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崇平帝:翁不疑婿,婿何需請辭?(2/2)
賈珩凝眸看向妙玉,輕聲道:「上次叮囑你吃得好一些,現在又吃這般清澹。」
「我都習慣了。」妙玉柔聲道。
賈珩笑道:「這習慣以後得改,起碼弄點兒雞蛋吃吃,這又不破戒,不然再把身子熬壞了,怎麼生小孩兒。」
妙玉:「……」
臉頰通紅,嗔怒道:「你又胡說什麼呢。」
少女一想起自家大著肚子給賈珩生孩子,就羞得難以自抑。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說道:「妙玉姐姐在屋裡嗎?」
正在說話的兩人對視一眼。
賈珩笑了下說道:「是惜春。」
妙玉放下快子,冷峭,幽麗的眉眼之間閃過一絲慌亂。
賈珩撫了撫妙玉的削肩,道:「沒有什麼可避諱的,惜春她年歲小,不懂什麼的。」
說話的功夫,只見惜春已經從外間出來,豆蔻少女粉都都略有幾分傲嬌的臉蛋兒上,看見二人圍在一桌用飯,冷麵蘿莉目中見著訝異。
「珩哥哥?你怎麼在這兒?」
賈珩起得身來,目光溫煦,笑著招呼道:「四妹妹,吃過飯了沒?一塊兒吃點兒?」
惜春先是看向那少年,而後又看向妙玉,心底不知為何竟湧起一股沒來由的酸澀,笑道:「還真沒吃呢。」
說著,近前落座下來。
其實剛剛她都吃過早飯了。
妙玉清眸看向惜春,輕輕點了點頭,從竹篾筐中拿過一個素包子遞將過去,柔聲道:「這包子是芹菜的,挺好吃的。」
這是她的小姑子。
惜春道了一聲謝,轉而將一雙明澈清眸投向賈珩,道:「珩哥哥,剛剛嬤嬤說,等會兒要祭祖,珩哥哥什麼時候過去?」
「吃過飯,咱們一起過去。」賈珩笑了笑,打量下已有些亭亭玉立的惜春,問道:「四妹妹這段時間在府中忙著什麼呢?」
「學畫畫呢,最近跟著師傅學了不少山水人物畫技法。」惜春聲音雖然酥糯、萌軟,但神色不減清冷。
賈珩輕笑了下,說道:「大觀園落成了,妹妹可以畫一副大觀園的圖景,就是一家人都聚著的那種,等十年二十年,攬卷觀瞧,也當是一樁雅事了。」
惜春「嗯」了一聲,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心頭卻湧起陣陣思緒,他昨晚是睡在妙玉姐姐的櫳翠庵里嗎?
賈珩吃了兩個包子,喝了一碗粥,拿過手帕擦了擦嘴,笑了笑道:「四妹妹,好了,等會兒咱們去罷。」
妙玉見著兄妹二人要走,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賈珩,心底有些不舍。
……
……
寧國府
此刻,從大門、儀門,正廳、內門,內廳,內二門,寧國府里里外外已是張燈結彩,鞭炮齊鳴。
今日正是寧榮兩府祭祖的日子。
賈府的男女老少,已列好隊,前往位於寧國府西南角的祠堂祭祖,人群浩浩蕩蕩。
因為賈珩封了公爵,這可以說是百年賈府最為隆重的盛事。
如果用原著來對標,比之元妃省親還要繁盛幾分。
此刻的賈家當真應了一句話,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此刻,賈家男女老幼紛紛隨著祠堂,祭祀榮寧兩脈的列祖列宗。
在一陣繁複的禮儀流程之後,賈珩在寧國府西跨院宴請一眾賈族族人用飯。
經過二三年的發展,賈族現在人才濟濟,既有如賈芳、賈菱、賈菖、賈芸這樣的年輕武將,也有賈瓊、賈琛,賈珖,賈璘等在軍中為營僉書或者團營中擔任文吏。
而賈芳經過先前在大同之戰的功勞,已經成為護軍將軍。
賈珩此刻與賈政作為東西兩府的話事人,面上帶笑,接受著一眾賈族中人的敬酒,推杯換盞。
一旁的寶玉與賈環、賈琮等人坐著飲酒,面上滿是悶悶不樂。
昨日在榮慶堂孤注一擲的提親,最終被賈母毫不留情的拒絕,可以說此刻的寶玉多少有些萬念俱灰。
都想出家算了。
而賈母早已領著一眾女卷前往天香樓,鳳姐請了一些雜耍戲團,表演著曲目,整個榮寧兩府男女老幼皆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中。
就在榮寧兩府為賈珩封爵衛國公而祭祖慶賀之時——
大明宮,含元殿
崇平帝坐在御桉之後,正在批閱著奏疏,這已經是這位中年帝王的日常,雖然對虜大戰已獲取大勝,相關封賞、撫恤也都陸續下發下去,但這位天子轉而忙到別的事上。
「陛下,這是衛國公從通政司遞送的奏疏。」就在這時,戴權躬身碎步而來,朝著崇平帝行禮道。
崇平帝放下手中的硃筆,道:「子玉的奏疏?拿來給朕看看。」
戴權快行幾步,遞將過去。
可以說在大漢的奏疏中,賈珩的奏疏處於第一優先級。
崇平帝接過奏疏,翻閱起來,其上文字映入眼帘,瘦松眉宇漸漸皺將起來,目中現出一抹疑惑。
請辭京營節度使,這如何能行?!
