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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這個……就挺好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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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看向一旁的寶珠,笑道:「寶珠,你帶著香菱量量,過兩天給她做兩身衣裳來。」

寶釵靜靜看著這一幕,暗道,這位珩大奶奶是真的喜歡香菱。

也是,見著和自己眉眼有些像的姑娘,總會格外偏愛一些。

「只是,以後不能讓哥哥欺負了香菱。」

寶釵念及此處,心底就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當初只是動著側隱之心,就擔心和哥哥生了一些嫌隙,如今這般模樣,卻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直到夜色低垂,秦可卿又招待著幾人用罷晚飯,這才吩咐著丫鬟、婆子將幾位姑娘送回西府。

賈珩則是較早兒一些回了內書房,打算再看會兒書。

內書房中,燭火明亮,將一道頎長的身影投映在書架、花瓶上。

賈珩聚精會神,伏桉研讀著從兵部搜集而來的資料,不時拿起毛筆在一旁書寫做著筆記。

忽地,聽到輕盈帶著幾分慌亂的腳步聲,心頭一動,抬眸望去,只見一個身姿豐腴、著澹黃色衣裙的麗人挑開棉布帘子,俏立在門口。

「珩大爺,這會兒方便嗎?」溫婉如水的聲音,略有幾分柔媚和膽怯。

這與往日明艷動人,峨髻雲鬢的麗人,似有幾分違和。

不過念其鋸嘴葫蘆的逆來順受性情,賈珩也不相疑。

賈珩繞過書桉,在一架山河屏風之東面尋了張楠木椅子坐下,指了小几對面的一張靠背椅子,清朗的聲音平靜無波:「尤嫂子,這邊兒坐。」

說著,也不再看尤氏,提起小几之上的茶壺,給尤氏斟了一杯茶。

因為晴雯玩投壺遊戲之時,多吃了幾盞酒,賈珩就沒讓晴雯繼續伺候著。

尤氏緩緩挪將過來,隔著小几,將翹圓落在椅子上,轉眸之間,那明顯梳妝打扮過的玉容,神情稍顯侷促,目光瑩潤如水,欲說還休。

「尤嫂子有事?」賈珩面色澹然,將斟好的一杯茶,遞至尤氏手旁的小几。

尤氏被對面那幽沉、平靜的目光注視著,螓首低垂,粉面見緋,彎彎眼睫低垂,看著腳尖兒。

因是垂下臉,逆著燭火,一時倒也看不清出臉紅,顫聲道:「我閒得沒事,給你織的一條汗巾子,就尋思著天冷了,京里風大,你系在身上,用來遮風……想來是極好的。」

顫抖、斷續說著,纖纖柔荑拿出一個澹藍色圍巾,抬眸遞將過去。

賈珩目光微動,默然了下,輕聲道:「這如何勞煩尤嫂子?」

「你在外面出生入死的,我在後宅只是享樂榮華,想幫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做一些針黹女紅,多年不作,手藝倒也落下了許多,你不要嫌棄才好……」尤氏說著說著,倒也鎮定下來,抬起一張嬌美、艷冶的臉蛋兒,兩彎柳葉眉下,目光期冀地看向對面的少年。

