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咸寧:先生剛才那是喜形於色?(2/2)
那釀成的動亂反而是比較大的,如果出現大範圍的兵民衝突,新政也就成了惡政。
上層也反對,中層也反對。
高仲平道:「如此一來,此法倒無不可。」
只是會招致勛戚怨謗。
賈珩問道:「高總督,現在金陵在地方上蓄田營植的有多少家勛戚?多少家達官顯貴?」
高仲平沉吟說道:「先前著文吏合計過,皇親五六家,勛貴也有十幾家,如果算是名宦之家,也有二十來家。」
在這一刻,基本是按照賈珩的策略施行。
賈珩目光閃了閃,說道:「等到了金陵之後,我賈家、史家以及長公主與一些勛戚開始清丈田畝,到時候按律該繳多少田賦,就繳多少,這些都同時進行,我就不信,皇親勛戚尚且謹遵國策,還會如此難以推行?」
高仲平聞言,心頭一驚,說道:「衛國公,這……」
賈珩道:「為了大漢社稷,我等義不容辭。」
其實清丈田畝之後,多繳納的賦稅沒有到刨根的地步,這都沒有上階梯稅,這些人就喊疼了,真是貪心不足,慾壑難填!
非要等船沉了,一起完蛋?
至於史家、王家以及賈家,新政是國策,他們不會拎不清輕重。
其實如此一來,在中樞有識之士和江南士紳眼中,心理也會平衡許多。
這都沒有讓他毀家紓難,只是分出一些利益給國家。
高仲平目中多了幾許崇敬,朗聲道:「衛國公高義。」
原本還有些懷疑,那新政四疏許是另有高人在背後指點衛國公,如今看來,此人格局的確非尋常人可比。
賈珩道:「就摸清這些勛戚在各地的田畝情況,直接落實到人,即行施壓,彼等累受皇恩,不過是清丈田畝,補繳稅賦就如此頹唐,置我大漢社稷於何地?」
至於會不會招致官紳階層的怨謗,乃至得罪江南勛貴士紳,在所難免。
但後續可以通過其他手段,如開闢財源培養新興勢力,他也可成為新興勢力的代表。
開海是第一條財源,還是得發展海師,對外殖民,從而促使江南的士紳向外開拓,華潤萬家。
他覺得陳漢的歷史進度實在是有些太慢,他應該去推動一些歷史進程,但需要走到更高的位置去。
高仲平此刻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少年,朗聲說道:「衛國公,既事已料定,高某也不多留,高某在金陵就恭候衛國公到來。」
這次過來,收穫出乎意料,如果是這種力度的支持,新政就有大行於世的勝利曙光。
賈珩起得身來,說道:「那我送送高總督。」
待將高仲平送走,賈珩返回艙室,坐在書案之後,面上現出思索。
咸寧公主也隨之過來,關切道:「先生,此事很棘手嗎?高叔叔以往都是被父皇稱為能臣幹吏的,現在似也一籌莫展了許多。」
賈珩道:「此次新政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現在及時調整也還可行。」
只是一條鞭法加攤丁入畝,縱然有著阻力,但沒有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以賈家為例,縱然將這些田稅繳上,也不會太影響生活,同樣的道理,那些勛戚也一樣,不過是太貪婪。
「先生,等到了金陵,我隨你去拜訪那些皇親勛戚吧。」咸寧公主看向那擰眉思索的少年,清聲說道。
賈珩起得身來,拉過咸寧公主的纖纖素手,看向那張清麗如玉的臉蛋兒,對上那凝睇含露的眼眸,輕輕撫著眼角之下的淚痣,溫聲道:「咸寧。」
咸寧雖然有時候性情玩鬧了一些,但其實還是他的賢內助的。
「先生,我們是夫妻啊。」咸寧公主將螓首偎靠在賈珩的懷裡,握著少年的手,輕笑著岔開話題說道:「嬋月這兩天怎麼這麼黏著先生?」
賈珩道:「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不是很正常的嗎?」
咸寧公主輕笑一聲道:「先生,那天我瞧見了,給抱著小孩兒舉高高一樣。」
賈珩道:「胡說什麼呢。」
咸寧公主問道:「先生什麼時候也抱抱我。」
「你太高了,不好抱著,下次吧。」賈珩道。
咸寧都快給他一般高了,放在後世縱是做超模,這身高也綽綽有餘。
就在這時,只見重重珠簾之後隱約傳來一道纖弱、靈動的聲音,說道:「夫君,在屋裡嗎?」
咸寧公主轉過妍麗臉蛋兒來,輕笑道:「說曹操,曹操到,正說你呢,手裡拿的什麼?」
「我自己做的點心,想讓夫君嘗嘗。」李嬋月藏星蘊月的眸子見著明亮目光,落在那少年臉上,柔聲道。
賈珩轉頭看向那怯生生的少女,笑道:「我嘗嘗嬋月的手藝,這做的什麼呀?嗯,這是荷花糕?」
「我剛剛學做的,有些不大像。」李嬋月柔聲道。
賈珩說著,正要拿起一個荷花糕。
李嬋月道:「小賈先生,你還沒洗手,我給你拿吧。」
說著,拿起荷花糕遞到賈珩的嘴邊,星眸亮晶晶。
賈珩張開嘴,輕輕揉了揉少女的劉海兒。
咸寧公主輕笑說道:「我也想嘗嘗嬋月手藝,嬋月也不給我拿一個,真是有了情郎,忘了姐姐。」
李嬋月玉頰羞紅,拿起一個荷花糕,遞將過去,柔聲道:「給。」
「嬋月不餵我吃一口?」咸寧公主清眸眨了眨,柔聲說道。
李嬋月羞嗔道:「表姐。」
不過見著那少女張開嘴,也只能將桂花糕遞將過去。
三人正在說話的空當,就在這時,陳瀟從外間出來,瞥了一眼一家三口,低聲說道:「京城錦衣府剛剛飛鴿傳書。」
賈珩拿過李嬋月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道:「拿過來我看看。」
閱覽箋紙上的字跡,面色古怪了下。
宋皇后也要南下了?還讓他派人去接應護送。
「先生怎麼了?」見賈珩目光閃爍,咸寧公主好奇問道。
難道西寧那邊兒的戰事,出了什麼變故?
賈珩道:「宋太公在杭州府有些病重,皇后娘娘要南下。」
咸寧公主:「……」
所以母后要南下了?先生剛才那是喜形於色?
嗯,應該不是……
她的計劃還是要快一點兒才是,這幾天她通過夜裡和妍兒表妹睡一塊兒,頻頻提及著先生那些事跡,已經成功讓妍兒表妹起了好奇之心。
「舅母也要來了?」李嬋月清麗玉顏之上現出驚訝之色,輕聲問道。
賈珩心頭也不知什麼滋味,說道:「現在還在京里收拾,咱們先到金陵吧,等到了以後,船隊到了開封府,我再去接一趟。」
京城距離金陵路途迢迢,坐船過來怎麼也得要一個月,他現在倒是不急,等新政這邊兒有了眉目,再去接鳳駕也不遲。
他真的沒別的心思,再說已經答應咸寧好好過日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