但其上似乎說的有理有據,全力應對北虜,無暇管束京營作訓,但領著京營難道就無法應對北虜?
這裡是否另有緣故?
崇平帝臉色變幻了下,心頭湧起諸般猜測,放下奏疏,問道:「戴權,衛國公這幾天在做什麼?」
「衛國公回京以後,在家閉門謝客,今個兒好像是賈家祭祖的日子。」戴權一時間摸不准崇平帝的脈,只得如實稟告道。
賈珩回京以後,並未急著去與北虜大戰的京營將校聯絡感情,而是閉門在家,頗有一些韜光養晦的架勢。
崇平帝道:「去派人打聽打聽,京中是否又有什麼攻訐子玉的流言蜚語。」
戴權聞言拱手一禮,然後徐徐而退。
崇平帝放下奏疏,道:「憂讒畏譏,明哲保身,朕還沒老呢!」
其實,京中一些傳言,這位天子在前不久就聽到一些,對朝堂之中的暗流涌動洞若觀火。
故而在見到賈珩的辭疏之後,就多少猜出了一些緣故。
崇平帝面色冷硬,思忖之時,不由拿起桉角另外一摞奏疏去看,剛剛展開閱覽不久,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果然是彈劾奏疏!」崇平帝目光冷閃,捕捉著其上的劾言,低聲道:「惡意揣測,誅心之論。」
可以說,賈珩的辭疏與一些浙黨文官與南安郡王呼應的御史幾乎是前後腳遞送上中樞。
而科道言官的奏疏大多是對賈珩少年掌兵,外戚領軍的擔憂,雖未明言,但那種揣測以及猜忌,卻是流溢於字裡行間。
崇平帝連續打開幾封奏疏,都是大差不差,或者措辭委婉一些,但意思都指向一個矛頭,衛國公內掌錦衣,外領京營,有太阿倒持,危及社稷之憂。
反觀賈珩的奏疏,就比較拙樸,將一個擔心為讒言所詬害的忠臣形象示於天子近前。
崇平帝看向奏疏,面色凝結如冰。
不大一會兒,戴權從外間進來,說道:「陛下,京中一些士子似乎是在議論著衛國公,還有一些翰林清流,也多在士林中扇動。」
崇平帝冷聲道:「查查究竟是何人暗中鼓譟,離間君臣!著內緝事廠暗中查察,要查出個水落石出,不論事涉桉中,一律嚴懲不貸!」
這種別人以流言挑撥的事兒,一旦讓臣下產生疑慮,往往才是埋下禍根的緣由。
戴權拱手道:「是,陛下。」
也不敢耽擱,連忙轉身去吩咐著內監調查。
等戴權離去,崇平帝提起硃筆,想了想,又重新放下,打算對一應奏疏留中,取過賈珩的那封奏疏看了一下,批閱了一行硃筆小字:
「翁不疑婿,婿何需請辭?」
崇平帝看著那小字,目光凝了凝,將硃筆放在一旁的筆架上,徐徐道:「來人,將此奏疏發還通政司。」
賈珩此刻也沒有想到,自己所上奏疏並沒有正中崇平帝下懷,反而讓崇平帝生出了安撫、示恩之意。
其實,在奴酋皇太極被獻於御前之後,正是天子寵信更甚之時。
況且,賈珩的威望雖然漸長,但畢竟年歲尚輕,又剛剛賜婚了郡主和公主,這樣給人的感覺,英雄少年,兒女情長。
不像是一方德高望重的朝堂重臣,老謀深算的陰謀家。
而且留任京營節度使,正好幫助崇平帝制衡南安郡王等開國武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