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軍心浮動,即行劫營!(2/2)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溫春之所以讓多爾濟派遣斥候,在於青海蒙古對此地還要熟悉一些,而且因為和漢軍交手過,對漢軍主力的動向和特徵更為了解,不至於誤判。
軍帳之中,京營的一眾將校,如單鳴、邵超等將,正在與撫遠將軍以及陳瀟議事。
金鉉指著輿圖上的沙州周圍地形,說道:「蕭姑娘,沙州西面是沙漠,有玉門關之地,北面是戈壁,溫春率領的兵馬是自戈壁而來,一旦不敵可能會遁逃至向西北方向逃。」
其實這麼久的時間過去,金鉉已經有些認出眼前的少女是誰,但不明朝廷那邊兒究竟何意,倒也不好拆穿。
陳瀟清聲道:「金將軍,你先行從鳴沙山的山口,繞路前往玉門關,然後北上斷了溫春前往哈密的逃亡之路,最好將他們逼入沙漠,繞回哈密。」
金鉉道:「這倒不難,大軍一敗,他們逃亡沙漠還容易擺脫追殺,只是京營主力大軍如何調度?」
準噶爾蒙古在沙漠上的生存能力無疑在漢軍之上,逃亡沙漠以後,漢軍的追殺不會持續幾天。
陳瀟清眸閃爍,說道:「主力大軍分兵兩路,一路快速繞行至瓜州以東,圍堵準噶爾部的逃兵,一路沿原路而行,另外,大軍急行軍,沙州城也撐不住多久了。」
說著,分派兵馬。
而金鉉則先一步領軍快速向陽關而去,打算截殺準噶爾部的兵馬。
第二天,一大早兒。
沙州城的攻防戰再次打響,相比前幾次,準噶爾部未投入大量族內勇士參與慘烈的攻城城,這一次由溫春親自押陣,選派了七千族中勇士棄馬攻城,一下子就給到謝再義壓力。
城頭數次為準噶爾部衝上,廝殺慘烈,漢軍在這裡表現出無比的韌性,在大批京營將校的守護下,一個上午十幾次打下準噶爾的進攻。
而這一幕無疑鼓舞了和碩特蒙古沙州番族,攻勢更為迅猛幾分。
溫春在下方見著不少兵丁在城牆上站住腳,面上喜色流溢。
身旁的多爾濟道:「溫春兄弟,如果一開始,我們也不會拖延到現在。」
溫春目光灼灼,心頭也覺得大受鼓舞,但口中還是說道:「如果一開始投入兵力,不會有這等效果。」
如果不是磨了磨漢軍的銳氣,現在也不可能這般攻勢迅猛,準噶爾的勇士不知道還要傷亡多少。
謝再義此刻手持鋼刀,領著親兵如救火隊員一般,撲殺著湧上城頭的兵丁。
「刺刺!」
雙方攻防相持,情況漸漸顯得頗為危急,幸在漢軍兵力也有兩萬餘,原本預留的預備隊迅速壓上,倒也僵持了下來。
謝再義在挽弓射死幾人之後,說道:「賈菖,轟天雷,放!」
賈菖領著大批親兵,從角樓中取出準備多日的轟天雷,隨著點燃了引線,一個個冒著煙的黑黢黢轟天雷,向著下方密密麻麻的蒙古兵丁扔去。
在危急時刻,這次征西為數不多的轟天雷,最後一批兩千多枚也被拋出去一大半,向著下方如蝗蟲一般的準噶爾炸去。
「轟轟!」
破碎的鐵釘和木屑一時間隨著硝煙亂飛,無數手中拿著彎彎馬刀的準噶爾部兵士慘叫聲連連,原本源源不斷的潮水瞬間一滯。
這種爆破式武器,無疑最為克制蟻附戰術,一下子下去清空了一片。
倒不是說製造了多少戰歿的兵丁,而是那種慘狀直奔臉上而去,讓不少兵丁短時間喪失戰鬥力。
此刻,站在後方的溫春臉色倏變,道:「這是漢人的炮?」
「是轟天雷,炸了以後,威力奇大。」多爾濟目光有些躲閃,聲音不自覺低了幾許,說道。
「你先前怎麼不早說?」溫春額頭青筋跳了跳,面色大變,憤怒說道。
多爾濟忍不住叫屈說道:「溫春兄弟忘了,當初我到了哈密,就和你說,這漢人的炮銃十分厲害。」
那時候,多爾濟領著敗軍前往哈密求援,向溫春訴苦,抱怨漢軍的火器的犀利,溫春那時候並沒有當回事兒。
