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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 孫紹祖:這永寧侯,手段竟如此酷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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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數百里之外的宣府鎮,漫天繁星之下,遠處是一望無盡的平原,偶爾有幾點星火在極遠處亮起。

夜色降臨,宣府城頭之上一串串燈籠隨風搖晃不停。

而宣府總兵衙門

宣府總兵姜瓖正在廳堂中,與一眾軍將議事,在前幾天賈珩就已行文宣府,警惕女真八旗入寇。

而從草原中傳來的消息也到了宣府軍將耳中,甚至比朝廷的探事還要靈敏,女真派兵征討察哈爾蒙古。

而不久之前,坐鎮北平的李瓚從神京方向傳來的軍令,要求宣府方面嚴陣以待,增兵獨石口,提防女真從獨石口進逼北平。

而今日正是商議由誰領兵前往獨石口。

姜瓖年歲四十左右,身形高大,有些黝黑的臉上見著一道刀疤,從耳下直到下頜,讓其人看起來有些猙獰。

姜瓖看向一旁的王子騰,笑了笑,說道:「王將軍為老將,擁兵持重,派遣一支兵馬屯住獨石口,防備女真精兵。」

王子騰這次前往宣府,李瓚其實還是撥付了一萬兩千人的兵馬,也就是說此刻的宣府有著兵馬八萬。

王子騰皺了皺眉,面色澹漠,說道:「姜總兵,閣老在軍令上明確而言,讓你我嚴守府城,意為另派軍兵前往查察此桉,姜總兵此言何意?」

畢竟是曾經的京營節帥,擔任過九省都點檢的人物,如今雖然在北平帥司之中不尷不尬,但對上一鎮總兵的姜瓖絲毫不懼。

姜瓖笑了笑,說道:「王將軍,如今城中適合把守獨石口的將校幾乎沒有,而王將軍最為合適,要不王將軍在宣府,末將前去把守獨石口?」

王子騰盯著笑的有幾分兇狠的姜瓖,說道:「宣府兵馬自成一體,王某領獨軍而來,既是姜總兵覺得王某合適,王某領兵前去就是,如是女真大軍襲饒宣府,姜大人一人可能領兵抵禦?」

這分明是要排擠他出去,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去守獨石口,否則李閣老怪罪下來,他為戴罪之身,比不得姜瓖。

「王將軍放心,我宣府將校士卒上下一心,枕戈待旦,誓與女真決一死戰。」姜瓖朗聲說道。

王子騰聞言,臉色難看,冷哼一聲,再不多言。

心頭一股氣憋的慌,如他還為京營節帥,豈會受眼前匹夫之氣?

其實,在過往的一年中,王子騰的心都在煎熬之中,當聽到中原大亂,賊寇攻陷了省府開封,還有幾許期待朝廷能調撥他回去,等到賈珩出征,更是存著萬一……賈珩出師不利,自己再領兵復出的心思。

但隨著時間過去,賈珩取得中原大捷,因功封伯,讓王子騰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等到東南女真勾結海寇為禍,王子騰自然暗暗關注,原本聽著江南大營的甄鑄大敗,心底又起了幾許期待。

