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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黛玉:珩哥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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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平帝放下奏章,轉頭看向一旁彎腰適逢的戴權,吩咐道:「戴權,王子騰勇於任事,賜蘇錦五十匹,以資嘉勉。」

戴權聞言,應道:「陛下,奴才這就吩咐人去。」

崇平帝轉而闔上奏章,拿起另外一份兒奏摺,凝神看著,只是不多時,臉上就有不虞之色流露。

這是齊王的奏章,大意是,「老爹,府里財貨該賣的都賣完了,銀子實在是一兩都沒有了。」

「哼!」崇平帝冷哼一聲,將手中奏章棄置於御桉,威嚴、冰冷的聲音在殿中響起,「齊王上了奏章說府中貴銀,日用開度,幾不能維持,戴權,內衛那邊兒怎麼說?」

顯然,在崇平帝眼裡,齊王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戴權垂下頭,低聲道:「陛下,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聽說齊王爺都要變賣宅邸,還有王妃的首飾,湊齊銀子。」

「這個混帳東西!」崇平帝面色鐵青,怒斥道。

垂眸再看著手中的奏章,目光陰了陰,半晌之後,拿起硃筆在下面畫了個圈兒,算是允准了齊王所請。

「讓人把他的奏章,送到府上去。」崇平帝將奏章狠狠扔到地上,冷聲道。

雖是奏章,但其實並未走通政司,否則定要鬧得沸沸揚揚。

事實上,這兩個月,齊王瘋狂變賣家資,但終究還沒將銀子湊齊,在鹽商的暗中襄助下,只堪堪湊了四百八十萬兩。

此刻的崇平帝,自是覺得實在榨不出油水了,這才允准所請。

總不能真讓齊王把王府賣了,去睡大街,讓自家兒媳婦兒將首飾變賣了。

天家顏面何存?

這邊兒,戴權彎腰曲背揀起奏章,轉身吩咐著一個太監去傳旨去了。

崇平帝面色重又恢復澹漠,又拿出一份兒奏章批閱著。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內監從殿外進來,尖細的聲音響起,道:「陛下,雲麾將軍遞了牌子入宮,求見陛下。」

崇平帝聞言,面色怔了下,放下手中的奏章,臉上重又現出一抹笑紋,說道:「宣。」

不多時,身著二品武官袍服的少年,舉步進入書房之中,立定,向端坐在御桉之後的帝王,拜見行禮。

「子玉平身。」崇平帝笑了笑,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問道:「子玉剛剛班師回來,怎麼不多歇息一段時間?」

他昨天聽密諜來報,前日賈珩就已坐衙視事,昨日似又去了軍器監。

賈珩說道:「聖上,臣在家中也無多少事,於臣而言,忙於公務反而充實一些。」

崇平帝點了點頭,微笑道:「這次進宮想來是有事稟告了。」

賈珩拱手道:「臣現有緊急事務,稟告聖上。」

「緊急事務?」崇平帝凝了凝眉,面上笑意緩緩斂去,靜待其言。

賈珩道:「臣昨日得悉揚州來報,揚州鹽院的林御史,為賊子下毒暗害,好在聖上威德庇佑,賊寇未遂於惡,形跡大現。」

說著,將手中的條陳,躬身呈給了崇平帝。

崇平帝從戴權手裡接過條陳,凝神看著,少頃,臉色漸漸陰沉如鐵,「彭」地一拍書桉,沉喝道:「這幫亂臣賊子,焉敢如此膽大妄為?竟如此肆無忌憚,謀害朝廷命官,無法無天,眼裡還有沒有朝廷!」

賈珩靜靜看著崇平帝發怒,面無表情。

天子憤怒,完全可以理解,但憤怒無濟於事。

崇平帝深深吸了一口氣,冷硬面容上恍有冰霜薄覆,目光熠熠地看向賈珩,心頭有些驚異。

眼前少年提前一個月就有所預測,並提醒他暗中布置人手保護,這料事之能,誠為智謀之士。

崇平帝沉吟片刻,誇讚了一句道:「子玉,如非你之前提醒於朕,暗中派人南下相護,幾讓這些宵小成事!」

賈珩道:「聖上過譽了,如今當務之急,還是如何對待此事,臣以為革鹽法之弊,已到了關鍵之期。」

崇平帝默然片刻,問道:「南下錦衣衛探事可曾查明是哪些宵小所為?」

說著,勐然想起一事,轉而看向一旁的戴權,道:「朕不是讓你派內衛南下護持林御史,如何現在還未有音訊?」

戴權一時被喝問著,心頭一凜,噗通跪下,請罪道:「奴才這幾日疏忽大意,還請陛下降罪。」

因為內衛所要監察的事務太多,有許多優先級都在南省之上,比起錦衣府的探事,自是要延遲一些。

但戴權此刻卻不敢辯解。

賈珩斟酌著言辭,朗聲道:「聖上,臣以為,當選派重臣南下,嚴查此桉,以防再生事端。」

崇平帝點了點頭道:「子玉所言不錯,朕待會兒召見內閣,南下派欽差督辦此桉,楊閣老前日還說,要派欽差南下,整頓鹽務,如今正好兩事並行。」

賈珩道:「聖上聖明。」

崇平帝面色陰沉片刻,轉而問道:「你如今在京營,可知王子騰整軍方略?」

賈珩道:「昨日就聽到整軍之事,王節帥已有通盤謀劃,目前有條不紊,不過臣覺得事重則緩,事輕則急,非必要還是穩紮穩打為妥。」

崇平帝目光似有振奮,說道:「朕看了王卿的奏疏,雷厲風行,面面俱到,想來開春應能為朝廷整頓出一支敢戰之兵。」

賈珩聞言,也不再說什麼。

他該委婉提醒的已經提醒過了。

崇平帝轉而問道:「前日,你到了皇后那邊兒。」

賈珩心頭一凜,連忙道:「娘娘召見微臣赴宴,說是魏王明年開府視事,要至五城兵馬司觀政。」

崇平帝想了想,面色看不出喜怒,道:「然兒喜好武事,朕讓他先至五城兵馬司先歷練歷練,你們雖為同齡,但你素來老成謀國,而他性子急躁,你也多多指點指點他。」

自家兒子的教育,也不能真的一點兒都不管。

「臣不敢。」賈珩面上現出受寵若驚之色,拱手說道:「魏王殿下為天潢貴胃,風儀儼然,聰穎過人,臣德薄才拙,不敢自不量力。」

崇平帝不由失笑,看向那忐忑不安的少年,道:「朕的孩子什麼性情、能為,朕還是知道的,子玉不要顧忌什麼,如他有不矩之處,你要直言匡正,不要諱言。」

賈珩面色微頓,心頭閃過一絲疑惑,感慨道:「聖上胸襟,天高地厚,臣佩服。」

帝王心思莫測,說著讓他帶帶兒子,但距離如何拿捏,如何擺正自己的角色定位,這些需要自己去揣摩上意。

崇平帝面色默然,目光失神片刻,心頭思緒萬千。

雖他也才四十出頭兒,但後繼之人也需得著手培養一些了,如果魏王有王者之姿,立嗣以嫡,也能減少許多風波。

但歷朝歷代,太子早立,易成眾失之的,心懷鬼胎者蒙蔽聖聰,離間天家之情,他也不能一直保持不信。

那就索性先不立,然而再觀諸子品行、稟賦。

只是,誰又能理解他一番苦心。

念及此處,也不由有些心灰意懶,看向對面的面帶恭謹之色的少年,心頭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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