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賈珩:古硯微凹聚墨多(1/2)
第1037章 賈珩:古硯微凹聚墨多……
大觀園,稻香村
天穹陰雲密布,窗外暴雨傾盆,不知何時,一股水汽氤氳四散,在整個庭院中瀰漫開來,炎炎夏日的暑氣漸漸消退。
書案之後,兩道高低不同的人影投映在靠牆的書櫃之上。
賈珩拉著花信少婦,來到書案之後,將沉靜目光落在黑白紙張之上,故意問道:「紈嫂子這一個人沒什麼事兒,怎麼偷寫我的對聯?」
李紈面頰羞紅,支支吾吾說道:「我…我?」
賈珩道:「這對聯是咱們初見時候的對聯,紈嫂子是要掛在書房嗎?」
李紈垂下螓首,一時間不知說什麼才好。
「紈嫂子這字……」賈珩面色微頓,故意沉吟了一下,問道。
「怎麼了?」李紈忍不住問道,香肌玉膚的臉蛋兒羞紅彤彤,一如噴火蒸霞的杏花,秀眉之下的美眸瑩波微閃。
就有些好奇這人會如何評價於她的字?
賈珩聲音平靜說道:「紈嫂子字跡娟秀明麗,有細竹瘦梅之風骨,只是筆法構架之間似……」
李紈柳眉凝了凝,一顆芳心不由提到嗓子眼,柔聲說道:「似什麼?」
賈珩輕笑了下,說道:「似枯木逢春,勾畫之間縈思纏繞,蘊藏著萬千思念,紈兒這幾天可是在想我?」
說著,目光盯著那花信少婦,相比往日一如枯槁死灰的麗人,此刻的麗人秀眉潤眸,鼻樑挺直,粉唇上塗著淺淺的胭脂,容色綺艷動人。
平常在榮慶堂賈母跟前兒,不見李紈這般打扮,顯然也是私下裡在屋裡沒有忍住。
李紈聞聽那少年打趣之言,芳心驚跳,臉頰彤彤如霞,心頭嬌羞不勝,柔聲說道:「子鈺,我哪有,唔~」
倏然,卻覺得那熟悉的氣息再次抵近,落在自家唇瓣上,恍若窗外的密集雨點拍打著芭蕉樹,急促中帶著某種奇妙的韻律。
李紈彎彎睫毛垂將下來,秀麗臉頰漸漸浮上淺淺紅暈。
賈珩輕輕鬧著李紈,說道:「紈兒這是不承認呢?」
說來,他也有幾天沒有見到李紈了。
他其實就想聽李紈說一些黏人的話來,大抵是凌曉東不停問著鄭怡雲的古怪心思?
李紈玉頰泛起紅暈,美眸之中霧氣潤生,芳心輕顫了下,羞嗔道:「珩兄弟,別鬧了。」
這幾天她是念著一些,但讓她一個孀居多年的寡婦怎麼說,這人怎麼就喜歡作踐她呢?
