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一章 宋皇后:好端端的,她突然想著生孩子作什麼?(2/2)
賈珩吩咐道:「引人到外書房,我換身衣裳一會兒就過去。」
自回京幾天過去,倒還未見著謝再義、蔡權他們。
因為除了召賈族中人祭祖禱告祖宗之外,他沒有辦著什麼慶升國公爵位的宴席,更未廣發請柬。
前者祭祀先祖,告慰家廟,這誰都說不出來半點兒毛病,但後者廣發請柬,邀請文武慶賀,就顯得張揚。
這些都是取禍之道。
那丫鬟領了賈珩的命,向著前院花廳快步跑去。
廳堂之中,幾位年輕武官坐在楠木椅子上,品茗等候。
大漢忠勤伯謝再義此刻一身武官袍服,沉毅面容上見著思索之色。
其實自受封為伯以來,謝再義就明顯感覺與大漢舊武勛體系的四王八公格格不入。
先前舉辦的慶爵宴中,除卻京營之中的將校過來慶賀,不見朝中文臣以及老牌武勛,明顯感受到一股老牌武勛勢力的排擠和冷遇。
這其實就是沒有政治根基所致,哪怕是在大漢朝堂的政治圖譜中,也被劃分為賈珩一黨。
如無衛國公,謝某還在城門口為一馬弁,想這些做甚?
謝再義如是想道。
而不遠處正襟危坐著的蔡權,則是滿面紅光,心頭振奮莫名。
這幾日可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三年前還是京營中一普通百戶,如今已升為一營都督同知,而爵位也提升至男爵。
董遷放下手中的茶盅,偶爾瞧見謝再義,目光深處湧起一絲羨慕。
這次隨軍北征,雖也立了一些功勞,但沒有封著爵,在中護軍中補了個參將的缺。
待三人被丫鬟引至書房不久,少頃,就聽到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廊檐下傳來,謝再義抬眸看去,目光崇敬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抱拳說道:「末將見過節帥。」
蔡權與董遷也近前,向著那少年抱拳行禮。
賈珩近前扶住謝再義的臂膀,笑著說道:「都是自家兄弟,無須多禮。」
幾人重又落座而下,謝再義虎目之中滿是關切說道:「節帥昨日如何向宮中遞送交辭疏?」
蔡權與董遷也都向少年投以疑惑目光。
這京營節度使做的好好的,先前為何向宮裡遞送辭疏?難道朝中又生了什麼變故?
賈珩面色沉靜,徐徐道:「有人在暗中鼓譟輿論,想要中傷於我,我想著掌管京營,精力多有照顧,不如全心謀劃邊事,就向著宮裡遞交辭疏,但為聖上所拒。」
謝再義聽完,面上頓時見著怒氣翻湧,說道:「這些文臣,在東虜在北疆逞凶之時,未見他們上陣與虜寇廝殺,現在天下剛剛太平無事,就又出來生事。」
提及此事,蔡權憤憤說道:「這幾天我去兵部,就見著一些奸滑文吏,說話怪腔怪調,真是好生可恨!」
「並不僅僅是文臣,還有一些嫉妒我等兄弟征虜大勝的開國武勛。」賈珩道。
謝再義目光冷閃,道:「節帥是說南安郡王?」
賈珩輕聲說道:「我們打贏了勝仗,掌兵務權柄漸重,而南安郡王等人自是視我等兄弟為眼中釘,肉中刺。」
謝再義眉頭緊皺,問道:「未知節帥接下來有何打算?」
賈珩冷聲道:「先不用理會彼等,我等兄弟還是按部就班,平虜御夷,待時機成熟之時,再作計較。」
謝再義點了點頭,說道:「東虜雖經大戰,但並未傷及根本,休養一二年又可能捲土重來,以後多有用兵之時,那時再看誰是國朝柱石!」
蔡權點了點頭,贊同道:「謝兄所言不錯,開國武勛這些年腐朽到何等地步?他們尸位素餐,嫉賢妒能,滿朝文武誰人不知?」
賈珩沉吟說道:「最近錦衣府的情報顯示,東虜會在西北為禍,你最近尋一些西北山川地理的輿圖觀瞧,不定什麼時候會用到。」
從瀟瀟這兩天給他的一些資料看,西北戰事開啟只是時間問題,如果南安郡王等開國武勛吃了敗仗,要以雷霆之勢平定西北。
謝再義輕聲說道:「節帥放心就是。」
賈珩道:「明天,我去京營見過一眾將校,最近雖然大勝,但也不可生出驕怠之心,作訓不可中斷,這幾天我會前往京營督軍。」
三人紛紛點頭稱是。
