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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衛國公在河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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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暄沉吟說道:「最近幾府都在清丈田畝,一切多是有條不紊,阻力也有,但並未有江南那般大。」

隨著時間過去,江南暴民殺官的消息已經通過邸報,漸漸傳遍了大漢的官僚階層。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聽史侯書信所述,自新政四條試行以來,各地府縣穩步推進,情況總體向好。」

總體穩中向好的大局沒有變。

宋暄點了點頭,問道:「史侯可曾向衛國公提及撫藩兩司之爭?」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此事,史侯倒還未向我提及,這兩司之爭是從何說起?」

宋暄沉吟說道:「前不久,南陽府大旱,府下轄制諸縣百姓青黃不接,史侯提出從洛陽太倉調糧賑濟,布政使彭曄提出要儲備起來,遞送朝廷,即著各地府縣先將一些紅薯撥付至南陽府賑濟災民。」

賈珩皺了皺眉道:「南陽府去年沒有種植紅薯?」

宋暄沉吟說道:「先前紅薯雖好,但南陽府未曾推廣,原來的南陽府知府認為紅薯難以成活,對此心懷疑慮,倒是耽擱了不少。」

賈珩道:「現在南陽知府人呢?」

南陽盆地可是重要的產糧區,如果大面積改行種植番薯,對一些官員而言的確不好接受。

宋暄道:「史侯已經撤換了其人,彭大人說是要派布政司衙門的參議過去,主持賑濟事宜。」

賈珩目光閃了閃,說道:「那南陽知府就是彭曄的人了。」

宋暄點了點頭,道:「南陽知府原是衛輝府的同知,也是彭曄的同鄉,得其保舉,去了南陽府赴任。」

自從彭曄任布政使以後,因為其文臣身份,身邊迅速圍攏了一批科舉出身的文官,與巡撫史鼎分庭抗禮。

而史鼎因其武侯身份,在地方雖然為一省封疆大吏,但在地方民政上也多是受彭曄的一些掣肘,或者說陳漢的制度設計本來就是巡撫與藩司左右轄制。

擔心賈珩覺得自己能力不足,史鼎就沒有在書信之中提及此事。

賈珩道:「南陽方面因旱災而夏糧歉收,河南方面為何沒有報到京里?」

宋暄解釋道:「去歲番薯豐收,京中下旨嘉獎,河南上下官員都得了彩頭,還讓北方諸省種植番薯,開封府就抽調了幾位知縣前往河北推廣種植。」

賈珩目光思量片刻,須臾之間,就明白緣由。

還是那句話,不想報上去受責備,而南陽知府多半是彭曄的人,兩個人在這件事兒反而默契地達成一致,都不將壞消息往上面報。

其實,這也是地方官員的標準作業流程,遇到事情第一時間是「捂蓋子」,如果前不久加上得了彩頭,更是得打腫臉充胖子。

賈珩道:「南陽那邊兒受災情況是否嚴重一些?可有災民餓死?」

「受災情況應是可控的,巡撫衙門已經打算蠲免南陽今年的歲賦,各府縣都在積極調度糧食前往賑濟。」宋暄道。

聽到可控二字,賈珩目光凝了凝,沉聲說道:「這幾天我先在開封府看一看,再去南陽府去看看,地方上還是不要欺上瞞下,則苦的都是百姓。」

宋暄點了點頭,說道:「上次,我隱隱向史侯提及此事,他倒是不以為意。」

賈珩道:「此事的確難辦,稍後我會寫密疏向聖上陳情。」

他是切切實實體會到一方派系之主的難處,有時候同一派系的黨羽出了紕漏,你保是不保?

誰都會犯錯,有的錯誤是好心辦了壞事,有些事是人性的趨吉避凶,如果事事較真,縱然是皇帝都會成為孤家寡人。

比如史鼎這個事兒乾的就有些蠢,如果是他就要稟告於上,把彭曄順勢拉下,當然代價是自己也在京中灰頭土臉。

但現在與彭曄選擇默契的不向京城稟報,一來是覺得自己壓得住,二來就是報喜不報憂。

因為官僚只對權力的來源負責,報憂了以後,可能就要吃掛落。

其實就是一種不好的苗頭,需要提醒一下史鼎。

還是孤直之臣做的最爽,但人道的核心本質就是集眾,不拉幫結派就是走不遠。

宋暄見著少年出神,輕輕喚了一聲道:「子鈺,子鈺?」

賈珩迴轉神思,道:「等會兒我去見見史侯。」

咸寧公主彎彎秀眉之下,清眸噙著笑意,清聲道:「舅舅,先生,這會兒都晌午了,該用著晚飯了。」

宋暄笑了笑,說道:「那就先吃午飯吧。」

宋暄的妻子岳氏也微笑著出來,二十多歲的花信少婦,打扮的明麗嬌媚,招呼道:「咸寧,這邊兒坐著。」

眾人紛紛圍著一張桌子落座下來,用著飯菜。

岳氏關切問道:「咸寧,你母后這幾天在京中如何?」

咸寧公主柔聲道:「回舅母,一切都好。」

「聽說這次妍兒也回來了?」岳氏眉眼流溢著溫婉如水的氣韻,語笑嫣然道。

咸寧公主輕笑道:「應該後天到吧,她們坐的船,要慢上一些。」

「妍兒年歲也不小了,許了人沒有?我說給她說門親事呢。」岳氏忽而笑了笑說道。

咸寧公主柔聲道:「妍兒妹妹還小吧,再說三舅母那邊兒也有一些想法。」

說著,看了一眼正在與宋暄敘話的蟒服少年。

卻說,河南巡撫衙門

「噠噠」響聲在街道盡頭響起,數匹快馬在巡撫衙門門前停將下來,從馬鞍上翻身下來一個身穿鬥牛服的中年官員,將手中的韁繩遞給扈從,這時,一個小吏迎上前來說道:「撫台大人,衛國公已到了開封府,去了開封府衙見了宋大人。」

