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賈蓉的不甘(2/2)
倒是說她的一般。
妙玉輕聲道:「雲麾將軍……」
賈珩道:「既在家中,妙玉法師喚我一聲珩大爺就可。」
……
……
卻說寧府將賈珍卒於南的消息報至賈赦所居的黑油門大院。
在西南角一處獨門院落中,賈蓉與賈璉、賈薔正在飲酒,觥籌交錯。
賈蓉清秀、白淨的臉上,喝得紅撲撲的,這位曾經的東府小蓉大爺,雖移居別院,但衣食器用,因為賈母的格外照顧、賈赦的有意抬舉,倒也不差太多,反而沒有頭上一個動輒啐罵的老子,比之以往自在了許多。
賈蓉笑問道:「璉二叔,你這經常不回家,也不是事兒,難道大老爺還惱著那樁事兒不成?」
說起來就羨慕的不行,勾搭小姨娘,完全沒事兒不說,還得了一房小妾。
賈璉頭戴紫色頭巾,身穿素色綴竹蜀錦圓領長袍,酒意醺然,臉頰通紅,道:「那樁事兒早就過去了,大老爺原是見我辦事得力,才將秋桐賞了我。」
「再說大老爺做的生意,也須臾離不得我,哪曾惱了我?」賈璉捏起一個花生米往嘴裡放著,笑道。
賈薔笑了笑道:「父子沒有隔夜仇。」
賈璉微笑道:「薔哥兒這話說的不錯。」
賈薔又是提溜起一個酒壺給賈璉斟了一杯,俊俏臉蛋兒上笑意繁盛,道:「二叔做得大生意,不知能否帶一帶侄子,也發發利市?」
這幾天他是見著眼前的璉二叔,銀子多的花不完似的,著實羨慕的緊。
想他賈薔也是寧府的正派玄孫。
賈璉看了一眼賈薔那張俊俏的不像話的臉蛋兒,小腹湧起一股火氣,笑了笑,近前,吐了一口酒氣,諱莫如深道:「這生意可不好透底細,等我盤清了道兒,二叔帶你做一票大的。」
因為入冬之後,草原遭了一場雪災,而賈璉在雲朔之地,聞聽商機,趁勢從山西購置了一批酒水,銷往草原,大獲其利。
原本換來的鹿茸、貂皮更是高價轉賣給北境商戶,此舉讓賈赦心花怒放,誇獎了賈璉幾句,原先勾搭秋桐一事,一筆勾銷。
至於賈璉,作為經辦人,手頭上自富裕許多了,這才是賈璉這段時間在外風光瀟灑,長期不歸家之故。
當然,銀子多了,心也有些活泛了,想著自己再暗地裡瞞著賈赦支起一攤,全得利銀,豈不快哉。
但手中沒有人手,就將目光放在賈蓉和賈薔兩人身上。
只是賈璉素來穩妥,就準備慢慢籌劃。
迎著賈蓉以及賈薔的羨慕目光,賈璉舉起酒盅,仰脖而盡,笑道:「我這些時日,算是明白了,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小丈夫不可一日無錢,我是做不了那往軍中打拼,刀口舔血的活計,也沒那個為官作宰的能為,只能做些生意,多賺點兒銀子……不過蓉哥兒,你不一樣,你還年輕,你可去京營,聽說那位尋了不少庶出的族人,往京營里打拼。」
這自是有意拿話刺激賈蓉。
賈蓉能有那個膽子,也不會落得現在這步田地。
賈蓉苦著臉道:「璉二哥,我哪有那個能耐?我往軍中去,萬一有個馬高蹬短……」
賈璉笑道:「也是,薛大腦袋這幾天還在床上躺著的吧?」
眾人聞言,不由哈哈大笑了起來。
賈蓉輕笑道:「他上次還拽得人五人六似的,不想轉眼屁股開花。」
聽到屁股開花四字,賈璉面上笑意一滯,心頭有些不自在,拿起酒盅喝酒。
幾人笑過一陣,賈璉才道:「蓉哥兒,你這年歲也不小了,也該成家立業了。」
提及此事,賈蓉面上笑意漸漸斂去,就見著幾分陰鬱,目光也有幾分戾氣翻湧,道:「現在正經的好人家,哪個還看上我這等犯官之子?」
如果不是東府那位,他現在許還是寧國襲爵之人,小蓉大爺,現在如何孤身一人,只能寄居在此。
賈璉輕輕拍了拍賈蓉的肩頭,既是安慰,又是告誡道:「蓉哥兒放心,等回去,我和大老爺說說,趕緊將你的親事定下來,你這一輩子還長著呢,不要做傻事,等成了家,跟著我做做生意。」
「多謝璉二叔關照。」賈蓉壓下心頭的煩躁,對著賈璉,舉起酒盅,道:「我敬二叔一杯。」
賈璉笑著喝了酒。
又是壓低了聲音道:「那位現在愈發了不得,如日中天,前不久才收拾了忠順王府的二王爺。」
這是賈璉喝花酒之時,從一眾公子哥口中聽到的風聲,說來或許諷刺,京中權貴子弟因著賈珩這位賈族掌舵人權勢漸盛的關係,在宴飲應酬上給賈璉不少面子。
賈蓉聞言,面色微變道:「忠順王府……竟這般了得。」
賈璉笑了笑,說道:「可不是,他現在是宮裡聖上跟前的紅人。」
賈蓉左右張望了下,低聲道:「璉二叔,你就不……怨他?那次三河幫的事兒……」
賈璉表情一滯,皺了皺眉,說道:「蓉哥兒,那次是我不小心,原不管旁人的事兒。」
賈薔聽著二人敘話,只是提起酒壺給著二人斟酒。
賈蓉心頭卻湧起一股無力感。
是了,誰又願和那位做對呢,只是藏於心底的不甘、憤恨,愈發強烈。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噪雜之聲,「小蓉大爺,出事兒了。」
不多時,進來一個老僕,一進入酒氣熏天的廂房,迎著賈蓉的相詢目光,道:「老爺沒了。」
賈蓉一時沒反應過來,放下酒盅,問道:「誰沒……」
繼而霍然站起,如遭雷殛,身子晃了晃,扶著桌子,方穩住身形。
……他老子沒了?
「京兆衙門過來報信,說是老爺在嶺南病逝,珩大爺讓小蓉大爺去往玄真觀報喪呢。」
賈璉也是心頭一驚,放下酒盅,面色變幻片刻,道:「蓉哥兒,節哀順變。」
賈蓉臉色悲戚,正要說些什麼。
忽地,又有人前後腳來報:「小蓉大爺,二老爺讓你過去呢。」
賈赦分明也得知了賈珍亡故的消息,喚上了賈蓉。
賈蓉遲疑道:「二叔。」
「去罷,一會兒我也過去看看情況。」賈璉擺了擺手,心頭沉重。
與賈珍也算是一起嫖過娼的交情,驟聞賈珍逝去,難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賈蓉也不多言,面色悲痛地先去見賈赦。
賈赦書房之中,賈赦與邢夫人坐著,面色凝結如冰。
如王夫人一般無二,賈赦第一個念頭,同樣是賈珍是被人害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