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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不好多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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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長公主已覺心神激盪,那是豁然開朗,洞見另外一方天地的顫慄之感。

怎麼說呢,就是當一個人的學識全面碾壓你的時候,就會覺得他見人見事,高屋建瓴,一針見血。

與其交談,只覺水銀瀉地,切中肯絮,就會油然而生一種高山仰止之感。

為何史書常言,君臣際會,縱論天下,抵足而眠,如魚得水,引為心腹。

而賈珩的分析,可以說集合了後世歷代精英的心血,畢竟是歷經了幾千年,沁潤著東西方史學和政治學精英的方法論和觀點。

哪怕是賈珩用這一套工具,分析穿越前的國朝,什麼去依附的工業化路徑,什麼土地財政……都可窺得國策的真面目。

可以說,這一整套方法論和底層邏輯,才是穿越者不可剝奪,不可替代,不可逾越的財富。

如晉陽長公主,先前看到話本之中,袁紹建言何進調邊兵,以其見識,只能想到,宦官不過天子家奴,何須調外兵入京?

故而,其中必定有著算計。

但她卻無法想到深層次的原因,這就是底層邏輯的局限。

聽著鐵打的王朝,流水的世家,這一句話,晉陽公主更是覺得腦海中恍若撕開了重重迷霧,似有被擊中之感,玉容凝滯,嬌軀顫抖,隱隱覺得口乾舌燥,秀美雙眸下的鳳眸,目光熠熠,抬眸看著那個用最平靜語氣說出「悚然之言」的少年,顫聲道:「先生,此言何解?」

一旁的憐雪,容色變了變,這稱呼轉變……

賈珩端起一旁的茶盞,潤了口嗓子,慨然道:「自光武中興以來,壟斷讀書、經學傳家的世家大族,把持選官之途,中外勾連,遮天蔽日,遂有後漢黨錮之禍……及至魏晉陳群定九品中正制,門閥世家固成,遂成上品無寒士,下品無貴族之格局,待到隋唐關隴軍貴定鼎天下,山東高姓的世家豪門,仍與李唐天子共治天下,後有武唐女主當國,以酷吏削天下五姓七望,憾收效甚微,而終至唐季之末,五代亂世,武夫執戈縱橫南北,門閥世家才漸漸凋零。」

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為錦繡灰。

五代的驕兵悍將,用血與火,徹底將門閥世家碾碎成泥。

賈珩說完,神情默然,拿起一旁的香茶,抿了一口。

晉陽長公主聽著賈珩縱論青史,已覺心旌搖曳,不能自持,而一旁的憐雪,同樣是面有異色,目光異彩漣漣。

「先生所言,壟斷讀書又是何解?現在應無世家了吧?」晉陽長公主隱隱覺得其中另有關要,開口問著,突覺重重珠簾擋著,看不出對面少年的言談神態,十分不便,就是揮手示意一旁的丫鬟將珠簾捲起。

賈珩這邊拿著茶盞,並沒有留意到這一幕,而是解釋道:「兩漢之時,文字刻錄於書簡,尋常百姓想要讀書十分困難,彼時,經學大師註解經書,一部經學就可傳家授徒,待名望聞達於天子,就可徵辟為官,但隨著新技術……嗯,就是造紙和印刷二術糜盛於世,書籍文字廣為傳播,讀書人如過江之鯽,寒門庶族崛起,方有隋唐科舉之制,出身庶族的士子,漸漸填充官吏之職,所以……今日自無世家了。」

現在沒有世家,但卻有官僚士紳,他們數量龐大,充塞郡縣,和宗藩、皇親在龐大帝國之上吸血而生。

晉陽長公主品味著如金石錚錚的話語,看著對面的側對著自己,正襟危坐的少年,感慨說道:「聽先生一言,勝讀書十年,先生宏論,別出機杼,竟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賈珩輕輕笑了笑,道:「如殿下先前所言,不過閒談罷了,不當殿下之贊。」

說話間,下意識轉頭拱手。

然而,抬眸凝顧,四目相對,就是一愣。

只見對面雲床之上坐著一個著朱紅宮裳,鳳釵雲鬢的麗人,年歲看著也就二十五六歲,身材豐腴,容顏艷冶,鳳眸狹長,流溢著輕熟的風韻,此刻巧笑嫣然,如芙蓉花蕊,眸光微垂及下,只見秀頸肌膚白皙,冰骨雪膚。

雖說美人在骨不在皮,但皮膚也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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