史鼎點了點頭,一雙黑色的朝雲官靴邁過門檻,道:「本侯換身衣裳,等會兒就去宋府。」

進入廳堂,史鼎的夫人周氏連忙笑著迎了上去,說道:「老爺,您回來了。」

史鼎點了點頭,道:「讓下人準備熱水,珩哥兒從京城來了,等會兒我沐浴更衣之後過去瞧瞧。

周氏一邊兒吩咐著下人去準備熱水和衣物,一邊說道:「珩哥兒現在可了不得了,封為國公了。」

史鼎道:「是啊,這才幾年,從當初的布衣封為國公,更是娶了公主和郡主。」

「真是羨慕不了的福分。」周氏笑了笑,說道:「上個月信哥兒還和我說呢,他在五城兵馬司可受那魏王殿下的信重。」

魏王在賈珩這邊兒無法打開突破口,不代表不能從史家發力,而史信在五城兵馬司為指揮,與魏王接觸的久了,難免為魏王氣度所折。

而賈珩又從來沒有與四大家族內部通傳過,與魏王保持關係。

史鼎目光凝了凝,說道:「魏王殿下?」

周氏道:「珩哥兒如今娶的這位咸寧公主的母妃就是魏王的姨母,兩家要親近許多。」

史鼎道:「此事我知道,等會兒我見過子鈺再做計議。」

還有一樁事兒需要問子鈺,彭曄在河南屢屢與他作對,如今楊國昌早已罷相,彭曄能不能想個法子踢出河南。

周氏道:「前個兒我聽大嫂來了書信說,兄長這次從軍機處去了山東擔任提督,一家人去了山東去了。」

「此事我看邸報上記載的有,兄長是去了山東。」史鼎道。

周氏笑了笑道:「你說珩哥兒,我原以為他是個冷心冷意的,當初和王家鬧的還不像,不想現在他聖眷榮寵不絕以後,對王家還有咱們家都伸著援手。」

史鼎手捻頜下鬍鬚道:「終究是打著骨頭連著筋的親戚。」

「老爺我就說是。」周氏笑了笑,說道:「老爺,我尋思著雲丫頭再過二年也不小了,你說珩哥兒說讓雲丫頭留在那寧國府的園子裡是不是?」

史鼎皺了皺眉,一時並未明了其意。

周氏道:「我在想等雲丫頭大一些,是不是許給珩哥兒。」

史鼎道:「子鈺已有正妻,而且還是三脈正妻,雲丫頭豈能做妾?」

如果自家兄長的孤女做妾,只怕他的脊梁骨都會被戳斷,但萬一……珩哥兒真的有一天封為郡王,側妃還是可以的。

那時候,史家女為側妃,也就說得過去了。

但能不能封郡王,現在還不知道,再看吧。

「再說我瞧著姑母的意思,似是將湘雲留給寶玉的。」史鼎說道。

周氏道:「寶玉,人人都說天生神異,老爺可知他那玉在京里碎了?」

史鼎皺了皺眉,說道:「這我倒不知了。」

周氏笑了笑,道:「只怕那什麼落草時候帶下,銜玉而生,都是糊弄老太太呢。」

可以說史鼎作為賈政的同齡人,周氏對王夫人自然,而且這些婦人就愛背後說長道短。

史鼎面色頓了頓,面上現出思索之色,周氏就繪聲繪色地敘說自己得來的一些說法。

「老爺,熱水準備好了。」一個嬤嬤進來敘道。

史鼎道:「好了,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兒,還是不要再說了,我等會兒還要去見子鈺。」

「那我幫著老爺沐浴更衣。」周氏笑著說道。

史鼎:「……」

擺了擺手,沒有理會周氏,徑直去了廂房,史鼎沐浴而畢,也不多言,領著幾位扈從前往宋府。

而賈珩此刻與宋暄聊著如今的國策,主要是論及四條新政。

宋暄問道:「子鈺,新政四條攤丁入畝和一條鞭法如今試行下來,的確可以減少奸猾小吏上下其手,這些日子我和手下幾位幕僚算了一下,單單火耗一項,每年可為朝廷多徵收三成的賦稅。」

賈珩笑了笑道:「如果清丈田畝,就不是三成了,翻一番都有可能,再加上攤丁入畝,國庫錢糧增加不可勝計。」

單純的一條鞭法其實效果有限,但如果配合著清丈田畝、攤丁入畝等策略,幾乎等於核武器。

就在這時,外間僕人立身廳外,輕聲說道:「老爺,史侯在府外遞上了拜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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