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這是……反了!?(2/2)
這才是唯一的生路。
裹挾的兵卒越多,活命的機會越大。
那時,天子還不得不赦免其罪,降旨安撫。
由此觀之,羅銳此人並非無謀之輩。
那張姓百戶臉色兇狠,道:「羅將軍,卑職願領著所部,打進王子騰那狗賊府上,讓王家雞犬不留!」
此言一出,在場幾位將校都是憤憤附和稱好。
顯然都深恨王子騰。
羅銳目色一閃,凝聲道:「如此大張旗鼓,只怕五城兵馬司起疑!」
那張姓百戶開口道:「那卑職率五十騎,足矣!」
這張姓百戶也不知何故,可以說恨極了王子騰。
羅銳點了點頭,拍了拍那張姓百戶的肩頭,贊道:「好膽魄!」
羅銳轉而看向一眾將校,鼓勵道:「諸位兄弟,我們沒有退路了!只有殺了王子騰麾下親信,再向聖上請罪,我等才得一線生機!」
他也不確定能不能趕得回來,鼓譟全軍,說不得要和揚威營參將龐師立對上,他沒有太多把握。
不過不能再拖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崔進率先開口道:「將軍且去,卑職誓與城門共存亡!」
其他幾將校紛紛應和。
然而,幾人正在說話間,就在這時,外間軍卒來報,巡城御史康志學來了。
羅銳臉色一變,領著一眾將校出了營房,看向來人。
只見遠處兩個轎夫抬著一頂青泥轎子過來,分明是巡城御史康志學,在六個都察院兵丁的扈從下,落在城門樓前,其人下了轎子。
一張胖乎乎的面龐上現出疑惑,說道:「羅將軍,究竟怎麼回事兒?本官在路上聽五城兵馬司的人說,你……嗯?」
恰在這時,聞著獵獵血腥之氣,望去,見著城牆角樹木後的的血跡和死屍,臉色不由一白,目光現出懼色,說道:「這……怎麼一回事兒?」
羅銳面色鐵青,冷笑一聲,「曾」地將身旁一個軍兵的雁翎刀抽將出來,向著巡城御史康志學大步行去,身後兩行腳印在雪地上次第,恍若死神的腳步臨近。
「你要做什麼?」
見著對面武將目光凶戾,康志學面色倏變,驚懼說著,想要轉身離去,卻見四面八方已然圍攏了面現冷笑的軍兵,赫然堵住了去路,六個都察院的兵丁,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渾身哆嗦,手中握著的刀都不敢拔出。
「你要造反嗎?」康志學臉色微變,喝道。
然後「造反」兩字卻無疑為這位御史,招了殺身之禍,羅銳眉頭一皺,手起刀落,但聽「啊」地慘叫聲響起,血珠在羅銳臉上濺起,愈發見著猙獰、兇惡。
殺完巡城御史,轉頭看向身後將校,大聲道:「弟兄們,這御史與王子騰也是一夥兒的!」
說完,再不多言,喚上手下將校,分出一千五百騎,均騎上駿馬,在積雪路面上也不愛惜馬力,向著七八里外的耀武營殺去。
話分兩頭兒,耀武營營房之內,炭火熊熊燃燒著,軍將濟濟一堂,似正在議事,但氣氛卻透著一股劍拔弩張。
李勛居中而坐,一旁的參將姚光、岳慶兩人坐在一旁。
行軍主簿方冀則在另外一邊的椅子上坐著,中護軍將軍倪彪領著一眾將校在方冀身後站著,而薛蟠也穿著軍服,站在人群中看著。
方冀臉色鐵青,其人自然是過來興師問罪。
方冀一早兒在龍首原,王子騰的中軍大營中處置軍務,忽而聽到人來報,耀武營出事兒了,凍死了兩個游擊將軍和還有十來個千戶、百戶官,就立刻馬不停蹄離了中軍大營,前來查問。
方冀質問道:「李僉事,節帥多次言明,不得因整軍事而濫殺將校,以防引起兔死狐悲,怎地鬧出這一步?連殺了兩位游擊將軍還有十餘位將校。」
李勛辯解道:「方大人,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圍在營房,鼓譟作亂,本將迫於無奈,只得每人打了三十軍棍,以示懲戒,為的是警告全軍不得再犯,不想昨晚一場大雪,他們竟被挺住,直接凍死,這誰能想到。」
