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海關總稅務司(2/2)
過了一會兒,賈珩凝眸看向細氣微微,明眸霧氣潤微的少女,一股淡淡馥郁蘭香在鼻翼下輕輕浮動,道:「蘭妹妹,這些我剛剛寫奏疏,向朝廷提出了火耗歸公與廢兩改元等國策應對。」
甄蘭的確是有著一些政治素養的,可以培養一下當做幫手。
甄蘭聞言,芳心欣喜莫名,眨了眨明眸,輕聲道:「珩大哥,什麼火耗歸公啊?」
她就知道珩大哥有法子的,從這四個字就能推斷出一些內容,正是克服一條鞭法的弊端。
「等會兒到床上說。」賈珩面色微頓,溫聲說道:「等會兒再歇歇吧。」
說著,也拉過甄溪的手,面帶認真之色問道:「溪兒妹妹,這幾天南邊兒有沒有寄著信?」
甄晴寄來的信,溪兒都沒有看好就讓甄蘭偷了去,也是太笨了一些。
這會兒兩個丫鬟紅著臉蛋兒,端著一盆熱水過來,輕聲說道:「大爺,姑娘,洗腳吧。」
甄溪驚聲道:「呀,珩大哥,我有封信正要給你。」
說著,餘光瞥了一眼已經蹲下身來幫著賈珩脫著靴子的少女。
顯然甄溪不知道信已經被甄蘭偷換而走,本來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兒。
賈珩看向眉眼如畫的少女,道:「溪兒妹妹去將信拿過來吧,我看看。」
待甄溪去了自家廂房,賈珩正好對上甄蘭那雙羞愧的明眸,道:「珩大哥怎麼不和妹妹說著實情?」
其實,心底想問著大姐和珩大哥是什麼關係,但想了想,此事極為敏感、兇險,珩大哥也不會輕易告訴她就是了。
「也提醒提醒她,溪兒馬馬虎虎的。」賈珩將腳放進銅盆,溫聲說道:「蘭妹妹,我下午時候洗過腳了,就是泡一會兒,你也洗洗吧。」
甄蘭「嗯」地應了一聲,一旁的丫鬟也幫著少女去著鞋襪,不多時,一雙嫩白如竹筍的腳丫兒現出,在燭火映照下恍若琉璃,放進水盆。
似乎擔心那少年目光注視著,少女就有些害羞,蜷了蜷足趾之上塗著朱紅蔻丹的腳丫,沒話找話道:「珩大哥,你去江南以後,也要主持著新政吧?」
賈珩拿過一旁的書本翻閱著,說道:「宮裡是這個意思,等大婚以後,乘船去一趟江南,協助推行新政,許是留的時間長一些,可能下個半年都要在江南了。」
當然也是在下個半年陪著晉陽、磨盤她們待產。
甄蘭眸光盈盈如水,問道:「珩大哥先前不是說去要江南領水師清剿海寇?可還分得出精力罷?」
賈珩道:「兵事上少了與人纏鬥,反而輕鬆一些,政事還要更費心思一些。」
甄蘭握住少年的手,粉紅小臉上見著好奇,聲音似撒著嬌道:「珩大哥如是覺得心裡悶得慌,要不給我說說呀,也好排解排解。」
賈珩目光溫煦地看向少女,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蘭兒妹妹想知道什麼?」
說著,攬著少女的削肩。
「我近來看著邸報,珩大哥要不和我說說罷?」甄蘭將螓首靠在少年肩頭,抿了抿粉唇,柔聲道:「邸報上說,戶部官員奏稟,要將廣州海關收歸戶部,我記得珩大哥是去年前往廣州整飭水師時提出的開海,然後增設廣州海關,現在差不多也快有一年了,邸報上說,徵收關銀不少。」
賈珩道:「朝廷見開海關效果斐然,之後當會陸續增設海關,我南下也會一同料理此事,海關與海防二者互為肌里,有海防才有海關。」
甄蘭柔聲道:「開海之後,海貿生意的確好做了許多,四叔他如是做著生意,忙上一二十年,朝廷的虧空銀子應該也能還上了吧。」
當初甄家為官之男丁交部議處,發煙瘴地面充軍,也就是流放貴州,甄家四爺甄軒因為在江南甄家中從事的是商賈貨殖,最終的發落結果倒沒有充軍,但也為從犯而被囚一年。
賈珩想了想,關切道:「你三叔也快出來了吧?」
甄蘭道:「還不知什麼情況呢,等三叔出來,再看家聲如何重振吧,大伯和爹爹他們也不知在貴州如何了?」
說到最後,少女臉上現出悵然。
賈珩看向眉眼鬱郁的少女,寬慰道:「蘭妹妹如果是男兒身,或許甄家也不會落得如今大廈將傾。」
