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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原就是親姐妹來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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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

幾輛馬車停在正門處,懸於廊檐下的燈籠,隨風發出喑啞之聲,這聲音落在從王子騰府上返回的榮府以及薛家女眷耳中,蕭索悲涼,恍若未逝。

元春領著寶玉下了馬車,見著臉色蒼白如紙,一副魂不守舍模樣的自家弟弟,嘆道:「若知道,先前就不該讓你去了。」

暗道,這回去之後,別做噩夢了才是。

心頭也不由想起讓牟尼院的尼姑過來念經超度的事兒。

寶玉面色鬱郁,嘆道:「舅舅家,唉……」

分明是被方才在娘舅家見著王府「滿門忠烈」的慘狀,嚇出了心裡陰影。

元春一身素白色羅裙,不施粉黛,讓這位少女多了幾分鉛華褪盡的淡雅氣韻,既是寬慰,又是教導道:「富貴榮華是福,家小平平安安何嘗不是福氣,大丈夫立身天地之間,不說大富大貴,起碼要護得住家小不為人欺。」

寶玉面現迷茫,問道:「那舅舅呢?為何還……」

元春:「???」

這讓她怎麼說,難道說自家娘舅不是男子漢大丈夫?

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

映著燭火燈光,少女臉上現出悵然。

今日之事,她又何嘗不受得心神衝擊?

試問,如果亂兵衝擊的是她榮府,又當如何?

雖得珩弟派人保護,可如是沒有珩弟呢,她榮寧二府,又當如何應對?

不能在家中陪著姊妹玩鬧了,需得幫著珩弟,不能什麼都讓他一個人應對。

元春既存此念,就打算尋賈珩。

另外一輛馬車上,薛姨媽與寶釵也在丫鬟、婆子的攙扶中下了馬車,寶釵容色尚淡然依舊,而薛姨媽臉色鬱郁,不言不語。

通過第三人敘述和親眼所見,感官自是不同,白幡支起,哭聲震天,在那種悲愴氛圍感染下,情緒很難不受得影響。

「如果不是蟠兒福大命大,只怕我家也……」薛姨媽念及此處,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慶幸來,拉過一旁寶釵的手,聲音尚帶著幾分顫抖,道:「寶丫頭,這兵事可也太險了。」

寶釵點了點頭。

她又何嘗不知,否則,來神京城這般久,一眼望去,寧榮二府,也就出了一個有能為的。

薛姨媽嘆了一口氣,道:「你哥哥還是好好做生意,對了,你等會兒去東府那邊兒問問皇商的事兒。」

寶釵:「……」

想了想,道:「媽,咱們也不能太催人了。」

薛姨媽苦笑一聲道:「我又不是不知這個理兒,可是鋪子不等人。」

寶釵心頭嘆了一口氣,道:「那我去看看。」

而最後一輛馬車內,鳳姐與平兒在周瑞家的等一眾婆子、丫鬟的伺候下,從馬車上出來。

鳳姐其實還好一些,畢竟昨日就已見過王家那副淒悽慘慘之狀,經過一夜,情緒平復許多,但心頭也難免唏噓。

眾人說話間,由丫鬟和婆子攙扶進入府中。

至於賈府爺們兒,尚在王家幫襯料理後事,就先讓這些女眷回來。

來到榮慶堂,賈母正等在堂中,下午時剛剛睡了一會兒,賈母倒也不困,對著一旁的鴛鴦問道:「什麼時辰了,鳳丫頭她們該回來了罷?」

鴛鴦道:「看天色,應差不離兒了。」

賈母嘆了一口氣,道:「上一次這般亂,還是十來年頭裡,後來咱們家,再也沒往軍中送人了,就是不想再擔著這份兒險,但這險吧,我尋思著,一味避著,反而臨到頭上了。」

李紈在一旁聽著,暗道,只怕不是不想擔著這份兒險,而是子孫後嗣,都不願往軍里搏殺謀富貴了。

鴛鴦道:「老太太說得是,現在軍中是有大爺支撐著門戶的,不比往日了。」

賈母面上帶著欣慰,說道:「是啊,珩哥兒是個有大能為的,孫子輩兒,除了寶玉,就數他最得我的心,他們兩個將來一武一文,對了,還有蘭兒。」

說著看向李紈,臉上掛起慈祥的笑意,道:「蘭哥兒,最近學業、功課,可還跟得上吧。」

李紈秀麗的玉容上現著笑意,這位孀居的少婦,頭戴一根碧玉髮簪,垂下瓔珞,臉上不施粉黛,但因為底子好,那股淡雅、淒弱的未亡人風韻無聲流溢,胸前鼓鼓囊囊,迎著賈母目光,輕聲道:「蘭兒他平時還是跟得上的。」

