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問對(2/2)
這話問得就很讓人摸不著頭腦,但仗劍而入榮禧堂,怒斥賈族中人,似乎是褒獎,但再結合著生硬、淡漠的語氣,好像還另有一番說道。
賈珩眸光低垂,心思電轉,拱手道:「聖上明鑑,草民正是賈珍一案的苦主。」
「苦主?」崇平帝目光閃了閃,嘴角抽了抽。
嗯,倒也是苦主,賈珍未遂於惡,坐罪下獄。
賈珩面色沉靜,心頭尋思。
這就是示之以弱,但也算回答了崇平帝的問題。
崇平帝聲音果然和緩了幾分,「賈珍之罪,罪在不法,有司斷讞,已見公論,朕讓長公主喚你入宮,不談此案。」
賈珩心頭微松,暗道,不是你先提的嗎?
不過,也由此看出崇平帝的心性……唯我獨尊,性情隱藏剛愎。
一旁的晉陽長公主,晶瑩如雪的玉容浮起淡淡笑意,柔聲道:「皇兄,賈珩的三國書稿第一部寫完了呢。」
說著,就轉頭看向賈珩。
賈珩會意,遞上木盒。
這邊廂,戴權伸手接過,先至一旁打開檢視,而後,才呈遞過去,笑道:「陛下,還請閱覽。」
賈珩頓了頓,說道:「這是原稿,還未著人抄錄。」
崇平帝沖賈珩點了點頭,神色倒是和緩許多,清聲道:「朕聽晉陽說過,你這是要刊版印刷的,朕並不是那等不通情達理之人,看完之後,還讓你帶走原稿。」
賈珩拱手道:「聖上明鑑。」
崇平帝打開書稿,正是裝訂得整整齊齊的一沓。
原文稿件和摘錄本還不一樣,一入眼,崇平帝就是眼前一亮,這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大不同於館閣之體,但看去卻另有一股昂揚鋒銳之意。
尋到上回看到的第六回目。
然後就是「刷刷……」
竟也不再理幾人,開始閱覽起來。
賈珩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尋思,這崇平帝這閱讀速度,老書蟲了啊,在聽翰林講筵時,沒少將大部頭兒撕成一頁一頁,夾課本里看吧。
知道還需得等好一會兒,賈珩腹誹著。
畢竟有著九回目,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完,賈珩面色沉靜,耐心等待。
這邊廂,晉陽長公主已在大明宮內相戴權的安排下,於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條案後的李嬋月,也輕手輕腳地走到一旁的書架前,摸著一個唐三彩雕成的馬雕。
賈珩約莫站了有半刻鐘,倏然聞得暗香浮動,回眸之間,卻見玉容婉麗、柔媚的長公主,給自己使了一個眼色,示意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歇歇。
賈珩:「……」
書架之前,正拿著一把扇子把玩的李嬋月,抬頭注意到二人的擠眉弄眼,明眸閃了閃,將扇子放下。
賈珩沖長公主搖了搖頭。
他前世站崗,一站大半天,站一會兒倒沒什麼。
也不知多久,崇平帝掩卷而起,只覺既是心神舒爽,又是悵然若失。
怎麼說呢,好比攢了三天稿子,一個下午宰殺完的心情。
這時,已過去一個半時辰,暮色都是垂落天際,戴權吩咐著內監掌著燈。
崇平帝抬頭看向賈珩,見其站立著,道:「賈珩。」
賈珩拱手道:「草民在。」
「來人,看座。」崇平帝吩咐著戴權。
方才他雖然專注看書,但方才晉陽母女的小動作,他也並非一點不察。
「看來這賈珩身具拳腳功夫,並非虛言。」崇平帝思忖道。
賈珩道:「聖上當面,草民不敢坐。」
「朕讓你坐,你就坐。」崇平帝凝了凝眉,沉聲道。
賈珩拱了拱手,坐將下來,沒有什麼只坐半個椅子的做法,而是身量挺直,安之若素。
這是前世軍旅生涯養成的良好風貌。
崇平帝怔了下,將眼底的一抹欣賞之意掩藏下,道:「賈珩,你這三國書稿一共多少章回,還有這劉玄德什麼時候才有一方基業?」
哪怕知道歷史,但還是忍不住問。
賈珩心頭暗道,果然帶入的視角是劉備,當然,本就是尊劉貶曹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