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崇平帝:南安等人還活著?(2/2)
楚王前一段時間剛剛南下探親,此外就是負責閩浙等地的剿寇事宜。
魏王點了點頭,說道:「孤王醒得。」
就在這時,外間一個丫鬟喚道:「殿下,衛妃喚殿下過去的。」
衛妃是前不久魏王納的側妃,也是入了宗人府玉牒的側妃,為汝南侯衛麒之女衛嫻,其弟為衛若蘭。
鄧緯輕聲說道:「王爺,天色不早了,在下告辭。」
魏王點了點頭,道:「我送送先生。」
說著,送鄧緯離開了魏王府。
南安郡王府——
夜色中的宅邸變得愈發愁雲慘澹,南安太妃落座下來,白淨面皮上見著鬱郁之氣,轉眸看向不遠處的王妃羅氏,溫聲道:「那小兒回京了。」
王妃羅氏壓低了聲音,說道:「老太太,現在京里已經讓人傳開了,是那衛國公不讓老爺帶走紅夷大炮所致。」
南安太妃目光幽幽,低聲道:「六萬京營兵馬喪命於西北,神京城中家家縞素,這段時間,京城中的百姓為此不知該多埋怨曄兒,說來說去,還是那賈家的小子故意使壞,當初沒有將那紅夷大炮給老爺,否則早就打贏了,他一個軍機大臣,竟因一己之私,罔顧國家大政,真是令人齒冷。」
羅氏憤憤說道:「老太太說的是,就該去榮國府興師問罪,現在有他們賈家一半的罪過。」
南安太妃冷笑一聲,說道:「現在賈府閉門不出,分明是自知理虧,做賊心虛。」
自從南安郡王在西北大敗以後,賈母也不怎麼會客,當南安太妃趕來之時,賈母就告知下人,敘說自己身子不適。
南安太妃道:「既然他回了京,等朝廷議過戰事以後,我非要尋他討一個公道!」
第二天,天光大亮,天穹仍然是灰濛濛的,烏雲翻湧不停,似乎醞釀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雷霆風暴。
賈珩起得床來,在尤三姐的侍奉下,對著衣柜上的銅鏡穿起衣裳,不多時,就聽到丫鬟來報,宮中天使傳信,等到午時,內閣六部、軍機處等朝臣將會前往含元殿議事,賈珩用罷早飯,在家陪了秦可卿一會兒,騎上駿馬,向著安順門行去。
大明宮,含元殿
崇平帝在吐血暈厥數天之後,首次召開眾臣集會,趁著衛國公從江南返回的窗口,群臣共議西北邊事。
伴隨著內監帶著尖銳的聲音,垂掛而落的珠簾挑動,崇平帝身穿明黃色龍袍,面色灰敗,精神萎靡,來到御座上落座。
「臣等見過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下方群臣山呼萬歲。
「諸卿平身。」崇平帝道。
下方群臣聽到崇平帝的聲音,心頭為之一松,拱手道:「謝聖上。」
可以說這次君臣午朝,除了廷議邊事,也是崇平帝向文武百官展示自己龍體並無大恙,安定人心的機會。
賈珩此刻就在一眾朝臣班列,卻不知有多少目光和心神落在剛剛返回的衛國公身上。
「聖上,西北遭逢大敗,南安郡王以及征西大軍淪喪西北,西寧府金鉉塘報急遞,臣請聖上定奪。」軍機大臣施傑從朝臣班列中出來,向御座安坐的天子行禮說道。
崇平帝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衛國公有何主張?」
此言一出,含元殿中的群臣心頭劇震,都不約而同將目光看向那少年。
經過西北南安一戰覆沒京營大軍,如今的大漢群臣已經意識到如今的大漢兵事,根本離不得衛國公。
賈珩手持象牙玉笏,拱手出班,高聲道:「聖上,微臣以為當迅速發兵。」
此言一出,殿中諸臣頓時譁然一片,竊竊私議不停,唯有魏王在朝班中,目光明亮銳利,似蘊著莫名之芒。
這時,內閣首輔韓癀眉頭緊皺,心頭也有些憂慮。
如今的大漢,剛剛遭逢一場大敗,十萬大軍葬身西北,賈子鈺如何又要興兵征西?
難道不懼再次大敗嗎?
