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甄晴:淳兒,她的淳兒……(2/2)
過了一會兒,傅姓太醫眉頭皺了皺,旋即搖了搖頭,蒼老目光中漸漸現出一抹疑惑,旋即搖了搖頭,看向楚王道:「王爺,王妃脈象平穩,只是受了一些驚訝,老朽開一劑方子,吃上兩三服,調養調養就好了。」
脈象平滑而快,倒有些像是喜脈,但剛剛失了至親,想來正是心力憔悴之時,也有可能是誤判。
楚王暗暗鬆了一口氣,只是心頭仍有些悲戚難掩。
廖賢準備了筆墨,讓那傅姓太醫開藥,然後讓人封了銀子,照方抓藥。
而就在這時,甄晴已經「嚶嚀」一聲,醒轉過來,柳葉細眉下的目光微微失神,看向床榻上的帷幔頂部,顆顆眼淚沿著眼角流淌下來,面色悲戚。
淳兒,淳兒。
她的淳兒……
麗人恍若被一股無邊無際的黑暗潮水包圍,幾乎瞬間淹沒了內心。
事實上,在紅樓原著中,似乎是某種冥冥之中的因果報應。
當麗人在府中對與楚王有著肌膚之親的女人採取鬼祟加害之事,甚至致使有著身孕的柳妃多次流產,終生無子之時,而楚王膝下僅有一子,似乎就潛伏了這一天的到來。
就在這時,賈珩轉眸看向那麗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看向楚王,道:「王爺,錦衣府這幾天都會查察此事,我也會全力盯住此事,驛館周圍會加派錦衣府衛以及江南大營兵士,保障王爺的人身安全。」
楚王心神哀痛,低聲聲道:「一切有勞子玉了。」
事已至此,無故遷怒旁人也於事無補,而且先前淳兒……他也不知怎麼回事兒,鬼使神差一般。
先前錦衣府衛提出保護,他……一時湖塗啊。
其實,在前漢之時有一個喚作劉邦的,為了逃命,就數次扔掉自己的孩子,人在求生之下的本能,往往是難以理解的。
賈珩也沒有多說其他,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甄晴,儘管想將磨盤抱在懷裡安慰,但此刻卻不能如此。
畢竟是別人的媳婦兒。
賈珩面色默然,徑直出了驛館,問道:「李述,讓人搜檢屍身,看看這些歹人的屍體身上留下什麼線索沒有。」
說著,凝眸看向不遠處的陳瀟,目光幽晦幾分,吩咐著親衛道:「回去。」
他回去有話要問瀟瀟,這麼大的事,之前為何不給他說。
陳瀟秀眉之下的清眸凝了凝,神情默然,翻身上馬,看了一眼那冷著臉的少年,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
此刻,整個驛館之內,錦衣府衛的緹騎已經里三層、外三層防護起來,而江南大營的兵馬也在驛館周圍的要道和關口設卡。
而此刻,楚王遇刺的消息,幾乎如一陣風般在將晚時分傳遍了整個金陵城,在甄家被抄的關口,楚王世子陳淳遇刺身亡。
寧國府
賈珩進入後院花廳,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李嬋月迎面而來,目光擔憂地看向蟒服少年,嗅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氣味,說道:「先生,楚王兄那邊兒怎麼樣?」
賈珩面色凝重,說道:「楚王沒什麼事兒,只是楚王世子遇刺身亡。」
咸寧公主面色倏變,道:「這……這怎麼這般慘烈?」
賈珩嘆了一口氣,沉吟道:「刺客十分奸狡,從湖中潛至驛館附近,楚王身邊的護衛一時大意,為其所趁。」
咸寧公主道:「先生,這刺客究竟是哪裡的人?」
賈珩目光幽深幾分,看了一眼陳瀟,說道:「現在還不好說,等之後錦衣府的調查消息傳來。」
賈珩說著,轉眸看向陳瀟,輕聲道:「瀟瀟,隨我前去書房,翻閱一下卷宗。」
陳瀟明眸閃了閃,輕輕應下。
這邊兒,咸寧公主挪動步子,正要跟上賈珩,抬眸卻見那少年面色神情認真說道:「咸寧,你和嬋月去後院,和雲妹妹和三妹妹她們說說。」
這會兒,寶釵和黛玉估計也在擔憂著他這裡的事兒。
的確如賈珩所料,後院,內廳之中,一眾鶯鶯燕燕,釵裙環襖聚在一起,小聲議著,臉上多是見著擔憂。
寶釵聽聞前面的丫鬟說著楚王遇刺,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如果楚王在金陵遇刺身亡,那麼身為錦衣都督的賈珩也要受得一定影響。
此刻,寶釵、湘雲、探春坐在一塊兒,小聲議著,面上多是見著擔憂之色。
探春坐在繡墩上,輕聲說道:「好端端的,楚王怎麼會遇刺?」
寶琴低聲說道:「這刺客怎麼會刺殺楚王?」
湘雲輕聲道:「聽說珩哥哥在揚州的時候,刺客還刺殺過珩哥哥?這江南的刺客倒是挺多的。」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進入廳中,迎著眾人的目光,說道:「大爺剛剛回來了,這會兒就在書房。」
書房之中,冬日柔和日光自窗靈泄落下來,照耀在桌面之上。
剛剛進入書房,賈珩轉過身來,銳利目光緊緊盯著陳瀟,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前幾天,他就覺得瀟瀟有事瞞著她,難道是在策劃此事?
