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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世上竟有這等厚顏無恥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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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就格外刺耳,在安靜的榮慶堂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王夫人。

如李紈、鳳姐昨夜聽到王夫人說難聽話,臉色凝重,暗道,要出事了?

而元迎探惜,薛姨媽、寶釵則更多是被茶盅的響動吸引目光,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心緒也有幾分明悟。

賈母則是目光擔憂地看著這一幕,瞥了一眼面露憚懼之色的王夫人,思量著如何化解。

王夫人面容青紅交錯,嘴巴翕動,想要說些什麼。

元春抿了抿櫻唇,目光失神了下,看向那發作起來的少年。

她昨日回來,就隱隱聽到這種風聲。

就在元春芳心黯然之際,賈珩冷聲道:「將賈珍之死的髒水潑在我身上,甚至挑撥是非,想讓玄真觀的敬老爺暗中鬧事,居心叵測,我若有這千里作法的本事,當初賈珍逞凶為惡之時,就該力斃之,何勞朝廷以律法懲治?」

此言一出,榮慶堂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就連王夫人都身軀僵直,臉色灰敗,目中現出惶懼。

可以說,賈珩已經許久沒有這般發火了。

或許恰恰是賈珩在封爵、升爵之後,出於體面人的考量,對一些事情的容忍度不自覺提升,但恰恰給了王夫人說閒話的膽量。

人都是這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好了傷疤忘了疼。

寶釵杏眸微動,捏著一角手帕,豐潤、白膩的臉蛋兒上,神情認真,靜靜看著那不怒自威的少年,對東西兩府的嫌隙,心頭愈發瞭然。

「珩哥兒,你說的這人是……?」賈母面無表情,不得不接話說道。

只是翻來覆去琢磨著,隱隱聽著不對,去玄真觀?

她記得寶玉他娘只是說了幾句閒話,可沒讓人去玄真觀挑唆是非。

賈珩道:「還能是誰?自是……」

而在這時,一個婆子進入榮慶堂,稟告道:「老太太,太太,大老爺過來了。」

賈母:「……」

王夫人:「???」

經著這一打岔,鳳紈、元春則是齊齊舒了一口氣,原本凝結如冰,沉悶壓抑的榮慶堂氣氛,為之一松。

賈珩道:「大老爺讓蓉哥兒去到敬老爺那裡去搬弄是非,想要攛掇二人到府上鬧事,試圖往我身上潑髒水,老太太,這等不顧宗族大局的人,不知是何居心?」

與其直接尋賈赦,倒不如尋賈母。

賈母聞言,又驚又怒,道:「這還了得!讓大老爺進來!」

賈赦這時尚不明就裡,在其印象中,想來賈蓉膽子小,不敢鬧事,但未必有膽量告密,得罪於他,而且若是告密,按著東府那位的脾氣,不至現在東府還沒事人一樣,沒有發作。

故而神色自若地隨著一個婆子進入榮慶堂中,在一眾或厭惡、或冷漠的眼神中,朝著賈母行了一禮,畢恭畢敬道:「兒子見過母親。」

賈母臉色淡漠,並沒有上前問著賈蓉與玄真觀之事,而是冷冷問道:「你怎麼到我這裡?」

賈赦看了一眼賈珩,道:「老太太,過來尋珩哥兒有點兒事。」

賈赦這話不僅將賈母弄得一頭霧水,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

這在暗中搬弄是非的人,還沒找你,你卻出來了。

賈赦面上擠出笑意,解釋說道:「咱們家的老親孫紹祖,在京中兵部候缺題升,說是仰慕珩哥兒的威名,要過來拜訪珩哥兒,我瞧著也是相貌堂堂,氣度不凡的,平時母親不是說我不太幫著珩哥理料這外面的事兒嗎,今兒給珩哥兒介紹個得力的,珩哥兒要不去見見。」

榮慶堂中眾人,都嘴角抽搐,不忍直視賈赦。

世上竟有這等厚顏無恥之人?

前腳才在後面往人身上潑髒水,後腳就沒事兒人一樣,腆著臉過來借光。

再想起前日賈璉偷姨娘一事,愈是覺得這位大老爺沒臉沒皮,一點兒體面都沒有。

鳳姐同樣臉頰發熱,也有些羞臊。

賈母啐罵道:「混帳東西!」

賈赦臉上笑容凝固,驚疑不定,問道:「母親……」

賈母冷聲道:「是不是你讓蓉哥兒到玄真觀搬弄是非,往珩哥兒頭上潑髒水?」

賈赦面色倏變,下意識辯道:「母親,我……我沒有。」

賈母怒道:「還再狡辯,是不是要喚蓉哥兒回來對質?」

賈赦臉色一變,將後半截話堵在口中,驚疑不定地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賈珩。

如何不知賈蓉泄了密,心頭暗罵不停。

賈母緊盯著賈赦,道:「搬弄是非,挑撥離間,壞族長的名聲,你做的好事!」

賈赦目光陰沉,不敢應對。

「站在這裡做什麼,到祠堂當著祖宗的面跪著去!」賈母忽而喝道。

賈珩面色淡漠,目光微動。

暗道,這就是賈母處置的好處了,如果是他,哪怕是族長,也不好因為這等宗族之間的造謠生事,讓文字輩兒的賈赦,榮國的襲爵人去祠堂跪著。

但賈母可以,而賈母此舉雖讓賈赦顏面無光,但其實也保護了賈赦,向祖宗懺悔,將姿態做給他看,他就不好再揪著不放。

這算是賈母的一點小心思。

當然,賈母還是動了一些真章,上次賈赦作妖,賈母都是訓斥邢夫人,儘量給爺們留臉,現在是以母教子。

許是他身份地位不同往日。

賈赦臉色變幻,又愧又怒,分明覺得屈辱至極,畢竟當著一眾女眷的面,被如小孩兒一般呵斥,他……

見賈赦仍是杵著不動,賈母一拄拐杖,兩眼見淚,哭道:「你現在就去,你若忤逆不去,我即刻進宮。」

賈赦面色鐵青,身子都在顫抖,垂下頭,道:「母親,兒子這就去!」

真告他忤逆尊長,他勢必要被除爵,一切都完了!

賈赦不再多言,冷著臉,轉身離去。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榮慶堂中,賈母面帶愁苦,一聲長嘆,道:「不省心吶。」

眾人一時不好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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