賈珩抱著李紈坐在自己懷裡,也沒有繼續打趣,而是輕聲說道:「紈兒這次隨我去江南吧,也去看看你爹,這麼多年也不能總是為孩子而活。」
李紈聞聽少年之言,面色恍惚了下,輕輕應了一聲,感受到衣襟處的陣陣異樣,芳心湧起陣陣甜蜜。
賈珩道:「紈兒這些年一個人拉扯著蘭哥兒長大,也太苦著了一些。」
與李紈痴纏過很多次,反而很少與其有所談心,如果一來尋李紈就是那些床幃之事,其實也挺沒意思。
李紈抿了抿粉唇,柔聲道:「自先…那人走後,拉扯著蘭哥兒長大,一晃也七八年了,幸在……」
花信少婦最後的話語在心底輕輕響起。
賈珩道:「幸在紈兒遇上了我,是吧?」
這就那人了?看來上次的條幅事件的確有著一些效果。
李紈沒有說話,只是玉頰羞紅,螓首低垂。
賈珩道:「我這兩天就去金陵,紈兒這次隨我一同南下吧,總是在園子裡待著也沒有什麼意思。」
李紈遲疑道:「老太太這邊兒……」
賈珩輕輕堆著雪人,湊到麗人耳畔,低聲道:「這次是去看看李伯父,許久未見了,老太太不會說什麼的。」
李紈想了想,紅著玉顏,低聲應是。
就在兩人耳鬢廝磨,低聲私語之時,稻香村之外經雨之後,污水橫流的石徑上,見著一衣衫明麗,柳梢眉的花信少婦,身後不遠處跟著平兒,幾人撐著一把黛青色的油紙雨傘,撥開重重雨霧,向著稻香村而來。
鳳姐立身在抄手遊廊上,看向坐在廊檐下的曹氏,訝異問道:「曹嬸子,你怎麼在門口做什麼?」
曹氏笑了笑,面色並無異色,迎向撐著雨傘而來的鳳姐等人,說道:「這不是外邊兒涼快一些?這會兒下了雨,颳起了風,可比著前幾天悶熱好多了,鳳丫頭過來這是?」
鳳姐說道:「珠大嫂子呢?這不是園子裡有些採辦的事兒,再過幾天寶丫頭和三丫頭都隨著珩兄弟去了江南,園子裡的事兒怎麼安排,我過來,就想和她說說呢。」
曹氏高聲道:「這會兒在屋裡呢。」
賈珩此刻聽到外間傳來的對話聲音,鬆開環著李紈的手,低聲道:「紈兒起來吧,有人來了。」
鳳姐的聲音十分具有辨識度,離著多遠都能聽到,真是丹唇未啟笑先聞。
李紈秀雅玉容上同樣見著一絲慌亂之色,連忙整理著凌亂的衣襟,來到一旁的椅子上,規規矩矩坐下。
不大一會兒,鳳姐舉步進入屋內,看向正襟危坐的二人,目光落在那蟒服少年身上,艷麗玉容上現出訝異之色,問道:「珩兄弟怎麼也在這裡?」
倒是沒有懷疑,因為兩人衣衫嚴整,神色謹肅,隔著一方圓桌而坐,正自品著香茗。
當然如果鳳姐留心細瞧,也能看到李紈臉頰紅暈未褪,嬌小玲瓏的耳垂上,銀色耳飾微微搖晃著,似彰顯著心緒的不平靜。
賈珩整容斂色,看向那一身桃紅衣裙,恍若神仙妃子臨塵的麗人,說道:「這不是後天我就要乘舟南下,紈嫂子說去江南的安徽探親,李伯父現在安徽那邊兒為一省巡撫,紈嫂子這次也可過去探望一番。」
鳳姐不疑有他,落座下來,笑道:「那倒挺好,自打回府里,我也有許久沒有去過江南了。」
這冤家竟是又要去江南了?
李紈已是整理好繁亂心緒,問道:「鳳丫頭過來這是?」
鳳姐嫣然笑道:「就是園子裡的採辦等物還有什麼修的沒有,過來和你商議商議,既然你也要去金陵,那倒也沒什麼大事了。」
鳳姐笑了笑,忽而說道:「珠大嫂子也要南下,這趟可會帶著蘭哥兒?」
李紈遲疑道:「蘭哥兒他……」
說著,看向一旁的賈珩,擔憂道:「子…珩兄弟,我擔心去了金陵會耽擱他的學業。」
賈珩想了想,說道:「蘭哥兒就不帶了吧,等他大一些,去江南遊學。」
他其實也不想帶著孩子,但去見李守中,不帶外孫怎麼能行?總不能李紈路上生一個?