此刻,轟天雷扔出一下子就摧毀了後繼力量,隨著陳漢官軍迅速湧上,將準噶爾一族的兵丁驅逐城頭,而後弓箭手齊齊攢射。
準噶爾以及和碩特等人在丟失近兩千具屍體以後,在下午時分如潮水般退去。
這一次比著以往數次攻城都要慘烈,尤其是轟天雷的殺傷以及漢軍的補射,給準噶爾本部造成了巨大傷亡。
十幾里的城牆周圍,壕溝之內,屍相枕籍,血水甚至染紅了後來的黨河。
溫春微微閉上眼眸,看向遠處箭孔刀痕密布的城牆,嘆道:「這沙州城徹底拿不下了。」
這一次全力攻城,已經徹底試探出漢人的虛實,就如一塊兒硬骨頭,根本就啃不動。
這十多天領兵持續相攻,真是白忙活了。
多爾濟道:「溫春兄弟,按著這種勢頭,再猛攻下去,最多不過兩天,城池就能攻破。」
然而,這次溫春一句都不想聽,擺了擺手,高聲道:「鳴金,回營!」
「鐺鐺!!!」
不等日落西斜,溫春就下令回營,大量的準噶爾部勇士如潮水一般退去,向著數里外大營撤去。
直到此刻,溫春這次前來的兵馬還有近三萬人,主力未失,但士氣低落,已生離意。
等到天色將晚時分,燈火在軍帳之中亮起,軍將齊聚一堂。
溫春道:「明日一早兒,大軍撤離,多爾濟兄弟,不用再多言,就是再攻半個月,我們也拿不下沙州城,白白在此耗費兵力。」
多爾濟此刻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嘆了一口氣。
就差一點兒,為何溫春這點兒傷亡就支撐不住呢?
其實倒不怪溫春,因為準噶爾部部族本來就不大,而且需要防備著好幾個方向的敵人,死一個就少一個,所以能夠接受的兵力損傷就很低。
這次攻城前後傷亡了五千人,對溫春而言已經是天都要塌下來了。
溫春用來威懾關西七衛,向東防範漢廷十萬大軍來征討的哈密,向西可威懾天山的一眾部落,也就僅僅三萬兵馬,這一下子丟掉五千,縱然拿下沙州衛城,也會變得相當不划算。
現在一心一意就想返回哈密。
而此刻的沙州衛城,燈火通明,白日的一場大戰,讓這座城池變得戰雲密布。
官署中,謝再義卻在召集一眾軍將議事,說道:「今日準噶爾部銳氣已失,分明有撤退之意,需得提防他們逃走!」
賈菖說道:「都督,他們今日占據上風,應該不會撤軍吧。」
「這幾天,本將能看出準噶爾的頭人溫春,擔心手下族人傷亡,只在今日催動手下兵丁猛攻城池,只是行險一搏。」謝再義濃眉之下,目光銳利,聲音中帶著幾許篤定。
賈芳想了想,說道:「師父,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準噶爾這是生了撤兵之意。」
「草原人就是這樣,如果遇到難處,就不會硬拼,這段時間,今日傷亡對這位準噶爾部的頭人應是不能接受的。」謝再義點了點頭道。
不等眾將思量,謝再義道:「今晚,點起兵丁,趁著撤軍之前,劫營!」
「劫營?」董遷目光閃爍,訝異道。
副將王循面上則是若有所思。
謝再義沉聲說道:「他們所紮營寨形制不如我漢軍規整,早就想劫他們了,只是先前準噶爾部太過警惕,他們既然要撤軍,心思定然鬆懈,尤其是沙州衛的番族兵丁,所紮營寨就在準噶爾以西,一旦崩潰,他們就會四散奔逃,只要讓他們沖亂,此外,和碩特蒙古的兵營也不如準噶爾部訓練有素,同樣可以派兵劫持。」
眾將聞言,恍然大悟,說道:「這是趁撤軍之前,軍心浮動,即行劫營。」
「都督好計策。」王循目帶崇敬,贊道。
其他將校也紛紛出言稱讚。
謝再義笑了笑,說道:「此計,節帥所著三國話本都有記載,你們平常多讀讀,大有益處。」
賈珩的三國話本的確有著類似劫營,攻城之類的計謀,但賈珩本人其實很少用,因為大多數時候都沒有應用的場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