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九章秦可卿:這……這簡直,是在嘲諷於她嗎?(2/2)
想了想,倒也沒有隱瞞,說道:「應該是初二去。」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去見見也好,道個別,她們兩個畢竟懷了你的骨肉,也不能太冷落了。」
賈珩心頭嘆了一口氣,卻沒有應著這話。
這話他沒法接,雖然晉陽寬容大度,但他也不能總是在晉陽面前提及另外一個女人。
晉陽長公主將螓首靠在賈珩肩頭,柔聲道:「你回去也好,北邊兒戰事才是當緊。」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到了京里,過了上元節就前往北邊兒。」
晉陽長公主道:「那你路上小心。」
賈珩輕輕應了一聲,道:「天色不早了。」
「喚上元春。」晉陽長公主輕聲說道。
賈珩一時無語,暗道,這是過過眼癮是吧?
兩人說著話,不覺時間流逝飛快,及至戌時,兩人返回廂房歇息。
……
……
玉兔西落,金烏東升,新的一天重新到來,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崇平十六年的正月初一。
神京,寧國府
賈珩雖然不在府上,但寧榮兩府的繁華喧鬧並未減少多少,大觀園中歡聲笑語響起不停,沉浸在新春將至的無盡喜悅之中。
後宅廳堂中,鳳姐一襲彩繡輝煌的澹黃衣裙,狹長、清冽的丹鳳眼凝視向那卸著誥命大妝的秦可卿,心頭不無艷羨之意,問道:「可卿,你早上見到了太后和皇后娘娘?」
秦可卿笑了笑,說道:「見是見到了,不過人挺多的,也不大看得清人臉。」
鳳姐笑道:「我怎麼聽老太太說,皇后娘娘還特意拉了你的手,說了不少話呢。」
就在五更天去進宮面聖的時候,宋皇后拉著秦可卿的手,說了不少話。
秦可卿臉上見著一抹羞意,說道:「嗯,拉著我問了夫君的一些事,別的倒也沒有問著。」
其實她還見到了那位咸寧公主,簡單說了兩句話,那位公主還說著,等到了時間就過來陪著她打麻將。
這……這簡直,是在嘲諷於她嗎?
鳳姐笑了笑道:「珩兄弟是宮裡那位至尊跟前兒的紅人,皇后娘娘對你都要高看幾眼呢。」
秦可卿笑了笑,說道:「其他誥命也有幾家拉著手說話,別的也沒有什麼。」
說著,換下誥命大妝,對著一旁的寶珠道:「寶珠,將這衣裳收起來。」
「唉,奶奶。」寶珠柔聲應著。
鳳姐打量著圖桉和織繡精美的誥命大妝服飾,丹鳳眼中目光複雜莫名,感慨說道:「這身衣裳,可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東西。」
秦可卿輕笑了下,說道:「宮裡一眼望過去都是,倒也沒覺得多稀罕,這些戴在頭上還沉的不行。」
「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鳳姐輕笑說著,抿了抿粉唇,目光期冀地看向那少女,說道:「可卿,與你打個商量如何?」
秦可卿容色訝異,輕聲說道:「什麼商量?」
鳳姐笑了笑,聲音就難得有幾許小心翼翼,柔聲說道:「我能否試試這衣裳?這輩子是不能穿著這衣裳了。」
這一等武侯的誥命大妝,也不知穿在身上是什麼滋味。
秦可卿聞言,面色愕然了下,旋即,打量著花信少婦,瑩潤目光在麗人艷麗玉容之上盤桓了下,似讀到那失意眼神中一閃而失的羞愧,笑了笑說道:「那鳳嫂子試試也好,咱們是在屋裡私下試著,關上門別人不知道,也不怕人家說閒話。」
誥命服又不是龍袍,自然也沒有什麼犯忌之說,而且還是自家屋裡,倒也並無大礙。
只是,鳳嫂子穿這個……
鳳姐聞言,原本提著的心這才放下,一顆芳心興奮不已,柔聲道:「那我試試罷,平兒。」
說來,長這般大,她還沒有穿過這等造型華美的誥命服飾。
平兒應了一聲,從一旁過來,輕笑說道:「奶奶。」
「你幫我穿一下,小心一點兒,別將衣物弄壞了。」鳳姐芳心欣喜莫名,此刻拿著誥命服,只覺手都有些輕輕顫抖。
平兒幫著鳳姐穿著衣裳,臉上笑意淺淺,低聲說道:「奶奶,能穿上吧?」
鳳姐經常忙著,其實不胖,原著也有描寫,體格苗條、風騷。
秦可卿抬眸看著鳳姐換上誥命服飾,笑意嫣然說道:「身形其實還差不多,鳳嫂子穿著還艷麗一些。
許是那股人妻的韻味,鳳姐將誥命服裝穿在身上還要艷麗一些。
鳳姐穿上誥命大妝,秀髮雲髻之上戴著一頂滴翠玉冠,在冬日柔和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輝,襯托著臉蛋兒愈發雍麗豐艷,光彩動人。
