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賈珩:此事除了我,誰也做不了(2/2)
溫春分派兵馬前去後方截奪沙州城的糧道。
這糧道是在謝再義打破沙州衛以後,賈珩從青海等地供應以便其築城,供應大軍,故而溫春這一派兵,的確斷了沙州衛城的軍需補給,但卻不知謝再義先前搜颳了不少城中番族的糧食和儲備,足夠十日所需。
不管如何,這也是中原王朝遠征西域的難點,糧道綿長,而草原兵馬可以行襲擾之術,只要切斷糧道,大軍的可持續作戰能力就直線下降。
隨著漢軍糧道因為襲擾而受阻,原本怨氣衝天的番族,似乎也重新鼓起了勁頭,開始向沙州衛城大舉而攻。
從早上到晚上,如車輪戰一般輪番展開攻擊,沙州衛城似要在這種捨生忘死的戰事中搖搖欲墜,一直持續了三天時間。
但謝再義率領兵馬嚴防死守,就是死守不退。
等到晚上時分,準噶爾蒙古扎就的營盤中,一簇簇篝火如星辰密布,一隊隊打著松油火把的軍卒往來穿行其間。
軍帳之中,燈火煌煌,人頭攢動。
溫春正在召集著眾將議事。
溫春沉聲道:「糧道被劫,漢軍今日果然慌亂了許多。」
多爾濟笑道:「漢人就這樣,他們需要吃米糧,不像我們,喝點兒羊奶,吃點兒酥酪,就能頂大半天。」
溫春點了點頭,說道:「漢軍雖然乏糧,但可以在城中搜刮牛羊,甚至急切之時可以殺馬,我軍尚不可大意,沙州衛這邊兒被圍攻,在青海的漢軍主力定然馳援,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
多爾濟笑道:「你放心吧,溫春兄弟,我已經派了四五百人的斥候,分成十餘撥,朝著不同方向,遠近去探察,只要一發現漢人主力的蹤跡,就即刻來報,我們就撤回哈密,他們追不上我們。」
「那還好。」溫春面色微頓,低聲道:「沒有糧食的沙州衛城,要不了多久就支撐不住,那時候就能容易打下了。」
「挫敗了這支漢軍,漢軍也基本沒有多少人了,等巴圖爾琿叔叔到來,他們更不是我們的對手。」多爾濟笑道。
噶爾丹聽著兩人敘話,臉上現出思索之色,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溫春沉聲道:「今天先睡一個好覺,明天繼續攻城!」
今天的攻城,漢軍在城牆上的防守,顯然受了糧道被斷的影響,似乎士氣不振,這無疑給了溫春信心。
反正真正攻城消耗的也是原來在沙州衛的蒙古諸番族,他們想要在沙州衛城放牧,就要奪回這座被漢人搶走的城池。
第二天,晨光微露,秋風蕭瑟,漸漸入秋的沙州衛,周圍的草叢也依稀見到了一些枯黃之態。
「嗚嗚……」
蒼涼天穹和晨曦照耀下,頭戴氈帽的準噶爾部兵卒狠狠吹響號角。
「咚咚!!!」
城門樓上的漢軍同樣掄圓了胳膊,敲打著戰鼓。
蒼涼悠遠的號角之聲與密如雨點兒的鼓聲,響徹在空曠的原野上,在這一刻伴隨著兵器的相撞聲和士卒聲嘶力竭的喊殺,演奏出一曲錚錚殺伐之音。
謝再義立身在城頭上,炯炯有神的虎目,看向下方的兵馬,冷笑道:「這些蒙古韃子,以為我們快抵擋不住了。」
昨日後路糧道被襲擾,多少還是影響了一些士氣,但昨晚謝再義安撫過城中將校,並提及大軍最多五日就會抵達沙州,軍將漸漸視之如常。
「給他們以迎頭痛擊!」謝再義吩咐王循道。
相比野戰的戰損比,漢軍在守城之上的確更有優勢一些,依託城牆能夠更多的給準噶爾部以及和碩特部造成殺傷。
但弊端也很明顯,就是被動,無法取得擊潰敵寇乃至大獲全勝的機會,如果破城,就有潰敗的風險。
就這樣,雙方再次相持,準噶爾與和碩特蒙古,除了在城牆根兒下再次丟下一具具屍體,仍對沙州衛城無可奈何。
另一邊兒,賈珩則是率領著大軍浩浩蕩蕩地前往沙州衛。
「都督,飛鴿傳書。」隨行的錦衣府親衛李述拿著箋紙遞送過去。
賈珩拿過箋紙,閱覽而罷,眉頭緊皺,目光閃爍,分明陷入深思。
「怎麼了?」陳瀟問道。
賈珩眉頭舒展開來,目光亮若星辰,笑道:「哈密衛的溫春所部沒有忍住,領兵三萬出了哈密城,攻伐沙州衛。」
陳瀟道:「這……謝再義那邊兒兵馬尚不到三萬,能否抵擋住?」