這……有些過分了。
陳瀟皺了皺眉,清眸迎著那少年目光的注視,問道:「什麼怎麼回事兒。」
賈珩問道:「瀟瀟,這些刺殺的人是不是白蓮教的人?」
陳瀟秀眉蹙了蹙,螓首轉過一旁,躲開那少年的目光對視,輕聲說道:「是也不是。」
賈珩拉過少女的手,道:「和我說說。」
「是趙王之子派的人,本來是想刺殺楚王,我先前還以為是過來刺殺於你的。」陳瀟解釋說道。
「趙王之子?」賈珩目光幽晦幾分,心頭湧起陣陣殺機,問道:「他現在何處?」
陳瀟低聲道:「我也不知道他現在藏在哪兒了,這樁事兒,我先前也全然不知情,否則…我就會阻止此事。」
賈珩面色頓了頓,道:「趙王之子秘密來金陵,你怎麼先前不給我說?」
趙王之子,既然找到了源頭,那麼就可以向崇平帝交代。
「我也是才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怎麼告訴你?」陳瀟抬起清眸看向那少年,道:「我知道後,第一時間就過來尋你了。」
賈珩凝眸看向陳瀟,輕聲說道:「那你告訴我,他們在哪兒落腳?或者一些你掌握的線索也行。」
「先前就已跑掉了,他們防備著我。」陳瀟清聲說著,瞧見少年目光微冷,抿了抿粉唇,忍不住解釋說道:「我真不知道。」
賈珩抬眸看向陳瀟,默然半晌,輕聲說道:「我信你。」
陳瀟聞言,輕輕抿了抿唇,心頭湧起一股暖流,不確定問道:「這次對你沒什麼影響罷?」
「影響總歸是有一些,但無關大局。」賈珩看向陳瀟,輕聲說著,見著那張清麗如雪的寧靜容顏,忽而拉過纖纖玉手,輕輕帶入懷中,湊到那粉唇之上。
陳瀟怔了下,閉上微微失神眼眸,感受到帶著幾分顫抖的溫軟,也不知多久,纖纖玉手攀上賈珩的肩頭。
賈珩離了少女,感受到唇齒之間的薄荷微涼,看向妍麗玉容的少女,輕聲道:「下次提前告訴我,也好有個防備,不要自己一個人自行其是。」
瀟瀟先前還是沒有跟他徹底信任,如果提前將自己對趙王之子的擔憂告訴他,或許他也能及早有所防備。
陳瀟妍麗如雪的臉頰兩側悄然浮起淺淺紅暈,原本冷色涌動的明眸已藏了幾分溫柔,看向那轉身來到書桉之後的少年,問道:「你現在打算做什麼。」
賈珩拿著毛筆在硯台上蘸了墨汁,低聲道:「敘事奏疏遞給天子,將這件遇刺的事兒敘說一番,否則又是各種謠言亂飛。」
這件事兒其實對崇平帝也有一些,剛剛下旨抄了甄家,結果甄妃生的孩子夭折。
說的冷血一點兒,對楚王和甄家或者能生出幾分矜憫之心。
陳瀟聞言,清麗玉容怔了怔,看向那蟒服少年,心頭一時間複雜莫名。
走到賈珩近前,拿起硯台,輕聲道:「我給你磨墨。」
而在這時,晴雯手中提著燈籠,輕聲說道:「公子,掌燈了。」
說著,晴雯取下燈籠罩子,點上燭火,看向那伏桉書寫的少年,柔聲道:「公子,林姑娘打發了人來問著公子等會兒吃晚飯呢。」
賈珩道:「等寫完就過去,準備熱水,我沐浴以後過去。」
這會兒身上一身的血腥氣,也需得換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