賈珩又叮囑著幾人最近低調行事,看了一眼外間天色,說道:「等會兒還要去宮裡為皇后娘娘拜壽慶生,我就不多留你們了。」
其實這等正典,該是誥命夫人去宮中慶賀,但他還有個身份,就是咸寧的駙馬,再加上可卿有孕,只能親自去跑一趟。
謝再義以及蔡權、董遷等人聞言,拱手告辭。
宮苑,坤寧宮
正是端午節,加上今日是宋皇后的誕辰,後宮六宮宮殿以及諸殿宇,俱已張燈結彩,掛絹披帛,一派熱烈喧鬧之景。
而一些衣裙鮮麗的宮娥手捧著玉如意以及端著各種茶果點心,往來穿行於宮殿之間。
宋皇后一襲盛裝華服,容儀秀美,裝飾著滴翠玉冠的雲髻巍峨、華美,那張靡顏膩理的臉蛋兒渾然不見歲月的痕跡,反而經過歲月的積澱,眉眼豐熟、艷媚氣韻無聲流溢。
生養過兩個兒子的麗人,體態豐腴,白膩秀頸之下,盈月顫巍。
此刻的宋皇后正自接受著一些誥命夫人的朝賀,而端容貴妃以及其他妃嬪則在一旁落座相陪。
此外,榮國太夫人也在王夫人的陪同下,笑呵呵地坐在一旁,不時與幾個同樣上了年紀,雞皮鶴髮的誥命夫人敘話。
南安太妃倒是不在此處,自己託疾,只打發了南安郡王妃羅氏過來拜見。
「娘娘,衛國公來了。」夏守忠近前,躬身向著宋皇后恭謹行禮說道。
現在衛國公正得寵,尚了公主和郡主,賈家更是風頭無兩,而他有個侄女,如果許給賈家榮府那個銜玉而生的寶玉,他在宮中的地位更能穩固一些?
其實,寶玉也到了定下親事的時候,高門大戶定親是要早上一些。
宋皇后聞聽賈珩到來,雪膚玉顏,華艷生光的臉蛋兒上笑意嫣然,柔聲喚道:「宣。」
而殿中的幾個宮女,也都將屏風抬將過來,遮掩著列坐兩旁繡墩之上的誥命夫人和妃嬪。
不大一會兒,賈珩身穿一襲坐蟒黑紅蟒服,頭戴山字無翼冠,在殿中眾人矚目之中,舉步進入殿中,立定身形,向著那雍容華美的麗人,行得一禮,說道:「微臣見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至於禮單,方才已經遞送至宮外候著的內監。
見著那身形挺拔如芝蘭玉樹的蟒服少年,宋皇后心底最深處沒來由有一絲喜悅,巧笑倩兮,目光柔潤,說道:「子玉免禮平身。」
咸寧公主以及李嬋月在下首的椅子上坐著敘話,此刻,也都紛紛看去,清眸中見著欣喜之色。
宋皇后美眸盈著關切之色,柔聲問道:「子玉,怎麼沒有見著秦氏?」
賈珩目不斜視,朗聲道:「回娘娘,拙荊身懷六甲,身子愈重,正在家中養胎,未能拜賀娘娘,還請娘娘見諒。」
他還是安分守己一些罷,天子畢竟待他不薄。
那種「宋皇后來了,不生兩個不讓走」的味兒,還是收一收。
但眸光下垂之間,目光仍難免在盈月之壑上趔趄了一下。
宋皇后玉容微怔,彎彎柳眉之下,眸光瑩潤如水,柔聲道:「這有什麼可見諒的,這個月份兒是不好胡亂走動著。」
記得她當初懷著然兒的時候,她也是不敢有絲毫懈怠,唯恐孩子……
嗯,好端端的,她突然想著生孩子的事兒做什麼?
麗人連忙驅散了心底的想法,美眸波光盈盈,說道:「子玉,這幾天宮中已經籌備了婚事,想來婚事日常單目也到了你那裡,你有什麼異議沒有?」
賈珩道:「娘娘,微臣愚直,不識禮數,全聽著宮裡的安排。」
「婚事大典,與尋常百姓成親還有一些不同,禮儀流程要繁瑣一些,你提前熟悉熟悉。」宋皇后頗為善解人意說道。
賈珩在下方拱手,低聲應是。
宋皇后笑了笑,道:「好了,回頭讓夏守忠給你交代一番。」
此刻,進宮為宋皇后慶賀生辰的魏王妃嚴以柳坐在下首,這位王妃神色略顯憔悴,臉上的脂粉都遮掩不住那顧眉眼間的疲憊,看向那少年,眸光閃了閃,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偷偷打聽過,秦氏也是過門一年多才有得身孕,按說與她也差不多,王爺怎麼就不能等等呢?
這段時日,還在張羅著納側妃的事。
端容貴妃接過話頭兒,柔聲道:「子玉別一直站著了,來人,賜個座。」
宋皇后巧笑嫣然,柔聲道:「你看說著都忘了。」
心道,還是妹妹心疼她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