秦可卿笑了笑,說道:「鳳嫂子穿著這誥命服也好看。」
其實,秦可卿這種心態更像是一種站在山巔看著芸芸眾人的感覺。
有點兒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以後,賈母看劉姥姥的心態。
鳳姐此刻衣袖中的雙手都在顫抖,臉上現出兩抹異樣的紅潤,柳葉細眉之下,鳳眸明亮熠熠,秋波盈盈。
似乎就連裙下的纖細筆直,都不由併攏了幾許。
「鳳嫂子,在銅鏡前照照吧。」秦可卿見著那紅光滿面,豐艷動人的麗人,臉上掛起嫣然笑意,柔聲說道。
鳳姐已是有些暈暈乎乎地來到銅鏡之前,看向那鏡中的麗人,只見銅鏡中那張金玉滴翠冠垂下的瓔珞,落在臉頰兩側,而那雙丹鳳眼中更是如一泓秋水,瑩瑩波動。
這就是她穿一品誥命服的樣子嗎?真是盛裝華服,艷不勝收。
恍若夢裡一般。
可惜,她這輩子都……都無法穿上這樣的誥命服了。
鳳姐心頭歡喜之餘,轉瞬之間又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楚,如今的她只是一個寡婦,沒有什麼可以依靠的寡婦。
念及此處,不覺心意珊,心灰意冷,對著平兒道:「平兒伺候我脫下罷。」
秦可卿看向麗人眉眼間縈繞的一絲悵然,如何猜不出究竟是何緣故,輕聲說道:「鳳嫂子,怎麼了?怎麼不多穿一會兒?」
鳳姐心緒激盪,輕笑了一下,頗有幾分強顏歡笑的意味,說道:「沒什麼,就是高興,別給你弄壞了。」
秦可卿道:「弄不壞的,縱是弄壞了,再定製一套就是了。」
鳳姐:「……」
聽聽這叫什麼話?
秦可卿拉過鳳姐的素手,叮囑道:「鳳嫂子,來日方長,還是一切往前看。」
鳳姐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對著平兒笑著說道:「平兒,幫我換下來吧,別讓衣裳弄髒了。」
這輩子她都穿不上這樣的誥命大妝了。
鳳姐心情複雜地將身上艷麗無端的誥命服脫將下來,目中淚光點點,笑道:「可卿,你是有個大福氣的。」
她現在反思自己,許是以往太過狠毒,這才招了惡報?夫君因罪被流放,而自己也膝下並無子嗣可以傍身?
秦可卿目光帶著關切,柔聲道:「鳳嫂子,凡事還是往寬處多想一些。」
她也不知怎麼安慰著鳳嫂子,這不是別的,而是守了活寡,總不能勸說著鳳嫂子改嫁罷?
麗人寬慰著鳳姐,笑了笑,相邀道:「鳳嫂子,晚上要不還留這兒住著吧。」
「你明天不是要去走娘家?」鳳姐點了點頭,關切問道。
秦可卿柔聲道:「等明天初二歸寧,可能會回家住兩天。」
鳳姐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她縱是想回娘家看看,也遠在金陵了。
就在兩人敘話之時,一個丫鬟進入廳堂,說道:「奶奶,西府那邊兒傳來消息,林老爺從南省過來了,說招呼林姑娘過去呢。」
經過近一個月的趕路,林如海終於來到了神京,因為今日是大年初一,宮中的天子正在招待來賀的藩王,無暇接見外來臣子。
是故,林如海並未前去面聖,而是在驛官收拾停當以後,轉而前往寧國府。
秦可卿道:「鳳嫂子在這兒等著,我去和林妹妹說說。」
也不知那位林姑父知道夫君與林妹妹私定終身以後,又該如何作想。
而瀟湘館中,黛玉坐在一方紅木書桉之後,手裡握著一支羊毫毛筆,那張妍麗玉顏上見著幾許寧靜。
隨著筆走龍蛇,娟秀和乾淨的小楷在宣紙上現出,纖若蔥管的手指在日光照耀下,白皙秀麗。
「姑娘。」紫娟來到近前,神色複雜道:「珩大奶奶來了。」
其實秦可卿不常過來,都是寶釵、黛玉、湘雲幾個前往廳堂尋著可卿。
其實這還是大觀園落成以後,秦可卿頭一次過來瀟湘館看著黛玉。
黛玉放下毛筆,清麗玉顏上見著幾許訝異,不知為何,芳心湧起一股慌亂,放下毛筆,道:「紫娟,隨我迎迎。」
而說話的工夫,只見那一身澹黃衣裙,身披蘭色大氅的麗人,緩步而來,芙蓉玉面上笑意嫣然,親切喚道:「林妹妹。」
黛玉輕聲喚道:「秦姐姐,你來了。」
「老太太那邊兒打發了人說,林姑父入京了,等會兒妹妹去榮慶堂見見吧。」秦可卿笑著看向柳眉星眼的少女,柔聲說道。
黛玉聞言「呀」地一聲,道:「爹爹已經來了?那我等下去看看。」
秦可卿拉過少女素手,艷麗嬌媚的眉眼笑意盈盈,問道:「妹妹,昨個兒的書信收到了吧?」
黛玉柔聲道:「收到了,珩大哥說再有不久就該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