這話自是避重就輕。
方冀眉頭緊皺,道:「李僉事,現在死了人,這完全有違節帥本意,接下來還有六營尚未整頓,如此暴戾行事,只怕會激起兵變。」
隨著整軍的順風順水,王子騰也不想大開殺戒,以免引起其他後續幾營的反彈。
故而如果不執兵扇動軍卒作亂,多為裁汰、勸退。
李勛不滿道:「方主簿,本官如今領節帥之命,全面主持整軍事宜,這些人膽敢衝擊中軍,如何還能容忍?正好就地正法,以一儆百!否則,衝擊五軍都督府以及兵部衙司之事,只怕此起彼伏。」
這是提及最近整頓京營帶來的一些副作用,被裁汰的將校、士卒到五軍都督府、兵部鬧事,當然因為科道言官對王子騰的讚譽有加,這些自然沒有人看見。
反而有些人準備彈劾提點五城兵馬司的賈珩失職。
參將姚光打了個圓場道:「方主簿,你是不知道,昨晚是何等兇險,這些人凶神惡煞,拿刀動槍,呼啦啦圍攏了營房,如非中護軍及時相援,只怕我等都有性命之危,」
方冀臉色不虞,沉聲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這些凍斃將校,需撫恤一番,以平息營中將校怨氣。」
李勛皺了皺眉,說道:「方大人,現在營中還欠著餉銀未發,哪裡還有銀子撫恤,再說彼等罪有應得,允其家屬拉回屍體,已是本將顧念昔日袍澤之誼了。」
如今的李勛已自詡為王子騰手下第一大將,膽氣也壯了一些,對方冀這等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士也少了幾分敬意。
此刻,薛蟠在一旁靜靜聽著,看著李勛臉上的煞氣,心頭不由生出幾分羨慕。
這就是都督一軍的氣魄,他什麼時候才能有這番體面?
見方冀冷臉不語,李勛又道:「如羅凱、潘慶二人,膽大包天,竟敢對抗朝廷,幾與……」
「羅凱?」方冀喃喃說著,眼皮跳了跳,心頭勐然想起一事,前日他聽參軍紀閔所言,有個喚羅銳的,好像在立威營任參將來著。
立威營參將……
正思量間,忽地營外傳來喊殺聲,伴隨著慘叫和刀兵碰撞聲。
「哪裡的喊殺聲?」方冀心頭一沉,霍然站起,急聲問道。
「大人不好了,立威營反了……」這時,一個百戶模樣的小校,臉色驚惶地進入營房,對著屋內眾人急聲說道。
營房中眾人齊齊色變,紛紛挑簾出了營房,就見此刻耀武營前哨已經亂作一團,無數騎卒闖將進來,橫衝直撞,與攔阻的耀武營兵卒廝殺。
方冀臉色蒼白,顫聲道:「這是……反了!?」
這幾乎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而整個耀武營已然殺聲一片,人吼馬嘶。
參將羅銳一馬當先,殺進營中,如洪鐘的聲音響起在軍營中,道:「弟兄們,本將立威營參將羅銳,聖上被奸臣王子騰蒙蔽聖聰,不給我等一條活路,現在本將領兵清君側,殺王子騰!弟兄們願意跟隨的,將戰袍紅布割下,繫於左臂!隨某家殺李勛賊子!兩不相幫的,棄兵回營!」
這劉氏左袒的一幕,幾乎是最是識別的,一些早已不滿的將校,有些意動的就開始依言行事。
當然也有兩不相幫的,返回營中。
前哨瞬間大亂!
營房中的眾人,遠遠聽到這話,都是臉色倏變,薛蟠看著遠處廝殺帶血的眾人,更是雙腿發抖,面如土色。
這特娘的,要了親命了!
倪彪拉過方冀以及薛蟠,急聲道:「方先生,小衙內,事急矣,末將這就讓人護送著二位離開,前往大營調兵平叛!」
其實,羅銳不知的是,王子騰一大早兒去了戶部談餉銀,此刻並不在龍首原的中軍大營。
方冀臉色難看,道:「吹號角,龐參將一會兒就到,我等只要撐一會兒……」
就在這時,薛蟠拉住了方冀的胳膊,急聲道:「方先生,快回城尋舅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