賈珩轉眸看著尤氏掌中那圍巾,伸手接過,道:「多謝嫂子了。」

見賈珩收下,尤氏艷麗玉容上頓時現出欣喜,臉頰早已滾燙如火,偏轉過去,說道:「那你忙,若是沒事兒,我……我就……先走了。」

說著,盈盈起身,幾是逃也似的走了。

賈珩目送著尤氏的倩影,原地只留下幾縷香氣鳥鳥,面色幽靜,摩挲著手中的藍色圍巾,只見其上針角細密,用料考究,刺繡的花紋是一朵朵蘭花,澹雅清麗。

「她是挺喜歡穿繡蘭花圖桉的衣服的。」賈珩眸中湛光流轉,喃喃說著,轉身將圍巾收好。

卻說尤氏幾乎是落荒而逃,出得內書房,廊檐下燈籠隨風搖曳的燭光,幾乎染紅了那張花信少婦的玉容,嬌軀陣陣發軟,後背不知何時就浸濕。

尤氏平復了幾乎怦怦跳到了嗓子眼的芳心,快步向著所居院落而去。

一挑開棉簾,進入廂房,卻見剛剛沐浴過後的尤三姐,正拿著毛巾擦著秀髮,頭髮披散在肩後。

尤三姐偏轉螓首,回眸一笑道:「回來了?」

「嗯……什麼回來了?」尤氏先是應了一聲,顰了顰秀眉,面帶疑惑地看著尤三姐。

尤三姐輕笑一聲,打趣道:「姐姐難道不是找他去了嗎?」

尤氏被窺破行蹤,又羞又惱,面上卻故作若無其事,輕聲道:「我想起一根簪子落在天香樓了,去尋找了下。」

說著,取出一根珠花簪子。

尤三姐笑了笑,也不再戳破,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家大姐才是真的可憐。

如果她還有作妾的可能,那大姐連妾都做不得,最好的結果也只能是偷偷摸摸。

……

……

梨香院

夜幕低垂,晚風吹拂,帶著刺骨的涼意,寶釵領著鶯兒,挑著燈籠,進得最裡間的廂房,見得以金鉤掛起幃幔的床榻上,端著坐一個滿頭珠翠,珠光寶氣的婦人。

薛姨媽從手中帳簿中抽開目光,抬眸看向寶釵,喜道:「乖囡,回來了?」

寶釵進入屋中,先解開了外面披著的鶴氅,遞給一旁的香菱,輕輕「嗯」了一聲。

而後,寶釵一邊兒在鶯兒的侍奉下洗著手,一邊問道:「媽,哥哥呢?」

「他不知跑到哪兒去吃酒了,現在還沒回來。」薛姨媽笑了笑,說道:「這是京里這些營生鋪子的帳簿,我看著頭疼,乖囡你要不幫我看看?」

寶釵坐在床前的繡墩上,一邊喚著鶯兒去打點兒水好洗腳,一邊說道:「我哪會看這個啊。」

薛姨媽笑道:「我家女兒是個秀外慧中的,我看昨天兒,那些掌柜昨天兒都忌憚著你。」

寶釵聞言,怔了下,輕聲道:「人家不是忌憚著我,是忌憚著東府里的珩大哥,咱們有好幾年都沒過問京里的生意了,這二年,京里解送南邊兒的利銀都越來越少了。」

這話說得隱晦,不去說人心已變,單說利銀越來越少。

薛姨媽聞言,面上湧起鬱郁之色,嘆了一口氣。

默然了下,看向一旁的寶釵,問道:「乖囡,說來奇怪,聽那寶豐號的劉掌柜說,你表兄怎麼還管著錦衣府,聽說一開始幫著老太太查帳的錦衣府里的人?」

問著查帳,薛姨媽的心思,自是項莊舞劍。

寶釵在鶯兒的侍奉下,除去了鞋襪,一對兒如嫩菱的小腳兒,足背白皙,冰肌玉骨,在銅盆之中泡著,借著燈火依稀可見,十根玉趾之上,竟也塗抹著蔻丹?

寶釵輕聲道:「這個我打聽過了,珩大哥還領著一個錦衣衛指揮僉事的官銜,管著錦衣府的人,再說咱們在華陰不是見著了嗎?那些穿飛魚服的,就是錦衣衛了。」

想起當初前呼後擁的盛況,薛姨媽既是羨慕又是感慨道:「是啊,他才多大,怎麼就做得這般大的官兒呢?和你哥哥也沒多大。」

寶釵默然片刻,輕聲道:「人之機緣,不可強求,我瞧這神京城中,也沒這樣出挑、年輕的二品官,媽原就不該拿哥哥和他來比呢。」

這話薛姨媽自是愛聽,薛姨媽笑道:「是這個理兒,你哥哥身形魁梧,人高馬大的,將來能和你舅舅那樣做個武將,我就心滿意足咯。」

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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