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三章 秦可卿:三姐兒,過去服侍著……(2/2)
賈珩想了想,溫聲道:「今個兒一身酒氣,又累了一天,咸寧,改天吧。」
這個時候,可卿估計應該剛剛摸完麻將,等待著他解說白日太廟獻俘的事兒。
咸寧公主聞言,抿了抿唇,也不再堅持,柔聲道:「那先生小心一些,明天如果去錦衣府衙門,派人喚上我一聲。」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們也回去。」賈珩點了點頭,輕聲說著。
然後宮門處一個禁衛手裡接了韁繩,翻身上得一匹棗紅色駿馬,而後遠處等候多時的錦衣府衛執刀快步跟上。
咸寧公主目送賈珩離去,一直到看不見那少年的背影,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同時做望夫石模樣的李嬋月,悵然說道:「嬋月,咱們回去罷。」
「嗯。」李嬋月輕輕點了點頭,瑩潤明眸閃了閃,也隨著咸寧公主向著宮殿走去。
寧國府
正如賈珩所想,此刻的府中,燈火輝煌,麻將「嘩啦啦」地響動不停,黛玉、蘭溪等東府居住的鶯鶯燕燕坐在一起,在一塊兒說話。
冬夜從來天長,自從吃過晚飯以後,一眾鶯鶯燕燕就在廳堂玩鬧著,因為黛玉剛剛搬將過來,西府的幾個姑娘也過來陪著說話,但等天色晚了一些,如寶釵、湘雲、寶琴、迎春都返回西府。
這會兒,靠東窗的位置,黛玉捻著一顆棋子正在與甄蘭下棋,這會兒也有些乏了,只是心頭隱隱想等待著賈珩回來。
此刻,秦可卿坐在羅漢床之上,周圍是鳳姐和尤氏,二姐和三姐兩個坐在一塊兒,平兒、彩蝶等丫鬟在一旁侍奉著。
而秦可卿雖是手裡摸著麻將,但仍不時向著庭院外張望。
鳳姐笑了笑,起了個話頭兒,打趣說道:「弟妹,聽外間的僕人說,珩兄弟可是帶著那些女真韃子前去獻俘,後來護著鑾駕去了宮殿。」
尤氏打出一張「東風」,柳眉下的明媚目光現出幾許感慨,柔聲說道:「這太廟獻俘是多少年都沒有過的事兒了,說來我小時候,都是聽著大人們說過。」
「胡了。」尤三姐輕笑說著,道:「正缺著大姐這一道東風。」
尤氏笑著嗔惱說道:「三妹,你就知道欺負著我,今個兒贏了我幾次了。」
尤三姐笑了笑,說道:「不是欺負著大姐。」
大不了將來讓大姐借著她的東風也就是了。
秦可卿趁著洗牌的空當,柔聲說道:「宮裡晚上不留人,宮門要落鎖,這看天色都戌正時分了,也該回來了才是。」
尤三姐扔了一張牌,艷冶明媚的臉蛋兒上笑意微微,柔聲說道:「姐姐,大爺不會今個兒不回來了吧?」
今天秦姐姐身子不大方便,已經答應了她,讓她……
別是又出了什麼新的么蛾子。
秦可卿秀眉挑了挑,柔聲說道:「不回來還能去哪兒?宮裡又不讓留宿。」
說著說著,麗人芳心深處就有幾許幽怨湧起。
鳳姐丹鳳眼眸光轉了轉,笑著打趣說道:「可卿,宮裡倒是不讓留宿,別是拐到哪個小狐狸精的屋裡吧?」
尤三姐性情向來潑辣,輕哼一聲,嬌俏說道:「咱們家裡又不缺著狐狸精。」
說著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二姐兒臉上,旋即,又落在尤氏心不在焉的溫寧眉眼間,而後落在鳳姐那雙丹鳳眼上,嘴角噙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甚至最後瞥了一眼臨座的黛玉臉上。
鳳姐:「???」
這個尤三姐真是越發潑辣,連她也敢調侃著?
