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賈珩:真是如小女人一樣……(2/2)
宋皇后端起茶盅,鳳眸柔光瀲灩地看向那少年,柔聲道:「子鈺,煒兒和本宮提了幾次,也想去京營隨軍演訓,也好為他父皇分憂,前段時日聽你在北疆打仗,煒兒倒沒少說著。」
賈珩故意裝作不解其意,問道:「梁王不是去了刑部觀政的好好的?如是想要至軍中為將,微臣以為,娘娘可向聖上敘說。」
這已是眼前麗人第二次提著了,而這一次私下相見,無疑更為正式。
宋皇后聞言,柳眉微蹙,凝睇看向那少年,芳心就有些氣惱。
如果不是她當初極力撮合,又是支持著咸寧去河南,又是勸說著容妃妹妹,這少年能與芷兒玉成好事?
而且如果她執意反對,豈有兼祧之事?讓這少年稱心如意地抱美人而歸,現在就這般回報於她?
竟一而再再而三地相拒?煒兒又不是老大,去京營歷練歷練又能如何?何至於忌憚如此?
宋皇后心底深處因為天子往日猜疑忌刻的怨氣,不受控制地湧出,再加上賈珩這一刺激,晶瑩玉容漸漸蒙上一層薄薄霜意,目光幽寧地看向那少年。
嘴唇翕動了下,終究不好說什麼。
賈珩心有所覺,抬眸看去,倒沒有避讓,只是將一雙灼灼目光投向麗人,倒是讓宋皇后心神劇震,漸漸錯開眼神。
但麗人心頭的氣憤似是更盛了一些,一手放在小几上,微微偏轉螓首,微微抿著瑩潤粉唇,一言不發。
看著掩藏也不掩藏,一張妍麗臉頰繃著,氣鼓鼓模樣的宋皇后,賈珩一時間覺得好笑,又覺得有些莫名的……可愛。
宋皇后估計想說,你對得起本宮嗎?如果不是本宮,你和咸寧能成?你個沒良心的。
但這種心照不宣的話卻不能說,否則就撕破臉了,而且也有辱這位麗人六宮之主的顏面。
合著當初處心積慮幫著撮合他和咸寧,是為了自家兩個傻兒子?
賈珩想了想,緩和了下語氣,勸說道:「娘娘,且聽微臣一言。」
宋皇后抬起螓首,那張粉膩如桃花的臉頰抬起,看向那少年,鳳眸光芒熠熠。
賈珩道:「娘娘,梁王改衙觀政,事前是和聖上商量的,聖上派其至刑部,必是有著某種深意。」
賈珩說到此處,看了一眼寢殿方向。
宋皇后顯然明了其意,微微抿起了粉唇,為賈珩的動作一驚,心底生出期待來。
賈珩面色沉靜,壓低了聲音說道:「娘娘大可不必對魏王憂慮。」
宋皇后芳心一震,秀氣而好看的柳眉之下,眸光凝睇看向少年。
賈珩看了一眼寢殿方向,低聲說道:「魏王殿下得天獨厚,安若磐石,娘娘不必憂慮。」
他這個時候也需要做一下李勣,否則頂不住宋皇后的步步緊逼。
宋皇后左右看了一眼,芳心狂跳,不知為何聲音有些發顫,說道:「子鈺。」
天可憐見,這個小狐狸終於……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她對陛下心思的揣摩,真不如眼前之人通透。
賈珩低聲道:「陛下有中興之志,於娘娘憂心之事也有通盤籌劃,其實還是比較看重殿下的,殿下還是當以孝悌為重,克己修身,一心侍上,余者不用擔憂。」
宋皇后聞言,只覺嬌軀輕輕顫慄,心頭湧起一股欣喜。
陛下是器重著然兒嗎?可為何遲遲不立東宮,哪怕身子骨兒經過去年河南之亂以後……也不提著立東宮。
顯然這位麗人不能理解崇平帝的政治用意,不過倒是聽懂賈珩所言孝悌兩字,面上若有所思。
賈珩也不好點破,說道:「至於梁王性情灑脫不羈,不喜循規蹈矩,也未必喜歡拘束的軍營生活,如是梁王真的有意,等微臣從南方回來再看看,娘娘如今還是一動不如一靜。」
如果他提議讓梁王去京營,給外人的觀感雖然不至於他支持了魏王,但落在天子眼中不知怎麼想了。
雖然他現在與咸寧喜結連理,但還是不想將自己給搞成魏王一黨。
不過宋皇后這般索取回報,實在是太正常了。
他與咸寧看似兩情相悅,但宋皇后的推波助瀾要占一大半功勞,否則他一個有婦之夫,如果六宮之主的宋皇后棒打鴛鴦,那兼祧之事斷不能提。
