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十五章 這個衛國公,太陰了!(2/2)
首先就是因怒而爭,輕視了賈珩,懷疑其人的將略,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奢望賈珩在北方邊事上大敗虧輸。
正是基於這樣的心理,才昏招迭出,失了封疆大吏的人臣本分,而明明知曉天子不擇出身,重通達事務之才,卻在治事一道未見政績。
沈邡問道:「最近城中風向如何,士紳對一條鞭法新政可有詆毀?」
盧朝雲壓低了聲音,說道:「東翁,不少官員都說高蠻子是要我江南人的根給掘了,南方士人每年交給朝廷稅糧如此龐巨,結果就落得現在這番下場,郝尚書和董尚書兩人親自寫了彈章,這會兒應該遞送至京了。」
因為十多年,北方災情連綿,不少致仕官員都跑到江南置產榮養,再加上原本就是陳漢南京的定位,可以說江蘇一省的確聚集著龐大的士紳力量。
沈邡目光幽深幾分,低聲說道:「這段時日,戶部主持夏糧徵收事宜,不要出什麼亂子才好,我等靜觀其變。」
「東翁接下來有何打算?」白思行目光閃了閃,低聲道。
「如今想要東山再起,就只能順水推舟,顧全大局。」沈邡清聲說道。
盧朝雲心頭一驚,問道:「東翁莫非是要改弦更張?」
如是這樣,不僅為士林所譏,也未必為那衛國公接納。
沈邡道:「做好本分之事,如新法順利,我負責倉場,那時漕糧解運至北,天子不會視而不見。」
既不能為革新之策搖旗吶喊,那樣就結怨者眾,自斷根基,又不能與賈珩、高仲平等人當面鑼、對面鼓,現在就兢兢業業做事,來日才有復起之機。
「東翁所言甚是,如今的左侍郎劉瑜中是不諳庶務的清流,譚大人又抗拒一條鞭法,唯東翁實心任事,不避怨謗,天子英睿明斷,看在眼裡,自是記在心裡的。」白思行說道。
沈邡嘆了一口氣,說道:「但願如此吧。」
一心侍上,如果江南大亂,他依然有功,如果新法順利,他那時再出現在天子近前,許還有復起之機。
……
……
寧國府
隨著兼祧大婚的腳步聲逐漸臨近,寧國府也在緊張的籌備之中,因為秦可卿有了身孕,府中之事悉託付於尤氏、尤三姐兩人,而鳳姐與平兒也時常過來幫忙。
這場兼祧婚典,集聚了京城販夫走卒並官民人等的目光。
賈珩正在書房坐著,手裡拿著一封書信閱覽著,這是來自河南汝寧府的徐開,寄送而來的信箋。
轉眼之間,自去年中原大亂,徐開前往中原汝寧府撫軍治民,已有一年有餘。
這位前翰林徐侍講,在汝寧府任上遵循了當日與賈珩的議事,興修水利,開鑿汝河,又在推行番薯之時,積極響應,經過戰亂之後的汝寧府,百姓漸漸恢復繁榮。
不說其他,起碼能吃飽飯。
同時又在汝寧府嚴行漢律,執法嚴明,一時間汝寧府青天之名,傳至其他州縣。
新政四條奏疏這幾日已在京城傳開,並已沸沸揚揚。
整個大漢可以說文臣都在關注著這場新政,就連前不久的科舉弊案,趙默引咎出閣,都罕少有人予以關注。
陳瀟端著西瓜進得屋內,看向那伏案寫著回信的少年,柔聲道:「都快晌午了,吃點兒西瓜吧。」
賈珩將手中毛筆放下,輕聲說道:「河南再有不久就實行新政,先從今歲的夏糧徵收開始,一條鞭法。」
陳瀟輕聲說道:「河南那邊兒還好,先前已經過一場民亂,如今也漸漸恢復生氣,地方官員在施策掣肘要少上許多。」
賈珩道:「但也不可大意。」
陳瀟輕聲說道:「工坊那邊兒你去看一下,近來葡人匠師想要返回濠鏡,那位諾娜說來,她也來快一年了。」
本來當初還以為這人也想著收攬這夷人婆子,但沒想到快一年了,未見絲毫動靜。
賈珩道:「等大婚之後去看看。」
他這幾天都在忙著大婚的事,他都不知道結個婚就這麼多的事兒,其間鴛鴦、黛玉都沒有去見著。
而寶釵自從那天初承雨露,也沒有再次見著,實在分身乏術。
陳瀟看向那低頭吃著西瓜少年,冰肌玉骨的雪膩臉蛋兒上忽而浮起淺淺紅暈,輕聲說道:「那嫁衣…我做好了。」
賈珩笑了笑,放下西瓜,對上那一雙慌亂躲閃的眸光,說道:「那等會兒,你穿了來,我看看。」
「你別胡鬧。」陳瀟羞嗔說道。
他這人慣常會胡鬧的,否則也不會說著什麼誥命服,說不得見著她穿著嫁衣,就…就來了興致,提前洞房了。
隨著大婚之日漸近,她也越來越無力推拒著了。
賈珩拉過少女略有幾許冰涼的纖纖素手,凝眸看向那幽麗、清絕的眉眼,看向那嬌羞低眉的少女,心頭生出一股難言的欣喜,說道:「我就是看看我家瀟瀟披上嫁衣是什麼情形。」
這大抵就是心心相印,眉眼是你的愛情?