「謝再義肯定能抵擋的住,不過,這是一次機會。」賈珩道:「如果溫春老老實實在哈密待著,我們遠道而攻,還真拿不下城池,但他既敢出了哈密城,就是我們的機會。」
陳瀟芳心微震,訝異說道:「你要順勢奪取哈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這次要斷了準噶爾部的關要之地,讓他們不敢從西面來攻。」
「哈密衛城離此路途十分遙遠,等大軍到達,也有十多天了。」陳瀟道。
賈珩沉吟說道:「我繞路過去,還要稍遠一些,溫春定然派了斥候打探我漢軍主力消息,大軍先不緊不慢地馳援,應該能留出四五天的時間差,待我先一步繞路襲取哈密。」
這都是常識,溫春所部一定會派斥候,從多個方向偵測援軍的到來,以判斷大軍在沙州衛攻打多久。
一旦漢軍主力大舉來援,準噶爾部就能從容逃遁。
相當於,這次援兵沙州衛,並沒有起到太重要的戰略作用,大概就是後續繼續遠征哈密,為準噶爾所部阻擋。
陳瀟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賈珩道:「我先領騎軍一萬,晝夜兼程,帶乾糧繞路直撲哈密,攻下哈密城,抄了溫春的老巢,然後沙州衛這邊兒與主力大軍,在整個茫茫沙漠上追殺溫春,使其兵馬四散。」
「太過冒險了。」陳瀟蹙了蹙秀眉,清眸閃過一絲憂色,說道:「而且所帶兵馬太少,容易出事。」
賈珩道:「兵馬帶的多,大張旗鼓,就容易暴露意圖,而且萬一用兵不利,也不好轉移,此外,還要留足兵馬馳援沙州衛。」
他這個兵馬數量,他是衡量過的,太少了肯定不行,再是出其不意,哈密城也攻不下,兵馬太多了目標也很大,一旦為番族察覺,溫春定然驚逃,那就弄巧成拙了。
陳瀟玉容現出思索之色,一時不語,道:「那我帶兵馬過去。」
賈珩輕笑了下,看向玉容清冷如霜的少女,說道:「這茫茫草原和大漠,你怎麼帶兵馬過去?」
陳瀟柳眉挑了挑,目光危險幾分,問道:「你小瞧我?」
賈珩正色說道:「此事除了我,誰也做不了。」
他為大軍主帥,而是武力值也是大漢數一數二,領騎軍前往哈密衛城,才有機會攻下此城。
賈珩道:「你在此領大軍押陣,算好日子,向沙州衛進兵,這樣時間大概就是四五日,讓謝再義儘量堅守時間久一些,儘量吸引住溫春的準噶爾部兵馬在沙州駐留。」
謝再義想著是如何吸引溫春的兵馬出來,然後吃掉其一部,這是帶兵將領的思路。
而他是想趁這次溫春出兵,一舉奪下哈密衛城,占據這座軍事重地,釘上一根楔子,讓溫春等人成為喪家之犬的同時,也為後續阻擋準噶爾部的兵馬來襲搶占先機。
這是為帥的思路。
當然的確冒險,因為遠途奔襲。
陳瀟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等你拿下哈密衛城以後,我再領兵一萬,迅速接應你,剩下的兵馬馳援沙州衛,你那邊兒一旦拿下哈密城,準噶爾驚逃,肯定攻城,我等領大軍追殺,也能支援到你那邊兒。」
賈珩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哈密城一下,以後與準噶爾的大戰就應該圍繞著哈密進行了。
所以這大概又是前明之時和吐魯番汗國對哈密的激烈爭奪。
陳瀟清眸中滿是擔憂,低聲說道:「那你萬事小心。」
賈珩點了點頭,尋了京營騎將,交代了進兵注意之事。
賈珩旋即分兵一萬騎,繞路向哈密衛撲去,而陳瀟則與京營的諸將前往沙州馳援。
時光如水,匆匆而逝,一晃又是三天時間過去。
沙州衛
謝再義立身在城頭上,眺望著準噶爾的蒙古營帳。
看城外的蒙古諸衛停止了攻城,顯然在這些天的攻城中,死傷慘重讓這些蒙古番族開始消極進攻起來。
謝再義覺得時機差不多已經成熟,開始派遣賈芳以及董遷兩將領游騎打通後路,這無疑讓溫春與多爾濟以為漢軍糧秣短缺,陷入危機,心頭大喜。
於是多爾濟派出遊騎,開始截殺漢軍的騎軍。
雙方開始派出遊騎纏鬥,不停截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