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賈府奔走(2/2)
說完,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女兒轉圜她和自家兒子關係的好意,她豈會不知?
只是煦兒性情剛強,待下峻刻,因不法之事而除寧國之爵,不知上下如何議論,還有重華宮中的……
一旁的咸寧公主,清冷玉容上現出一抹異色,看了一眼自家姑母,暗道,怪不得父皇對姑母禮讓三分。
祖母從來都是性情強勢之人,從小到大,連她這個正派孫女兒,都不敢親近,但在她姑母面前,卻如春風化雨,歡聲笑語不斷。
至於她母后,除卻晨昏定高官樂宮都不讓多待。
賈母臉色黯然,看了一眼晉陽公主,心底有些惱怒,她隱隱覺得求錯了地方,或許應該去求一求重華宮的太上皇?
榮禧堂中,燈火如晝,人影闌珊,丫鬟、僕役侍立左右,連大氣都不敢喘,唯恐被遷怒到。
下午之時,大老爺從外間回來,一個不長眼的小廝,衝撞了下,就讓人捆縛了下去,當場打得半死。
此刻,賈母、賈赦等人再次濟濟一堂。
賈赦急聲道:「母親,太上皇和皇太后怎麼說?」
賈母嘆了一口氣,長吁短嘆道:「要看珍哥兒的罪過大小,如果不是謀逆之罪,」
賈政道:「聽傅試說,京兆尹的許德清,是鐵了心要辦珍侄兒的案子,珍侄兒已招供了。」
賈珍何時入過大牢,住了一夜,只覺五內如焚,又驚又懼,又加之許廬將崇平帝降旨除爵一事宣告於賈珍,而後即刻用刑。
刑具方列,賈珍就全撂出來。
「招供了?」賈赦氣得將手中的茶盞仍在地上,怒道:「珍侄兒怎麼這般糊塗!」
賈母道:「這是怎麼?」
賈赦憤憤道:「母親,我們被誆了,那許廬也沒有直接證據,說是珍侄兒勾結的賊寇,只要將事情全推至賴升那狗奴才頭上,珍侄兒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似乎擔心賈母不信,道:「這是王爺所言,那許德清,酷吏而已,仰仗聖眷胡作非為,屈打成招,只要珍侄兒抵死不認,我們再反辦他一個用法峻刻,」
這是北靜王水溶給他分析過的,他深以為然。
賈政嘆了一口氣,說道:「聖上已知其惡,再是掩耳盜鈴,又有何用?」
賈母、王夫人、賈赦:「……」
賈赦輕哼一聲,說道:「若是傅試疏通獄卒,傳遞有無,珍侄兒何至於在獄牢中無望而招供?那傅試為京兆尹通判,連這些手段都沒有嗎?」
這就是在隱晦地指責賈政了。
「夠了!」賈母一拄拐杖,蒼老面容上涌動怒色,道:「咱們自家人知自家事兒,珍哥兒先前就和賈珩有爭執,兩個人鬧得風風雨雨,瞞過誰去?聖上都降了旨意,再抵死不認,難道要欺君嗎?」
聖上金口一下,定下賈珍有罪,革爵待罪,然後你抵死不認,還要讓聖上收回旨意?
這時代,並不講什麼程序正義,縱然是後世推崇程序正義,在證據裁判規則上,也是自由心證。
有罪無罪的證明標準,自然是排除合理懷疑,嚴格排除非法證據,可這樣的刑訴程序,哪怕是後世,也沒有得到完全貫徹,遑論如今的陳漢?
聖心獨斷,到天上都到頭兒,哪還有什麼反覆?
賈赦臉色一白,目光閃了閃,狐疑道:「可是王爺……」
北靜王水溶總不可能要坑他賈家吧?
不會……
一旁的賈璉,輕聲道:「想來王爺認為此事還有脫罪的餘地,珍大哥還能救出來,但聖旨措辭嚴厲,聖上龍顏震怒。」
北靜王是賈家,當然不會害賈家,只是處理方式不同,而且北靜王已經感受到一股來自崇平帝的惡意。
賈赦面帶憂色,問道:「母親,現在當如何?」
賈母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管如何,都要保住爵位。」
賈珍犯了罪過,已經不見容於天子,但祖宗傳下來的爵位不能丟,寧國還有子嗣可以承爵。
榮禧堂中,賈政、王夫人,邢夫人,鳳姐聞言,都是面色微動。
說來也奇,東府承爵之人賈蓉、尤氏此刻俱不在,畢竟,一個少不更事,一個小門小戶出身,在外有鋸嘴葫蘆之稱。
賈母讓二人回去謹守門戶,反而是西府里的人著急忙慌在奔走。
賈母看向王夫人,急聲問道:「寶玉他舅舅怎麼說?」
王夫人默然了下,凝聲道:「舅老爺明日陛辭聖上,說會向聖上提東府之事。」
賈赦聞言,心下鬆了一口氣,說道:「由舅老爺出言,北靜王爺再從中說情,道想來東府里的爵位應能保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