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崇平帝:內閣擬旨,速召衛國公回京(2/2)
就在這時,一個嬤嬤進得廳堂,說道:「老太太,二老爺回來了。」
賈政作為通政司通政,這兩天可沒沒少忙碌,隨著南安昨日陷入危機,京中科道言官獻言獻策者眾多,紛紛向通政司遞交奏疏。
昨日恰逢賈政值衙,索性宿在衙門,到了近晌方歸。
賈母道:「快請政兒過來。」
少頃,賈政一身緋色官袍,進入廳堂,方正白淨的面上見著悲戚之色,先朝賈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道:「兒子見過母親。」
「政兒,怎麼愁眉不展的?」賈母詫異問道。
王夫人與薛姨媽也都好奇的看向賈政。
賈政道:「母親有所不知,南安王爺領兵去了西北,遭逢大敗,全軍覆沒了,宮中為這事兒氣的不輕。」
賈母聞言,心頭大驚,在羅漢床上坐直了幾分,問道:「這前不久南安太妃還過來說,西北連連大勝,要不了多久,南安家就能班師回朝了。」
賈政搖了搖頭,說道:「母親,韃子前不久劫了大軍的糧道,斷了後路,征西大軍陷入大敗。」
薛姨媽聞言,白淨面容上現出一抹驚色。
那個嘚瑟不停的南安家,在西北打輸了戰事?
王夫人攥緊了佛珠,目中則是驚疑不定。
賈母皺眉說道:「這十萬大軍,一場大敗,可如何是好?那朝廷是怎麼拿主意的?珩哥兒?他現在去了江南,也不好領兵去打仗了吧?」
賈政道:「母親,剛剛宮中傳來了消息,已經派人南下召子鈺回京了。」
薛姨媽:「……」
這豈不是說,兵事仍是須臾離不開珩哥兒,前個兒那孫氏的兒媳婦兒私下還說,這是宮裡不打算用著珩哥兒的意思。
當初珩哥兒說等再有了戰功,就娶著她家寶姑娘為正妻,許這是一次機會?
至於賈珩會不會失手,薛姨媽心底就沒有這個選項。
在過往的幾年中,不僅是大漢群臣,就連在後堂的薛姨媽都知道,將兵馬交給賈珩等於捷音。
王夫人則是攥緊了手中的佛珠,心頭也不知什麼滋味。
這幾天南安太妃的趾高氣揚,王夫人未嘗不覺得反感。
賈母默然片刻,感慨道:「珩哥兒才去江南,就出了這檔子事兒。」
其實心底隱隱有些竊喜,但畢竟人老成精,面上神色不現分毫,反而嘆道:「宮裡現在可還好一些?」
「太醫已經過去了,宮裡應該無大礙。」賈政敘道。
賈母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說其他。
……
……
千里之外的金陵,錦衣府——
正是江南煙雨時節,天空灰濛濛的,陰雲翻湧,時而一隻只雨燕飛過廊檐之下,停靠在房梁之上,以尖喙梳羽。
賈珩坐在南京錦衣府鎮撫司衙堂的條案之後,身後的銅雕浮飾在暗影燭火的映照下,愈見明暗幽沉。
蟒服少年手裡拿著一份麻黃色封皮的卷宗,將目光從密密麻麻的小楷上抽離,轉眸看向一旁身穿飛魚服的劉積賢,問道:「都訊問清楚了?」
「都督,還有一些知悉關節的要犯在逃,錦衣府抓捕,大抵也摸清了一些情況。」劉積賢低聲說道。
這些時日,南京錦衣府主要是查察常州府的案子,對打死縣官的鄉民以及相關親戚進行抓捕、訊問,同時對涉案官員拿捕。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工部尚書嚴茂,可有招供出其他的人來?」
前不久,他親自領著錦衣府的人請南京工部尚書嚴茂,隆治朝的太傅、內閣次輔郝繼儒到錦衣府喝茶。
劉積賢遲疑道:「嚴尚書還未招供,都督……」
「那就想想辦法讓其招供。」賈珩聲音冷冽幾分,低聲道。
劉積賢拱手應是,那就是可以用刑。
說著,拿過手中的邸報,閱覽著其中上關於新政在江蘇一省的推行事宜。
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自賈家而始,勛戚緊隨其後,清丈田畝已經在江蘇一省轟轟烈烈地進行。
陳瀟從外間進來,妍麗玉容上如籠清霜,道:「剛剛的飛鴿傳書,青海湟源為和碩特蒙古所占,糧道中斷,大軍危若累卵。」
賈珩聞言,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投向陳瀟,嘆了一口氣。
「只怕敗報已經在路上了。」賈珩默然片刻,低聲道。
陳瀟關切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賈珩道:「北上開封,先去迎皇后娘娘至金陵,路上說不得能收到天子急召的聖旨。」