黛玉:「……」
尤二姐臉頰微熱,柔美如嬌艷桃芯的臉蛋兒微微泛起酡紅紅暈。
而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廊檐下的嬤嬤喚了一聲,溫聲道:「奶奶,大爺回來了。」
正在玩著麻將的幾人,面色皆是一喜,循聲而望。
只見說話的工夫,一個手裡提著八角琉璃宮燈的少年,內著黑紅蟒服,身上披著一襲玄色屏風,此刻肩頭兩側落下一層薄薄雪花。
眾人紛紛起身,看向那少年。
賈珩進入廳堂之中,看向正在玩著麻將的幾人,柔聲說道:「這麼晚了,還沒睡著?」
秦可卿起得身來,迎將上來,幫著賈珩解著披風,柔聲道:「陪著幾個姐妹玩著麻將,夫君,怎麼這般晚才回來?」
賈珩溫聲道:「宮裡留了飯,說著政事,然後就拖到了現在。」
說著,在小几旁的椅子上坐將下來,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盅,抿了一小口,稍稍醒了醒酒。
鳳姐道:「珩兄弟,這太廟獻俘聽說熱鬧的不成,不過最後聽起來怪瘮人的,全城不少百姓前往去看官軍築著京觀。」
賈珩笑了笑,問道:「鳳嫂子沒去罷?」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飲了酒的緣故,此刻見著鳳姐那淺笑流波的綺韻在眉眼流溢,罷了,許是在坤寧宮的後勁兒……
甄蘭看向那少年,柔聲道:「珩大哥,與女真是再也不和談了吧?」
嗯,那天珩大哥親著她,她也算是他的女人,相詢起來,理直氣壯。
賈珩看向那眉眼明麗的少女,點了點頭道:「與女真和議不再提著,經此一事,朝廷已積極備戰。」
甄蘭柔聲道:「珩大哥今日朝會也算大獲全勝了吧。」
賈珩抿了一口茶,道:「大勢湯湯,不可違逆。」
黛玉這會兒隔著一方棋平,正自捏著手帕與甄溪坐在一塊兒,遠山黛眉蹙起,星眸閃爍。
哪怕早就知曉這不過是尋常,可心底仍有些抑制不住的失落,這般多人,珩大哥也不大方便和她說著話。
甄溪敏銳察覺到黛玉的心思,拉了下少女素手,柔聲道:「林姐姐。」
黛玉看向甄溪,點了點頭。
賈珩偷瞧了一眼黛玉,見著少女與甄溪的小動作,道:「林妹妹,這麼晚了,也早些歇著吧。」
對上那溫潤如玉的眸子,黛玉說道:「嗯,過來玩著,說著話,不知覺都這般晚了,冬夜漫長,一時間倒也睡不大著。」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那妹妹先玩著,我這一身酒氣的,也去洗澡了。」
說著,放下茶盅,起得身來。
秦可卿點了點頭,柔聲道:「三姐兒,過去服侍著。」
賈珩:「???」
目光閃了閃,心頭轉念之間,情知這是可卿在一眾女孩兒面前宣示著什麼,也不忍拂著可卿的面子。
其實,晴雯伺候她洗澡一事,就連黛玉都是知道的,黛玉本身倒不在意這個,黛玉一多半的目光是放在可卿身上。
或者說,尤三姐這種好顏色的,黛玉眼中只是當作一個以色侍人的漂亮姨娘。
尤三姐聞言,臉頰微羞,盈盈起得身來,應了一聲,而剛剛放下茶壺,準備隨著賈珩一同前去沐浴的晴雯秀眉蹙了蹙,小嘴忍著沒有噘起,心頭卻有些委屈。
但這畢竟是秦可卿這位當家太太的吩咐,晴雯自是知曉輕重,只是暗然神傷。
黛玉粲然星眸凝了凝,倒也沒有說什麼。
雖然不怎麼在意一個尤三姐,但終究是當著自己的面,心頭也有些悶得慌。
甄溪眉眼低垂,輕輕拉著黛玉的手,低聲道:「林姐姐,天色不早了,咱們早些回去歇著吧。」
黛玉輕輕應了一聲,向著秦可卿告辭。
賈珩這時已然向著後院廂房而去,這時,沿路迴廊和廂房,一路燈火通明,煌煌如晝。
賈珩與尤三姐兩人沿著迴廊緩步走著,寒風吹在身上,酒意退去,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尤三姐見此,柔聲說道:「大爺,今個兒冷不冷。」
賈珩道:「還好,今個兒一直折騰著,倒也不覺得有多麼冷。」
當初,畢竟也是被賈珩蓋過章,尤三姐倒沒有那般扭捏,嬌俏道:「我攙扶著大爺。」
賈珩也沒有拒絕,隨著接近廂房,隨口問道:「三姐兒,你這幾天在府中做什麼呢?」
尤三姐笑道:「也沒做什麼啊,就是陪著秦姐姐料理著府里的事兒,這不快過年了,還有園子裡都在捯飭著,那園子蓋的是真纖麗、別致。」
賈珩笑了笑說道:「到時候你住在府里,也可時常進入看看。」
尤三姐笑了笑,玉容嬌媚如春華綻放,說道:「那挺好。」
果然那園子不是讓她住進去的,當然她也不稀得,她住在寧府姨娘的院子就是,來往才便宜一些。
園子裡的那些姑娘想如她一般,還有的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