要知道一開始端容貴妃是不同意咸寧嫁給他的,是宋皇后忙前忙後,幫著做著工作。
賈珩道:「娘娘,此事就先這樣。」
宋皇后雖然還想再問,但也知道此事利害,可能非三言兩語可述,展顏一笑,勸慰道:「都是一家人,你不用太過謹小慎微了。」
賈珩點了點頭,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向笑語嬌媚猶如春花的麗人,心神也有幾許感慨,真是前一秒生著悶氣,後一秒就笑顏相向。
真是如小女人一樣……
宋皇后順勢岔開話題,說道:「咸寧和嬋月過門之後,你也都寬容則個,她們兩個小姑娘,有時候也不大懂事。」
賈珩面色微頓,正色道:「娘娘放心,她們下嫁微臣,微臣自是不會讓她們受絲毫委屈。」
宋皇后看向那眉宇清雋的少年,擲地有聲,不知為何,心底生出一股悵然。
正在愣神的功夫,忽而外間傳來女官的聲音,招呼說道:「娘娘,酸梅湯來了。」
說著,與幾個宮女端著一個瓷瓮、幾個玉碗、湯匙等物,進入殿中暖閣,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宋皇后起得身來,吩咐著女官道:「盛一碗過來,給子鈺也盛一碗,本宮去看看陛下。」
女官丹朱屈膝福了一禮,柔聲說道:「是。」
賈珩瞥了一眼雍容雅步而走的宋皇后,心頭暗暗嘆了一口氣。
宋皇后這樣的逼迫表態不會僅僅有著這一次,他不可能每次都打馬虎眼,需得想個法子才是。
不大一會兒,宋皇后餵食完崇平帝,端著湯碗去而復返,麗人見著那蟒服少年低頭喝著酸梅湯,鳳眸閃了閃,倒並未出言。
「娘娘。」賈珩心有所覺,放下酸梅湯,目光關切問道:「聖上怎麼樣?」
「喝了酸梅湯,這會兒睡下了。」宋皇后嫣然一笑,輕聲說著,在軟榻落座下來,揮了揮手打發著人下去,打算繼續說著一些魏王的事兒。
賈珩聽覺敏銳,果然聽著寢殿後殿傳來震天的鼾聲,心頭暗暗嘆了一口氣,端起一旁的酸梅湯又是飲了一口。
然後放下茶盅,看向雪膚玉顏之上現出慵懶之態的麗人,輕聲說道:「天色不早了,臣先告退回去了。」
他覺得再在此地待下去,不說情難自禁,做出什麼後悔莫及之事,就是被宋皇后逼著出謀劃策。
宋皇后笑意嫣然地看向那少年,柔聲道:「你稍稍等會兒,咸寧這會兒就在棠梨宮,待會兒讓她送送你,本宮這會兒還有些事要請教於你。」
賈珩被崇平帝宴請,身居棠梨宮與清河郡主一同接受教引嬤嬤和禮官熟知大婚典禮的咸寧公主自然知曉。
賈珩見此,也只能重新落座,倒並未接話,已不打算再說這奪嫡之事了。
宋皇后柳眉之下的美眸中見著一絲失望,面上笑意繁盛,柔聲問道:「子鈺,前個兒咸寧她四舅舅說,過幾天要回京參加你們的大婚,正好也與你有多日未見了。」
賈珩看著宋皇后,問道:「微臣這年許都在忙著邊事,還不知宋四舅舅在開封府怎麼樣?」
宋皇后笑了笑,說道:「他在開封府也為官一年了,書信來了幾撥,本宮也讓人打聽了下,他在地方上官聲、政績尚有可觀之處,倒沒有給本宮和容妃丟人,但是在外面為官,來往多少也有些不便,本宮思量著,他什麼時候能調回京,也能有個照應,本宮對朝堂的事兒也不大懂,子鈺你是怎麼看的?」
賈珩道:「微臣以為宋四國舅可以在開封府任滿三年,再走不遲。」
「哦?」宋皇后柳眉挑了挑,訝異道。
賈珩道:「最近朝廷要推行新政,南北之地江蘇與河南試點,正是能臣幹吏建功之時,如宋四國舅有著政績,再直升中樞,也更能服膺人心。」
宋皇后聞言,嫵媚流波的鳳眸閃了閃,點了點頭,展顏笑道:「既如此,那就依子鈺所言了。」
這些外朝政務,陛下是從來不給她說的。
看來留下子鈺單獨敘話是對了,還有方才……心頭安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