她家蘭哥兒倒是勉強跟得上,但她快跟不上了。

這從國子監請來的講郎,學問非塾學的老師可比,布置的功課她已經快輔導不了了。

想起自家兒子回來,對一些經義疑難,將自己問得張口結舌,李紈眉眼間也浮起一抹憂色。

「得想個法子才是,讓那講郎給蘭兒開開小灶才是。」李紈思量著,盤算著自己存得一些體己銀子,夠不夠得請那位珩大爺一個東道兒。

想起才不過幾月的光景,那個還向蘭兒借書的少年,如今已是賈族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想得深了,李紈心神就有幾分恍惚。

賈母這邊兒卻嘆道:「也不能讓蘭兒太累著了,珩哥兒的話說,勞逸結合。」

李紈點了點頭,道:「老太太說的是。」

這也是,她丈夫的前車之鑑。

幾人正說話間,婆子忽地進廳來報,寶二爺、璉二奶奶以及鳳姐、薛姨太太和寶姑娘過來了。

不多時,幾人進入榮慶堂中,臉上都沒有笑紋,面色都見著戚戚然。

寶玉頭一個撲進賈母懷裡,喚道:「老祖宗。」

賈母摟著寶玉的頭,心肝兒肉兒地叫起來。

而鳳姐、元春、薛姨媽、寶釵紛紛落座。

寶釵靜靜見著「祖孫情深」的一幕,卻是想起自家母親先前所說的「金玉良緣」來,不由蹙了蹙眉,面色怔怔,一旁鴛鴦親自奉上香茗,喚了聲。

寶釵擺了擺手,柔聲道:「謝鴛鴦姐姐,我不……還真有些渴了。」

鴛鴦:「???」

好在,寶釵接過茶盅,抿了一口。

鴛鴦暗道,許是累了一天,神思睏倦了罷。

賈母這邊兒,溫言寬慰了寶玉幾句,轉頭問過幾人在王宅所遇所見,也唏噓不已。

「寶玉明個兒別去了,這么小,沒經過這樣事兒,再嚇出個好歹來了。」賈母心疼道。

元春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賈母就吩咐著後廚擺飯,但幾人神情懨懨,明顯沒什麼胃口。

寧國府

賈珩在將晚時分,則返回府中,步入廳中,正見著滿堂珠翠,歡聲笑語。

秦可卿正與湘雲說著話,探春、黛玉也在一旁掩嘴笑著。

見得賈珩回來,秦可卿笑道:「夫君,下衙回來了?」

賈珩應了一聲,看著那張芙蓉如面柳如眉的笑靨,一時間竟有些心虛,轉而看向拿著手帕,兀自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的湘雲。

黛玉這時斂去了笑意,將一剪秋水投向少年,卻見少年目光波動了下,不由微微偏轉過螓首。

惜春同樣歪著俏麗的小臉,看向賈珩,笑問道:「珩哥哥,可是從京營回來的?」

賈珩笑了笑道:「先去了錦衣府,問了下林姑父在南省的事兒,後去了京營……五城兵馬司今日沒遞來什麼急務吧?」

探春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范先生命人將近月以來緝捕的犯人以及東西兩市收繳的稅銀明細,送來讓兄長閱覽,若是可行,就直接用印呢。」

賈珩笑道:「等我晚上看看。」

幾人聽著兄妹二人的對話,面帶笑意,也不插話。

秦可卿則吩咐著丫鬟,去後廚準備飯菜。

黛玉抿了抿唇,問道:「珩大哥,我爹爹那邊兒?」

賈珩道:「倒沒什麼事。」

探春輕笑道:「林姐姐,珩哥哥現在管著錦衣衛,保護林姑父比之先前,還更為便宜了呢。」

黛玉也不再說其他。

探春又問道:「珩哥哥接手京營整頓事務,可還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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