淳的死對這位藩王打擊的同時,也凝聚了楚王的某種不屈意志。
段令臣嚎啕大哭,道:「王爺。」
楚王也流下淚來,哀痛道:「孤不該帶淳兒來驛館,如果不來驛館,還在甄家也不會有此一劫。」
當初楚王下榻甄家以後,楚王府衛掌內,錦衣府衛在外,可以說守衛森嚴,絕對不會有這等刺殺之事。
眾人見楚王大哭,楚王府中的一些部將以及文職屬吏面色戚戚然,心頭難受不勝。
廖賢與馮慈二人也不好受。
夜色深深,燈火迷離,不知何時已至戌時,窗外北風呼嘯,吹動著屋檐上的黛瓦,「嗚嗚」之聲不絕於耳。
兩江總督衙門,後院書房之中
小几處已經放了炭火盆,驅散著室內溫度下降以後的涼寒之意,高几上的燭火搖曳不定,將室內幾人映照的影影綽綽。
將兩江總督沉邡面色晦暗不明,道:「此事是否是一個機會?」
就在沉邡今日與江南官場的一些清流官員,如國子監祭酒方堯春、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魯進義、禮部侍郎付希業、吏科都給事中項廷松、工科給事中林瑞成等一眾南省清流。
還在議著江南甄家倒台一事的大新聞,不想在下午時分,就從楚王所在驛館傳來了驚天新聞。
白思行道:「東翁,聽說楚王毫髮無傷,倒是王世子,甄妃的兒子不幸罹難,此事想要掀起彈章,只怕還不夠。」
賈珩畢竟不是專門干保衛工作的,大漢定製藩王都有親衛三百三十三人,這個規定就是為了解決親王的出行儀仗、警衛事宜。
盧朝雲道:「如果這賈子玉只是一個小小的錦衣指揮使,此事不管是不是他的疏漏,只要將罪責推卸在其身上,那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沉邡目光幽晦幾分,問道:「先讓人彈劾彈劾。」
白思行點了點頭,說道:「倒也可行,但東翁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天子對永寧伯的聖卷正是巔峰之時。」
給人家添堵還行,但不要指望能用這個藉口動搖聖卷。
沉邡點了點頭,說道:「楚王那邊兒,明天我和袁老大人去驛館看看,觀察楚王的動向,如果其歸咎於錦衣,那時聲勢也能更為浩大一些。」
因為驛館一出事,錦衣府衛以及江南大營封鎖了整個驛館,而楚王正在收拾善後事宜,就沒有讓金陵的官員前往弔唁。
白思行道:「東翁,永寧伯剛剛對虜大勝,俘獲女真親王,正是如日中天之時,這些手段難起作用,不是一朝一夕。」
沉邡點了點頭,贊同道:「老朽明白這個,不是一朝一夕啊。」
賈珩能有今日地位同樣也不是一朝一夕,想要一下子削掉,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