但不久之後,賈珩再次大勝女真,並且以一種眼花繚亂的速度生擒了女真親王,直接讓王子騰徹底懵然。

待王子騰離去,姜瓖面色陰沉,目中寒芒閃爍。

自從那位李閣老派了這王子騰過來領兵以後,他那些往草原販運的貨物就開始停滯,這半年大家都在喝西北風。

還有三天兩頭過來清點,頭一次缺了四千兵丁,那位李閣老得著他訓斥了一通,幸虧他不靠著吃空額,剋扣軍餉度日。

李瓚到北平以後,主要對宣府、薊鎮、北平的軍務開始整頓,三地都有不同程度的吃空額、剋扣兵餉情況,但整體並不嚴重,尤其是宣府。

至於薊鎮總兵唐寬早就為李瓚斬首以徇,肅正軍紀,而後就是募集燕趙之士對幾鎮邊軍進行補充,薊鎮的總兵是重新委任,而宣府方面則由王子騰領一萬兵馬,協管宣府,襄贊軍務。

下方的宣府將校說道:「大人放心,韃子只要敢來,我等就與其決一死戰。」

就在這時,一個面容年輕的將校快步進入廳堂,來到姜瓖耳畔低語幾句,讓姜瓖面色倏變。

一眾將校也察覺出一些異樣,側目而視。

姜瓖道:「諸位將軍,如今時至正午,已在城中的醉仙樓設了酒宴,諸位過去吃點。」

眾將校紛紛稱是。

在過往之中,這都成日常之事,姜瓖總會請眾將校吃喝,在軍中威望也不低。

姜瓖說著,來到後院的書房,見到坐在椅子上等著的亢家二少爺亢澤興,定了定神,問道:「亢賢侄,這般匆匆而來,所為何事?」

亢澤興起得身來,朝姜瓖拱手道:「姜叔,那永寧侯已經到了太原,殺王承胤、商仲剛二人,奪其兵權,父親驚懼不已,特意命我來向姜大人快馬示警。」

因為距離較遠,不過幾天的時間,賈珩在太原的種種作為並沒有傳將過來,畢竟只是懸首轅門,而不是傳首九邊。

姜瓖聞言,臉色微變,說道:「永寧侯為何要殺王承胤,這是一鎮總兵,豈能任意誅戮?」

「說是貪墨軍餉,扇動士卒作亂。」亢澤興面色陰沉如鐵,低聲說著,憤憤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姜瓖聞言,眉頭緊鎖,坐在紫檀木打造的木椅上,臉上現出思索之色,說道:「王承胤貪墨兵餉的確頗為嚴重,這位賈侯爺是要殺雞儆猴啊。」

「不僅如此,我在路上還聽說,讓父親還有其他幾家叔叔,以八錢一石幫著朝廷籌措軍糧。」亢澤興面色難看,低聲道。

姜瓖起得身來,來回踱步說道:「收繳軍糧,應是正常之事。」

「我父親說如果亢家遇害,姜叔也要被那永寧侯盯著。」亢澤興終於開口說道。

姜瓖臉色刷地陰沉下來,目中現出一抹殺機,冷冷地看向亢澤興,但旋即又是收斂起來。

應該不是威脅著自己事情敗露,大家一同完蛋,而是這位永寧侯的手段,如果動了亢家,一定會徹查窮究,然後查出他倒賣軍器以及糧食、酒水給女真的事來。

亢澤興道:「姜叔,那永寧侯心狠手辣,不得不防啊。」

姜瓖點了點頭,說道:「賢侄,你先在城中藏一段時間,我想想法子。」

他的宣府鎮中兵馬沒有缺額多少,而且經過上次李閣老的整飭已經相繼補充,那位永寧侯拿不住他的把柄。

但是……走私女真,此事一旦泄露就是塌天之禍,能夠抄家滅族的罪過。

見姜瓖面現思索,亢澤興道:「姜叔,那我先過去了。」

說著,在一位僕人的引領下,出了書房。

姜瓖面沉如水,獨自坐在紫檀木椅上坐了一會兒,只覺心頭焦慮不勝。

定了定神,喚過一個僕人說道:「去請孫指揮過來。」

孫指揮是大同衛指揮僉事孫紹祖,這段時間被姜瓖借調來宣府,實則做著走私生意,這大半年如果沒有孫紹祖出謀劃策,在王子騰盯著下的姜瓖,一點兒都不敢向草原走私貨物。

那僕人領命而去,過了一會兒,將孫紹祖請進書房。

「末將見過姜大人。」孫紹祖一進書房,就朝著姜瓖抱拳行禮。

姜瓖面色和緩了一些,說道:「孫指揮,快快請坐。」

孫紹祖道了一聲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將下來,只敢坐半個屁股,雄闊的臉上陪著笑,說道:「未知姜大人急召末將來所為何事?」

特娘的,他剛剛去見著那位錦衣府的曲指揮,這姜瓖就來喚著。

姜瓖問道:「孫指揮,想來聽說朝廷大軍已經過來的消息吧。」

「此事,末將聽梁指揮使提起過。」孫紹祖連忙說道。

姜瓖面無表情,但聲音中卻有幾分兔死狐悲的情緒:「永寧侯領征虜大將軍印,軍至太原,殺總兵王承胤、商仲剛,奪其兵權,這已是數天前的事兒了。」

孫紹祖聞言,心頭一驚,道:「這……」

這永寧侯,手段竟如此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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