不僅是韓癀不解,朝中群臣皆是困惑。
崇平帝面色漠然,朗聲道:「諸卿都議一議吧。」
戶部尚書齊昆皺了皺眉,出班奏道:「聖上,微臣以為不可,如今朝廷剛剛在西北吃了一場敗仗,不說開戰消耗錢糧龐巨,就說陣亡的京營士卒將校撫恤錢糧,更是日靡數萬,如果再打一場仗,拖延至曠日持久,國庫財用也難以維持,微臣請聖上三思。」
賈珩看向不遠處的齊昆,倒不奇怪,相比一些科道言官為了反對而反對,這位戶部尚書應該是真切感受到了軍需供應的壓力。
吏部尚書姚輿道:「聖上,微臣附議。」
大理寺卿王恕道:「微臣也附議。」
這時,山西道掌道御史王學勤出班,朗聲道:「聖上,我京營大軍新敗,軍心士氣正當不振,朝廷該是休養生息之時,況自年初以來,朝廷剛剛在北方打了一場戰事,也該到了止戈休兵之時。」
一時間,科道紛紛出班附議。
可以說在這一刻,從內閣六部到科道清流,都紛紛反對大漢再動兵戈。
魏王定了定心神,朗聲道:「父皇,兒臣以為應該出兵西北,否則,待和碩特蒙古成了氣候,與遼東的女真聯合一起,彼時兩路夾攻,我大漢更為左支右絀,兒臣以為當揀選精兵強將,發兵平定青海。」
此刻,殿中群臣聽著魏王之言,心神多少有些古怪。
崇平帝看向魏王陳然,目光帶著一絲疑惑。
魏王竟有此等見識?
魏王拱手說道:「父皇,衛國公為當世名將,其言能夠發兵再征西北,兒臣以為聖上可鑑納其言,再派其領兵平定青海邊患。」
就在這時,軍機處司員杭敏開口說道:「聖上,撫遠將軍金鉉今早兒來報,和碩特蒙古遞交了議和國書。」
崇平帝眉頭皺了皺,沉聲道:「和碩特不過西北韃虜的一方部落,焉能與我朝廷遞交國書?」
杭敏心頭一震,拱手道:「是微臣失言。」
崇平帝面色如常,溫聲道:「杭卿繼續說,和碩特蒙古都說了什麼?」
杭敏道:「聖上,和碩特蒙古提出可以與我大漢議和,不再兵進西寧府,但需要大漢答應三樁事。」
崇平帝目光微凝,問道:「什麼三樁事兒?」
杭敏沉吟道:「聖上,海晏、湟源兩縣從此歸和碩特蒙古所有,其二,將南安郡王、柳芳等人向朝廷換回去年扣留在神京城中的女真使團。」
此刻,內閣首輔韓癀眉頭皺緊,目光閃爍不停,旋即眉頭舒展開來。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好。
海晏、湟源兩縣,那等不毛之地,給了蠻夷也就是了,以南安郡王換回女真使團,檻送京師問罪,倒也可行。
崇平帝眉頭皺了皺,原本灰敗的面容上怒氣陰鬱,冷聲道:「南安等人還活著?」
杭敏:「???」
定了定神,沉聲說道:「回稟聖上,南安郡王與柳芳二人在逃出海晏城時,遭遇敵虜埋伏,已為敵虜所擒。」
此刻殿中群臣面面相覷,心頭也有幾許驚訝莫名。
南安郡王竟然還活著?如此喪師辱國的無能之輩,竟還苟活於世?
杭敏整理了下言辭,說道:「其三,希望與大漢開放互市,請求大漢下嫁公主或者王公之女,兩國共修盟約。」
最後一條其實是固始汗給多爾濟的最新指示,目的自是與大漢化干戈為玉帛,不摻和女真與陳漢之間的國爭。
崇平帝聞言,那張冷硬面容陰沉如鐵,低聲道:「彼等蠻夷占我漢地,還要求娶漢女,簡直不可理喻!」
說著,銳利目光逡巡過下方一眾朝臣,沉吟說道:「諸卿可有良策?」
這時,吏部尚書姚輿當先出班,拱手道:「聖上,如今大漢不宜再興兵去犯敵境,應當握手言和,以消弭戰火。」
這位前禮部尚書是進來名聲鵲起的儒學宗師,因其學問道德,再加上執掌吏部,更是為士林中人稱頌不止。
崇平帝看了一眼姚輿,沒有說話。
這時,刑部尚書趙默拱手道:「微臣以為,如今局勢不宜大動干戈,既然和碩特蒙古願意派人議和,我大漢應當順勢而為,以議和為要,儘快罷兵。」
縱然天子因當初科舉弊案遷怒於他,他仍要為國直言,如今的大漢真是不能再折騰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