甄蘭抬眸看向那少年,玉容上現出一抹自嘲,幽聲道:「如是為男兒身,說不定我也被流放到貴州了,不是什麼人都能像珩大哥這樣布衣而至卿相的。」
說著,似乎意識到氣氛太過低沉,少女目光粲然,轉而問道:「珩大哥接著給我講講開海一事吧。」
賈珩點了點頭,道:「廣州和漳泉二州率先開海,近一年來,入項關銀繳納龐巨,朝中官員難免心動眼熱,今年春二月,金陵、上海兩地先後開關,關銀進項更是源源不絕,今年下半年,計劃是東南幾省普開海關,在中樞增設海關總稅務司,半獨立於戶部之外,同時還要建立一整套海關制度,還有關防,有關無防,這海關多半也是辦不久的。」
在晚晴歷史上有位英國人赫德擔任海關總稅務司,這位被後人稱為清廉的官員,曾為清政府海關從咸豐末年的關銀五百萬兩,提升至光緒年間年入三千萬兩。
其實,這裡面也有晚清鴉片貿易繁榮,增設通商口岸的緣由。
但赫德建立的一套審計、會計、檢疫制度值得借鑑。
當然,也可以說明海外貿易的高利潤,如果能為陳漢朝廷年進關銀八百萬兩,無疑極大地為國庫輸血。
甄蘭將螓首靠在賈珩肩頭,被那少年反手握著素手,心底湧起一股安寧,說道:「珩大哥如是籌建海關總稅務司,估計想要染指的人也不少吧,畢竟財帛動人心。」
海關這等日進斗金的衙門,還是要牢牢掌控手中才是,有了錢糧,兵權才能自主。
賈珩道:「前期我先厘定經制,剩下的以後再說。」
這次去江南,除了整飭江南水師,他也需重新梳理一下海關事務,主導其事。
過了一會兒,兩人說著話,簡單洗了洗就擦乾腳上的水漬,上了床榻。
這會兒,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甄溪快步行來,俏麗小臉兒蒼白如紙,惶懼道:「珩大哥,信…信不見了。」
如果這信落在外人手裡,一旦傳揚出去,勢必給珩大哥帶來不小的麻煩。
她明明將信放在枕頭底下的呀,今早兒也是,怎麼就忘了給珩大哥看了。
賈珩看向臉頰因為著急而紅撲撲的少女,好整以暇地問道:「信怎麼不見了?」
甄溪花容失色,幾乎要急得哭出來,說道:「珩大哥,我記得明明放在枕頭下的,不知道怎麼不見了,大姐給我寫的信。」
甄蘭看向有些惶急的甄溪,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見著少女心頭惶急,幾乎嚇癱在地,賈珩也不好再逗弄著,解釋說道。「那信我昨天看過了,然後燒掉了。」
甄溪聞言,原本臉上慌亂的神色漸漸一喜,柔聲道:「珩大哥,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信箋丟了呢。」
賈珩目光溫煦地看向甄溪,輕笑了下,說道:「昨晚,我是從你蘭姐姐手裡拿到信箋的。」
甄溪:「……」
愣怔片刻,柔潤如水的目光驀地投向自家姐姐,卻對上一道熟悉眼神,柔聲道:「溪兒妹妹也太不小心了,那麼機密的信箋,怎麼能隨便放在枕頭下面?如是丫鬟收拾床鋪,不小心瞧見了,隻言片語泄露得出去,就是給珩大哥招惹禍事了。」
甄溪聞言,臉蛋兒氣鼓鼓,瞪著甄蘭,羞惱道:「是姐姐昨晚偷拿的?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呢?」
姐姐怎麼能這樣?她說今早兒兩人怎麼在一塊兒吃早飯,定是姐姐偷瞧著信封被珩大哥發現了,然後……不得不安撫著姐姐。
如果弄丟了信封,珩大哥該怎麼看她?
甄蘭柔聲道:「妹妹就放在枕頭底下,我一下就瞧見了,怎麼也不能算是偷拿的吧。」
說著,神色也有些不自然,昨晚因為這事兒被他凶了好久,妹妹今天又對她興師問罪。
賈珩寬慰說道:「溪兒,你姐姐原是無心之失,以後溪兒妹妹也謹慎一些就是了。」
甄晴其實也不該寫信,當然也不能苛求一個正在孕中,給他生孩子的女人,寫著書信渴求相思。
估計甄晴這會兒在江南也十分孤獨,如果不是有甄雪陪著她,只怕能被憋瘋。
第二更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