他確信他和瀟瀟是色慾之上的真情。
賈珩說著,拉過少女坐在自己懷中,輕聲道:「瀟瀟,我就是看看,放心好了,這幾天我還是等得了的,也給你一個美好的回憶。」
到時他和咸寧、嬋月拜堂成親,等到洞房之時,與瀟瀟也少不了一些典禮流程。
陳瀟嬌軀微顫,柳眉彎彎,玉顏微紅,看向少年溫言如玉,輕哼一聲道:「等晚一些再看。」
他就這麼期待?
陳瀟被少年摘著雪梨,臉頰羞紅,清聲道:「你先別抱著我了,天熱的不行,唔~」
分明是少年已經湊到少女唇瓣,噙了過去,冰冰涼涼,恍若薄荷。
此刻,鴛鴦所在的院落——
鴛鴦正在納著鞋底,手中拿著針線,一舒一揚,蔥綠的衣裙下,藕臂如雪,少女身形高挑,秀髮烏青柔順,臉蛋兒是標準的鴨蛋臉,而眉眼似因已通人事,更有一股難言的嬌媚。
不遠處是其兄長金文祥與嫂子落座下來,正在笑著說話。
「這不是小寶年歲也不小了,我們還好,將來為著他考慮,也該置辦一些田畝預備著將來成婚什麼的,可那京兆府說什麼世仆不能購買田產。」金文祥道:「將來更別說讀書科舉與習武從軍了。」
兩人過來,倒是為著自己五歲的兒子而來。
一來是拿回身契,二來是到族學中讀書。
「這些兄長和我說做什麼,我又做不了主,再說,兄長是老太太房裡的買辦,身契都是在府里的。」鴛鴦說著,咬斷線條,說道:「如是因為小寶的事兒,去求了老太太的恩典。」
金文祥的妻子魏氏,笑著說道:「這不是還有小寶上學的事兒,我看他平日拿著木刀木槍,倒像是想學從軍的,就想著在講武堂好好練練,將來也能去京營,幫著他姑父。」
她可是知道了,賈家不少年輕子弟去了京營,不少都當了大官兒。
退一步說,縱然擔心戰場刀槍無眼,不能從軍,混個文吏的一官半職,也比在府中當家生子強了。
鴛鴦聞言,芳心一跳,嗔怒道:「什麼姑父?」
金文祥的媳婦兒魏氏,臉上堆起繁盛的笑意,目光不無艷羨地看向鴛鴦,笑道:「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跟了珩大爺,珩大爺那是國公爺,將來做了妾室,將來生下一兒半女,可是能封著誥命夫人的。」
金文祥的媳婦兒作為賈母身邊兒總攬漿洗的頭兒,與賈母房中的嬤嬤、丫鬟交情都不錯,早就將賈珩與鴛鴦之間的事看在眼裡,再加上賈珩曾領著鴛鴦南下看著金彩夫婦,魏氏早就將賈珩當成了自家「妹夫」。
尤其是賈珩封為國公以後,權勢赫赫,魏氏更是歡喜不勝。
鴛鴦聞言,帶著幾顆雀斑的白膩鴨蛋臉面漲得通紅,細眉微蹙,冷哼一聲道:「哪來的誥命,我就是丫頭的命。」
說話間,拿起繡花針,低頭刺繡著。
一晃幾天過去,當初說好的來見她,後面又給忙忘了一樣。
心神思量之間,難免有些恍惚,忽而手指一疼,輕哼一聲,卻見飽滿瑩潤一如纖筍的手指指肚上一顆血珠滲出。
金文祥瞪了一眼自家媳婦兒,關切說道:「妹子,你沒事兒吧?」
這會兒,魏氏也哎呦一聲,連忙取出手帕,急切道:「我的姑奶奶唉,快擦擦,這要是讓大爺瞧見了,不知該多心疼了。」
這可是他們金家以後的貴人,她們全家的指望,可不能出了丁點兒差池。
鴛鴦被自家嫂子說的鴨蛋臉面兒羞紅一片,嗔惱道:「不用了。」
因為自家兄長還在,終究要留著臉,有些反唇相譏的話,也不好當著自家嫂子說。
這時,外間傳來丫鬟的聲音,說道:「鴛鴦姐姐在屋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