就在昨日,開封府的錦衣府情報,宋皇已經抵達開封府,前去相見宋四國舅,先前天子的旨意就是他在路上接應一番。
宋皇后這一路而來,倒不是悶頭趕路,其中在洛陽的行宮停留了兩三天,主要是拜訪馮太后在洛陽的親眷。
之後,宋皇后才乘上船,在錦衣府衛以及京營驍騎的護送下前往開封府,去見宋四國舅。
陳瀟道:「那我隨你一同去。」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宮裡因為西北之事憂心,皇后娘娘說不得還要再回去一趟。」
真到了那個時候,宋皇后估計還要回去先看天子。
其實事情到了現在,局勢已經相當明朗,南安大敗已成定局。
賈珩說著,也沒有多留,與陳瀟離了錦衣府,策馬向著寧國府行去,剛剛在門前勒停了馬。
門口的小廝快步上前,稟告說道:「大爺,林老爺在廳堂相候。」
林如海是專門為籌建海關稅務總司之事而來,昨日到了金陵之後,謝絕了賈珩的相陪,自己一個人去了南京戶部,而後就是商量官署選址事宜。
賈珩與陳瀟快步向著廳堂行去,就見著那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官員,正在小几旁坐著,舉起茶盅品香茗。
「姑父。」賈珩喚了一聲。
林如海起得身來,面上笑意浮起,喚道:「子鈺。」
賈珩近前寒暄而畢,落座下來。
林如海問道:「海關總稅務司,子與以為當如何籌建,京中一些聲音說最好在神京城中設衙。」
賈珩道:「姑父,我擬定在金陵成立總司,在整個海關試行高薪養廉之制,然後嚴查貪腐。」
林如海問道:「那神京城要不要再設辦事衙門?」
賈珩道:「這個倒不必,金陵原本就有六部,如今增設海關總稅務司就近辦公,也能便宜許多,不過可在神京成立廉政官署,以監督海關奉公履職,那時姑父可主持此事。」
這就是後世馬逆提出的將部分行政機構遷移至地方,來緩解國都教育資源的不公平問題。
但在行政效率提升,打破中樞行政機構盤踞京都的同時,也相應會引起中樞機構的地方色彩濃郁,造成與地方官員耳牽面熱,政策資源的地域化傾向嚴重。
當然,新的問題出來之後,也有解決之道。
林如海想了想,說道:「此法倒可行之。」
賈珩轉而問道:「姑父,京中鑄銀局的第一批銀元可制好了?」
之前他答應了甄溪與惜春,要將銀元拿過去給她們兩個看,看看其上的圖案,也是他讓兩個小姑娘能收穫成就感的手段。
林如海笑了笑道:「銀元我帶來了,皇家銀號的錢莊籌備事宜,不知長公主那邊兒是什麼主張,我今早兒去府上拜訪,長公主殿下說身體不適,並未見到。」
說著,從身上的荷包里取過幾個銀元。
賈珩點了點頭,一邊兒拿過銀元,在手中觀瞧銀元的幣值、圖案,入手細膩,那股壓鑄之後的金屬質感頗讓人愛不釋手。
官鑄銀元花紋圖案精美,本身就有防偽作用。
賈珩沉吟說道:「銀元現在江南試行,等到一條鞭法鋪開,就能改行以銀元收納賦稅。」
林如海笑道:「如此一來,朝廷也就可免去火耗之費了。」
賈珩問道:「林姑父,等會兒去見過林妹妹,一同吃個晚飯。」
賈珩說著,吩咐著一個丫鬟去後宅喚黛玉過來。
林如海溫煦目光盯著那少年,問道:「朝廷在西北用兵一個多月了,子鈺以為西北方面何時能平定青海之患?」
現在整個大漢都在關注著西北的這場戰事,林如海自也不例外。
賈珩嘆了一口氣,道:「姑父,實不相瞞,就在剛剛,京城錦衣府的飛鴿傳書,西征大軍進兵青海,但作為糧秣囤積之地的湟源卻為敵寇趁虛而破。」
林如海聞言,面色微變,急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賈珩沉聲道:「前些時日,敵寇故意示弱,誘使西征大軍連戰連捷,深入青海,待斷絕糧道,正好聚而殲之。」
林如海聞言,心頭倒吸一口涼氣,問道:「十萬征西大軍,子鈺以為可有轉圜之機?」
賈珩嘆道:「這都是幾天前的情報了,只怕如今西北局勢又生變故,征西大軍一敗塗地就在旬日之間,縱是孫吳復生,也難挽此敗局了。」
林如海面色凝重,心頭蒙上一層厚厚陰霾,問道:「子鈺,西北萬一大敗,朝廷如何應對?」
賈珩不答反問道:「姑父,事已至此,朝廷還能再戰一場嗎?」
當然,也不是不能,他親自領兵前往青海收拾殘局,但正值休養生息的大漢,可能會打亂一些政事的節奏。
按他的計劃,出兵之事還是等明年開春,問題那時候女真與西北可能還會有新一波的聯動,局面可能更為棘手、複雜。
(本章完)