鳳姐笑道:「珩兄弟,先前說的那些海貿生意,我那兄長也十分感興趣,我這次過去算是趟趟路子,等會兒還要向珩兄弟請教一番才是。」
賈珩道:「那等會兒和鳳嫂子說說這海貿生意的事兒。」
鳳姐真是將他當成自家男人了,這才多久不見就又來攀纏著,如今的鳳姐與李紈妯娌之間,也互相不知彼此。
李紈見著兩人敘話,微微抿了抿粉唇,心底不由湧起一股自己都說不出的幽怨。
本來是過來尋她的,鳳丫頭過來做什麼呢?
賈珩看向李紈,說道:「紈嫂子今明兩天先收拾收拾,沒什麼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珩兄弟慢走。」李紈連忙起身相送,柔聲說道。
鳳姐道:「珩兄弟,我這邊兒也沒什麼事兒了,咱們一塊兒走吧。」
李紈:「???」
你究竟是過來尋誰的?
賈珩愣怔了下,點了點頭,說道:「那也好。」
說著,兩人出了稻香村,徒留李紈在原地,幽幽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曹氏進入廂房,看向那玉容上現出悵然的麗人,笑了笑說道:「過兩天不是坐船去著江南,這一路也方便許多,你也別太粘著他了。」
李紈臉頰通紅,道:「嬸子渾說什麼呢。」
她一個孀居之人,有什麼資格粘著他。
賈珩面色頓了頓,撐起一把雨傘,出了稻香村,沿著一條鵝卵石鋪就的石徑向著前院而去。
鳳姐看向那蟒服少年,美眸中現出羞喜之意,說道:「珩兄弟,咱們是去哪兒?
「老地方,凹晶館。」賈珩打量了一眼身形豐腴的麗人,輕聲說道。
鳳姐芳心一跳,輕輕應了一聲,提起裙裳,緩緩跟上。
凹晶館其實是建在山上,在原著之中與凸碧山莊一高一低,用湘雲的話說,「這山之高處,就叫凸碧;山之低洼近水處,就叫作凹晶。」
陸放翁之言,古硯微凹聚墨多。
他總覺得這詩詞也頗合了鳳姐,真是人如其名,丁點不漏。
大觀園,凹晶館
內里窗明几淨,擺設典雅,一副繪製著牡丹花懸掛在中堂,花瓣豐美,明艷動人。
賈珩拉過鳳姐坐在自己懷裡,桃紅衣裙變得皺巴巴的,輕聲說道:「鳳嫂子這次也去江南一趟吧?」
「我也去江南?」鳳姐芳心一跳,訝異說道:「我去江南做什麼?」
「只當是探探親。」賈珩輕聲說著,目光緩緩投向庭院。
只見庭院中雨霧朦朧,嶙峋山石之上團團烏黑色的苔蘚密布,四方雨來匯聚於凹晶館周圍池塘中的荷花花蕊,微風徐來,荷花似被撥動,積雨自荷葉落下,撲簌簌落在湖面上,頓時盪起一圈圈漣漪。
鳳姐嬌軀輕顫,秀麗臉頰上紅暈鋪染而起,臉頰通紅,顫聲道:「珩兄弟,唔~」
還未說完,那人已是湊將過來。
過了一會兒,賈珩看向那臉頰酡紅,嬌軀顫慄的麗人,輕聲說道:「金陵那邊兒海貿利潤豐厚,可以為府中多一些進項,鳳嫂子前日不是說府中最近也缺銀。」
鳳姐聞言,多少有些動心,蹙了蹙柳梢眉,輕聲說道:「老太太這邊兒有時候也離不得我。」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鳳嫂子這次只當是去江南走娘家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回去了,老太太是通情達理之人,不會不許的,再說,鳳嫂子是鸞鳳,一直在園子裡也如金絲雀一樣,豈不了無意趣?」
鳳姐被少年誇讚的心頭歡喜,但口中羞惱道:「什麼鸞鳳,鸞鳳在興隆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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